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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领钱


冬日的暖阳像是被谁用竹竿轻轻挑着,一点一点往竹梢上挪,细碎的金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李辰溪家的院落里织出一张晃悠悠的网。

那些刚从李家院落里出来的乡亲们,脸上的笑意比屋檐下的冰凌子还要透亮,手里卷成筒状的红纸沉甸甸的,仿佛里头裹着一整个冬天的暖意。

日头爬到竹梢顶上时,整座小村落都像是被浸在了融化的金子里,连墙角堆积的残雪都泛着温润的光。

村委大门前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乍一看去,倒像是村口那棵老槐树上落满了过冬的麻雀。

这些刚领了对联的村民,个个把红纸筒攥得比自家孩子还紧,指腹在纸面上反复摩挲,生怕一阵风来就吹皱了这宝贝。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众人身上带来的寒气,在冷冽的风里打着旋儿,倒像是谁在悄悄泼了一碗温热的墨汁,把这冬日的清冷都晕染得有了些书卷气。

男人们大多揣着铜烟袋,背靠着斑驳的土墙根来回跺着脚。

棉鞋踩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此起彼伏的,像是谁在暗处用骨笛吹奏着不成调的曲子。

有人掏出烟荷包,用粗粝的手指捻出一撮烟丝,往烟锅里填的时候,手冻得有些发颤,火星子落在地上,瞬间就被寒气吞没了。

女人们则挎着垫了三层粗布的竹篮,时不时踮起脚尖往院子里张望,眼神里的期待像是刚冒头的春芽。

竹篮里的谢礼五花八门——张家嫂子带来的是半袋炒得油光锃亮的花生,颗颗饱满得像是要裂开;李家媳妇竹篮里卧着六个红皮鸡蛋,用蓝布帕子盖着,生怕受了冻;就连最节俭的赵二奶奶,也颤巍巍地提着一小罐自家酿的柿子醋,罐子口用棉纸封得严严实实。

人群西侧的老槐树下,刘婆子悄悄往王二婶身边凑了凑,手里攥着的蓝布帕子都快绞出水来。

她压低了嗓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婶子,你说……那钱当真能一分不少给咱?”说着,她把手里的对联往王二婶眼前凑了凑,红纸上“岁岁平安”四个大字还泛着潮润的光,墨香混着纸浆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二婶斜眼瞟了瞟李家院子的方向,手里的“出入平安”被风掀起一角,她赶紧用手按住,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这老姐姐,净说些没影儿的话!老支书这辈子啥时候含糊过?去年那六十二块钱,一分一厘都用红纸包着,挨家挨户送到炕头上。

”说罢拍了拍自己的竹篮,里面传来搪瓷盆碰撞的脆响,“我特意把家里那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盆带来了,等会儿领了钱装在里头,拎着回家多体面,正好配着这对联贴在堂屋门楣上,看着就喜庆。”

话音刚落,就听“吱呀——”一声,村委那扇包着铁皮的木门缓缓开了道缝。

老支书佝偻着身子探出半张脸,手里紧紧抱着个铁皮匣子,铜锁扣在阳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光。

他刚从李家院子过来,藏青色的袖口沾着几点墨渍,像是不小心蹭上的,倒给这严肃的老头添了几分书卷气。

这一下,原本还算安分的人群顿时像炸了锅的蚂蚱,“嗡”地一下往前涌。

手里的对联纸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春蚕在悄悄啃食桑叶。

有人的帽子被挤掉了,有人的围巾散开了,还有人手里的烟袋锅子“哐当”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哎哎,慢着点!”李木匠被后面的人推得打了个趔趄,手里捧着的“身如松柏”晃得厉害,他赶紧用胳膊肘护住,嘴里直念叨,“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辰溪这孩子写对联时多用心,笔锋都带着劲儿,要是给挤皱了,我可要心疼好几天!”

“谁不想早点把钱揣兜里啊!”后面一个穿蓝布棉袄的小伙子扯着嗓子喊,手里的“五谷丰登”被攥得皱成了一团,可他还是拼命往前挤,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很快就结成了白霜。

女人们的竹篮勾在了一起,篮沿上的粗布被扯得歪歪扭扭。

杂乱的脚步声把地上的积雪踩化了大半,溅起的雪沫子落在对联边角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斑,像是谁不小心滴下的眼泪。

有个年轻媳妇的竹篮翻了,里面的鸡蛋滚出来两个,在地上磕出几道裂纹,蛋清顺着蛋壳慢慢淌出来,她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都给我站住!”老支书突然拔高了嗓门,声音像是闷雷滚过冻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把铁皮匣子往门框上重重一磕,“哐当”一声脆响,惊得几只麻雀从墙头扑棱棱飞走了。

“都排好队!一家派一个人来,按门牌号顺序领!少一分钱,我把这把老骨头赔给你们!”说着,他瞪圆了眼睛扫视全场,眼角的皱纹里像是藏着冰碴子,军绿色的袖章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看得人心里直发怵。

涌在最前面的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李大明先退到墙根下,把手里的“阖家欢乐”小心翼翼地叠成四四方方的小块,转身对身边的人说:“支书说得在理,排队才能快些领到钱。

咱们都是沾了老李家的光,领了这么好的对联,可不能失了本分。”

王二婶拽了拽丈夫的棉袄袖子,把他手里拿歪的对联扶正,轻声劝道:“听支书的准没错,他老人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再说了,早领晚领都是一百三十块,犯不着为这点事把刚到手的对联糟蹋了。

你看这字多好,墨色都透着精神气,贴在门上保管来年顺顺当当。”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往两边挪动,腾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过道。

风从人群的缝隙里钻过,吹得对联纸“哗啦啦”响,像是谁在低声读着上面的吉祥话。

有个老汉掏出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装上烟丝,用火柴点燃,深吸一口,烟圈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把他脸上的皱纹都晕染得柔和了些。

刘婆子把手里的“岁岁平安”往怀里又揣了揣,凑到王二婶身边小声说:“还是支书有威严,一句话就镇住了场面。

”王二婶抿着嘴笑了笑,伸手理了理竹篮里的搪瓷盆,盆沿上的红牡丹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自然,老支书办事,咱们放心。”

男人们不再跺脚,都把烟袋锅子揣回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个说李家小子的字比他爷爷写得还好,那个夸今年的对联纸比去年的厚实,说着说着,嘴角都带上了笑意。

有个年轻后生掏出揣在怀里的旱烟,给旁边的老汉递了一根,两人凑在一起点燃,烟雾缭绕中,倒像是一对亲兄弟。

女人们则忙着整理被挤乱的竹篮,把掉出来的东西重新放好。

张家嫂子把散落的花生一颗颗捡起来,吹掉上面的尘土;李家媳妇用帕子擦着竹篮上的雪水;那个鸡蛋被磕破的年轻媳妇,也被旁边的婶子们劝住了,有人从自家篮里拿出两个鸡蛋塞给她,说:“没事没事,过年图个吉利,这点东西不算啥。”

老支书站在门口,把铁皮匣子往怀里又拢了拢,指腹在冰冷的锁扣上反复摩挲。

他看着慢慢排起的队伍,眼角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刚才还紧绷的嘴角也微微向下弯了弯。

阳光落在他沾着墨渍的袖口上,把那几点黑色晕染得有了些暖意,像是谁不小心滴上去的梅花墨点。

队伍里有人开始数起门牌号,声音此起彼伏的,像是在唱一首不成调的歌谣。

有人把手里的对联重新卷好,用草绳系了个漂亮的结;有人把冻红的手凑到嘴边哈着气,再搓一搓,然后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红纸上的字迹;还有人踮起脚往队伍前面望,眼神里的急切慢慢变成了安稳。

李木匠把“身如松柏”用棉袄裹住,生怕受了潮,嘴里还在念叨:“辰溪这孩子,打小就爱琢磨笔墨,你看这‘松’字的竖钩,多有劲儿,跟后山的松树似的挺拔。

”旁边的小伙子也把皱了的“五谷丰登”展开,用手掌轻轻抚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是我太急了,这对联得好好收着,贴在粮仓上,来年准保是个丰收年。”

女人们的竹篮里飘出阵阵香气,炒花生的焦香、柿子醋的酸香、还有鸡蛋的清香味,混着淡淡的墨香,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倒像是提前闻到了过年的味道。

王二婶摸了摸竹篮里的搪瓷盆,盆底还留着去年装钱时蹭上的红漆,她想起去年领钱时的光景,老支书也是这样抱着铁皮匣子,一个个叫名字,一张张数钱,手指头冻得通红,却一点不含糊。

老支书清了清嗓子,拿起铁皮匣子晃了晃,里面传来硬币和纸币碰撞的叮当声,清脆得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在唱歌。

“都听好了,按门牌号,一个个来,别慌,钱都在这儿呢。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像是冬日里的暖阳,既明亮又温暖。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应和声,像是风吹过麦田的轻响。

大家都往队伍前面望着,手里的对联被捂得暖暖的,仿佛那红纸上的字都活了过来,在心里悄悄说着吉祥话。

日头又升高了些,把村委的土墙晒得暖融融的,连空气里的寒气都淡了几分,竹梢上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即将开始的领钱仪式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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