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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张无忌谢过起身,却见小昭转身走进一个似车非车,似舟非舟的木制建筑之内,十余名随侍少女尾随鱼贯而入。一位少女登上车辕,一抖缠绳,八匹骏马向前奔驰。

张无忌见这情形,惊异无比。常胜王告诉他,这叫“沙漠之舟”,乃教主所乘坐。因在沙漠之上,使用车轮反而不便,是以舟底俱用上等木材制成。八匹骏马一齐努力,这“沙漠之舟”便如风而逝。说话之间,张无忌但见“沙漠之舟”早已驰远,视野之内,只剩下一个黑点。

常胜王道:“张教主,在下有令在身,暂请别过,三日后总坛相见。”

张无忌道:“常胜王无须客气。”然后转身向大圣王续道:“可否借两乘坐骑?”

大圣王道:“自当效力。”遂命人牵过二骑。常胜王向张无忌一拱手,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张无忌笑道:“大圣王此间之事已了,便请陪在下去总坛如何?”

大圣王道:“自当如此。”

张无忌哈哈连笑数声,只见大圣王骇然变色,一张紫脸,早已煞白,身体摇晃不已,但觉一腔热血便要冲口喷出,早唬得魂飞天外。

再看近百名波斯武士,早已着地扑下,俱皆昏迷过去。

原来张无忌恼大圣王一再相害,心想如不显点手段,倒让他小觑了中土明教,遂将九阳神功凝聚丹田,陡然间放声纵出。张无忌不想与波斯明教结怨太深,是以只用了三成功力。饶是如此,众人均已狼狈不堪。张无忌稍加惩治,便即收功。

大圣王内功比一干波斯武士稍强,待张无忌一收功,虽觉重压减轻,但胸间兀自窒息难奈,哪敢开口说话。他心里边却是明白,如不是张无忌存心相让,自己必然无幸。这才信了张无忌适才并非虚言恫吓,心道如不是教主小昭及时赶来,自己恐怕早登天国了。念及此,身上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张无忌见众人兀自伏地不起,知他们内功太浅,不能相抗,遂一声清啸脱口而出。众人但觉耳目清新,胸中一团浊气即刻散去,便爬了起来。一干波斯武士面面相觑却兀自不明白所以。

却见大圣王上前三步,便要跪下叩谢不杀之恩。双膝正要着地之时,只觉身体被一股浑厚醇正的力道所阻,竟是跪不下去,知对方不欲承受,遂一拱手道:“多谢张教主不……”

张无忌不待他说完,便道:“大圣王。时辰不早,咱们便即上路吧。”

大圣王知他不愿自己当众出丑,对张无忌以德报怨的博大胸襟,更是钦佩无比。遂上马同行,神情甚是恭敬。

波斯明教源渊数百年,并不以武功取胜,乃属一个宗教组织。教主坐下十二宝树王以精研教义。精通经典为主,武功倒不一定高强。此番大圣王一昧要约同十二宝树王废小昭,却是说来话长。主要缘由,便是十二宝树王到中土迎接圣女黛绮丝,即小昭之母时,与张无忌大动干戈而落得惨败,回来之后,又因黛绮丝是教主小昭之母,却不能按失贞之罪将其焚死,无不怀忿在心,正巧又寻到了先前以为失踪的萨维伦圣女。大圣王是以才起废立之意。实则是将对张无忌的仇怨迁怒于小昭而已。

此等废立之事,在波斯明教中尚未有过,原来免不了血战一场的,谁知小昭自愿退位,倒化解了一场血影之灾。

张无忌与大圣王闲聊之际,已到了总坛议事厅。二人下马候宣。不一刻,传话让张无忌晋见,张无忌与大圣王拱手作别之后,便由一名白衣少女相引,穿过一座座设计宏伟,气势雄壮的殿堂。约摸行了半盏茶时分,来到一座别致的院落之中。少女示意张无忌稍候,纤腰一摆,已入珠帘之中。须臾,少女掀开珠帘立在门旁,示意张无忌进去。张无忌整了整风尘扑扑的衣冠,进入屋内。

只见屋子之内,温馨异常,纱帘垂曼,桌椅精致,华而不俗,显得极是典雅。却见小昭依然全身披着白纱,只稍微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坐在椅上,旁边各立一名白衣少女。

张无忌自惭形秽,如何敢多看。正要跪下参见时,小昭道:“公子不须多礼,便请坐下一叙。看茶。”

张无忌听她称自己公子,想起小昭曾悉心照料自己多年,眼睛一酸,便依言坐下。一名少女将茶捧上。小昭一挥手,几名白衣少女一概退下。

一时之间,二人千言万语,竟是说不出来。良久,张无忌道:“小昭,你一向可好?”

小昭缓缓点了点头道:“公子怎地跑到这大漠中来了?”

张无忌一声长叹,遂将自己在中土寻访赵敏一年多,却是毫无头绪,闷得发慌,便来到了波斯据实道出。当下将乾坤大挪移心法中的那十九句错误告知小昭,嘱她千万不能照练,否则大是堪虞。

小昭听了之后,叹口气道:“公子,这世上除你这等聪明过人的智士之外,谁还能够练得到这第七层心法。”

张无忌见她心情一直抑郁,想逗得她开心些,遂将自己在元朝朝廷之中,与元顺帝胡闹之事添油加醋地道来。谁知小昭非但不见高兴,末了还摇摇头道:“公子,你怎地如此糊涂,元朝亡也不亡,自有天定,你如此作为。实与奸臣无异。公子好不自重!”

张无忌自与小昭相识以来,小昭对自己一直都是软言细语,从未如今日这般厉声斥责过。张无忌初时一愕,遂即汗颜不已,当下认了错,并将元朝丞相脱脱之事说了,说自己好生钦佩于他。

小昭点头道:“男子汉大丈夫当如脱脱一般才是。”

张无忌道:“大圣王等欲兴废立之事,我一直不知你意下如何。只要你一声令下,谅想大圣王也不足为惧。”

小昭道:“多谢公子相助,但我退位之心早已有之,公子难道不知?”

张元忌暗暗自悔。小昭随己多年,她任波斯总教之事又确实出于不得已。自己如此问她,自是有怀疑她贪图富贵之嫌疑,难怪她言语之中隐隐有相责之意。良久,张无忌道:“小昭,你退位之后有何打算?”

小昭道:“中土乃我出生之地,我思之已久,如蒙公子不弃,小昭愿服侍公子一生。”

张无忌大惊,道:“小昭,你乃教主之身,岂可如此?再者,我乃村夫野蛮之人,怎敢亵渎于你”

小昭道:“我不敢有何奢望,但求能充当公子丫环,一生一世伺候于公子身边,便心满意足了。”

张无忌惶惑难安。他知小昭对自已的情深意长,此言并未虚假,但自己岂能如此?心中忧急如焚,竟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小昭叹口气道:“赵敏对你一番真心,谁知你竟三番五次地得罪于她。如真找不到她,公子有何打算?”

类似之言,周芷若已曾问过自己。张无忌性格原颇为优柔寡断,遇事之际,往往顺其自然。实在不得已之时,也不愿拂逆别人之意,往往宁可舍已从人,即使如此做了,自己难免吃亏,甚或被人误解也在所不惜。

如按他昔日脾性,小昭如此郁郁寡欢,又有此一问,他定会软语相慰,甚或情不自禁地与其相依相偎,倒也不是存心轻薄,不过是想劝得对方开朗而已。

但自小昭远离中土之后,张无忌虽然伤心,却知事已无可挽回,自己又与赵敏两情相悦,虽被周芷若胡搅一通之后,赵敏遁形不现,但自己这年余来的苦寻,竟是情意深入骨髓。正是得到的不稀奇,而愈是得不到的,却愈觉其珍贵。

此时小昭如此相询,自己若是一时不忍,顺了她意,则不但负了赵敏,将来也终将对不起小昭。便道:“我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上天入地,也要找到赵敏,如是找不到”说到此处,但觉今生如见不到赵敏,岂不是再没意味了。念及此,心中一酸,泪眼汪汪,硬咽道:“要是真的找不到,我,我我也决不独活!”

言罢,两人无语相坐。良久,小昭慢慢除下围在头上的白纱,笑眯眯地看着张无忌道:“无忌哥哥,你看看我是谁?”

张无忌惊然抬头,却见对面坐着一个美丽女子。但见她十分美丽之中,更带着三分英气,嘴角似笑非笑,又显得有三分狡黠之气。脸上容光照人,红晕双颊,容颜娇艳无比,再兼一袭白纱长裙,更显得美如天仙。

这哪里是小昭,分明便是张无忌朝思暮想的赵敏姑娘。

张无忌目瞪口呆,几疑是在梦中。赵敏见他这傻样,“嗤”的一声笑道:“傻小子,你竟然将本姑娘忘了不成?”

张无忌此时才知,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小冤家,汝阳王的千金小姐。惊喜之下,冲上来就要抱着赵敏亲热。赵敏嘻嘻一笑,闪开身子道:“臭小子,你浑身上下肮脏透顶,给本姑娘滚远点。”

张无忌一想也是,自己数月来都未曾沐浴更衣,可别唐突了公主,便道:“你怎地跑到波斯来了?”

赵敏俏脸一寒,嗔道:“哼,你这小子护驾不力,竟让公主娘娘吃了周芷若那个贱人一剑。该当何罪?”

张无忌念及此事,甚觉懊悔,当即提起掌来,“啪!”的一声打在脸上,口中道:“小的无能,该打!”话音未落,左掌又要向脸颊拍去。忽然白影一晃,赵敏早已欺上,皓臂一伸,挡开了这一掌。却见张无忌右边脸颊已然红肿起老高一截,显见先前一掌他自己出手甚重。赵敏不禁怒道:  “谁让你打这么重?”

张无忌见她忽嗔忽羞,忽喜忽愁,不禁呆了。赵敏给他看得双颊赤红,又要怪嗔之际。内屋门帘一掀,一人道:“你二人演的什么双簧戏?”

张无忌见来人明眸皓齿,言笑晏晏,一副天真烂漫之态,正是小昭。

张无忌待要参见,小昭“咯咯”一笑道:“公子,奴婢可不敢,再说你已经不是明教教主,还是免了吧。”

张无忌望了望赵敏,知定是赵敏早将此事告诉小昭了,却见赵敏娇羞无限,端的丽色无比。原来她们早已商量好了,由赵敏扮成小昭在外屋,小昭却躲在屋内。

赵敏刁钻精灵,与小昭相处多日,自是将小昭的口音模仿得维妙维肖,连张无忌也给骗过。赵敏虽早知张无忌到了,但乍一相认,毕竟情难自已,却忘了小昭尚在里屋。自己与张无忌这番调笑,自是给小昭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赵敏虽曾领导众多武士与张无忌周旋过,但毕竟女孩儿家,脸皮甚薄,便只涨红了脸,一言不发地退到一边。

正在此时,门外又走进一人,却是小昭的母亲黛绮丝,曾任过中土明教的四大护法王之首,号紫衫龙王。

反出明教之后,与韩千叶隐居灵蛇岛,生下了小昭。因惧波斯总教问她失贞之罪,遂化装成一个丑陋无比的老婆婆,改名叫金花婆婆。张无忌的表妹殷离,便是金花婆婆的徒弟。

当年紫衫龙王号称江湖第一大美人,果真名不虚传。

此时虽已中年,但风姿嫣然。她是中国人与波斯人的混种,头发和眼珠黑,高鼻深目,清秀绝俗的瓜子脸形,肤如凝脂,杏眼桃腮,端的一位美艳妇人。看上去恰似小昭的大姊姊一般。

张无忌急忙躬身道:“晚辈参见……”话到此处,张无忌不由大费踌躇,如说前辈吧,怕黛绮丝不高兴,如说护法王吧,她早已反出中土明教。他人本不甚灵机,却也怪这黛绮丝太过年轻。一时之间,竟愕在当场。

黛绮丝笑道:“张大侠不用客气,细算起来,你还是我的教主呢”

张无忌急道:“小子岂敢。”

黛绮丝道:“你已经叫过我金花婆婆,便如此称呼我便了。”

张无忌依然躬着身道:“晚辈当时不知不知——,”黛绮丝不由笑道:”你不知我这么年轻是不是?行啊,你若不如此称呼,我可要叩见张大教主。”

张无忌何敢克当,只得道:“晚辈参见金花婆婆。”言罢直起身来,却听黛绮丝指着自己的脸怒道:“这是谁干的?”

原来方才张无忌自已重重打了自己一巴掌,这当口红肿起老高。黛绮丝不知,还道是波斯武士所干,故而发怒。

张无忌却如何好解释,平时伶牙利齿的赵敏也自羞得不好开口。倒是小昭笑嘻嘻地将前因后果讲了。

黛绮丝依然怒道:“胡闹!新郎倌如此模样,后日如何见得众人?小昭,你速请郎中替他医治。如三日之后还有一点红肿,我可饶不了你们。”

小昭笑着应了,赵敏却早羞红了脸,转身跑进内屋不再吭声。张无忌奇道:“甚么新郎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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