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这是阳谋。
“好。”
骆天顺只说了一个字。
“骆叔叔，谢谢您。”
“不用谢我。你说得对，动高琴，就是动我骆天顺的人。”
电话挂断了。
秦东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骆天顺这边搞定了，接下来是S省那边。
他拿起座机，拨了方豹的内部号码。
“方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方豹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
“秦总，账目整理得差不多了，这是初步的汇总。”
秦东接过文件翻了翻，放在桌上。
“先放这儿。我问你，S省那边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方豹愣了一下。
“S省？秦总，您是说……”
“公安口。”
方豹想了想。
“有个老兄弟，几年前调去S省了，现在在省厅刑侦总队当副支队长。姓马，叫马铁军。跟我关系不错，但不算太深。”
秦东点了点头。
“联系他，就说我想请他吃顿饭。时间地点你定，但不要太张扬。”
方豹犹豫了一下。
“秦总，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跟S省那边的人接触……”
“所以才要你联系。”
秦东看了他一眼。
“省厅的专案组是朱武的人，但S省的公安口不归他管。我们不做亏心事，但也不怕鬼敲门。多一条线，多一份保障。”
方豹明白了。
“行，我这就去安排。”
方豹走后，秦东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下班了。他走到柳莺的办公室门口，门缝里透出灯光，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柳莺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报表。
她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看起来有些疲惫。
“还没走？”
秦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不也没走。”
柳莺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房地产那块的地已经批下来了，这是规划方案，你看一下。”
她将一份文件推到秦东面前。
秦东没有看文件，而是看着她的脸。
“柳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柳莺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
“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着我，一直在忙，没怎么休息过。”
柳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总，你这是要给我涨工资的节奏？”
“涨，该涨。”
秦东笑了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你做。”
柳莺放下手，坐直了身子。
“说。”
“省厅的专案组已经进驻青云了。领队的是赵德明，刑侦出身，不好对付。”
柳莺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想干什么？”
“查我们。非法经营，涉黑。”
柳莺冷笑一声。
“欲加之罪。”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秦东将桌上那份方豹整理的账目推到她面前。
“所有的账目、合同、往来记录，你重新过一遍。每一笔都要清清楚楚，每一笔都要有据可查。”
“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但我不给他们任何把柄。”
柳莺拿起文件翻了翻。
“三天之内，我给你结果。”
“不急，慢慢来。做得细一点。”
秦东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柳莺。”
“嗯？”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离开青云，你愿不愿意？”
柳莺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便问问。”
秦东拉开门，走了出去。
柳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认识秦东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试探。
像是在……安排后路。
柳莺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
她不信秦东会输。
但如果他真的输了……
柳莺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她不会让他输。
第二天一早，秦东刚进办公室，方豹就敲门进来了。
“秦总，联系上了。马铁军说今晚有空，问您在哪见面。”
秦东想了想。
“不在S省，来青云。找一家不起眼的饭店，别太张扬。”
“行，我去安排。”
方豹转身要走，又被秦东叫住。
“方豹，你跟马铁军说，不是我要见他，是骆书记的意思。”
方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明白了。”
秦东看着他离开，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骆天顺的名头在S省依然好用。
这是他眼下最大的筹码。
上午十点，秦东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明君的短信。
“朱武昨天又接了一个电话，挂了之后脸色很差。专案组的进度要加快，他催得很急。”
秦东看完，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
朱武在着急。
这说明打电话的那个人，也在着急。
对方在赶时间。
为什么赶时间？
因为骆天顺已经回了S省，翡南竹已经表明了态度。再拖下去，变数会越来越多。
秦东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青云县城正在苏醒。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朱武等不及专案组慢慢查，直接让人带走他呢？
专案组是明的，还有暗的。
曹明月虽然倒了，但国安系统里还有朱武的人。以“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带人，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秦东摸了摸手上的龙纹戒指。
戒指下的力量，能挡住子弹，但挡不住国家机器。
如果他真的被带走，龙组会出手吗？
郑国一说过，龙组是他的后盾。
但后盾，不等于保姆。
秦东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名字。
朱武。
赵德明。
马铁军。
然后，在朱武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打蛇打七寸。
朱武，就是那条蛇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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