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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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平闭了闭眼，再次开口，又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

“来吧，不就是要我这条命吗，我顾川平今天便给你们，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握紧手中剑，与顾川平一前一后护好楚菱，刀光剑影，飞溅起一片血雾。

顾川平手腕已无力握剑，他左肩被刺穿，便握住伤处的剑，右手一剑捅穿眼前人的心脏。

见那人倒地不起，他回头看向我，拼命嘶吼：

“江澜倾，快带着楚菱和孩子逃出去！”

除了后背，我双臂与右腿俱已伤痕累累，站着就已用尽一身力气。

听顾川平朝我喊，我气得笑出声来，张嘴一连串骂声。

“顾川平，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能往哪儿逃！”

捂住汩汩流出鲜血的右腿，我把衣服塞进伤处止血，痛得眼前一黑。

而在我向前踉跄的那一瞬，恰巧被人逮住空子，剑光迎面袭来。

我大脑一片轰鸣，来不及躲闪，只能在最后一瞬，转身死死抱住楚菱和孩子。

下一秒，应受的痛未袭来，我背上一沉，转身看到顾川平贴着我，身体缓缓滑下去。

“顾川平？顾川平——！”

顾川平手中剑被他扔出，刺穿那人心脏。

而顾川平那张脸，被剑深深划开，自额角至下颚留下一道伤疤，皮开肉绽。

我来不及发愣，忙扶起顾川平，让楚菱扶住他，跌跌撞撞寻找掩体。

七王爷余党并不多，也并非精兵。

这些人的战术我也明白，他们认为我与顾川平护着楚菱和孩子，容易分神受伤。

最后趁我们伤重，力气用尽，再将我们彻底杀死。

我扶着顾川平坐在树后，看他被血糊住的脸，手颤抖着擦去他脸上血迹，却怎么都擦不净。

楚菱也吓坏了，她抱着孩子发抖，泣不成声。

“楚菱，现在我已经听到马蹄声，过不了多久，援兵就会来救你们。”

我咬碎衣裳，把一部分塞进被捅穿的右腿里，死死缠住，又把剑牢牢绑在自己右腕。

“江女侯，那您呢，您怎么办？我们一起等

着，总会有人来救我们——”

“楚菱，如果继续等，等来的只有死路一条，我与你说过，无论何时，都要想尽办法自救。”

我握剑起身，踉跄向前走去，在离顾川平足够远时，我敞开嗓子嚎一声。

我听前君后说过，从前她兄长上战场，都会唱战歌，若是唱得难听，就对着天嚎一嗓子。

“嚎一嗓子，老天爷嫌你乱，就不会来收你了。”

听着纷乱脚步声，我挥剑刺中来人，来人死后剑落。

我来不及拾剑，左手死死握住刺向我脑袋的剑，松手后仰躲过，拾起地上的剑，又斩落一人的脑袋。

啐了口血沫，我眼前早已模糊不清，却仍笑着步步向前，边骂边杀。

真是对不住了，前君后，十多年我也没变成您那样温柔模样，反倒是嫁了个不是东西，但模样好看的畜生郎君。

如今那个畜生郎君脸也毁了，命也快没了，但我也快死了。

后肩被刺穿，我喉头腥甜，喷出一口血，咬牙转身，拼尽全力刺瞎那人一目后，半跪在地。

“侯爷——！”

楚菱的声音让我一瞬清醒，抬眼瞧见不远处，七王爷唯一活着的余党，正双手握剑向我挥来。

我翻身躲过，却因伤势太重，一时无法起身。

楚菱拾起剑，初夏的风吹起她沾血纱裙，她身形消瘦，似乎将命都托付这柄剑般，浑身颤抖却死死握住剑柄。

我拼命站起，跌跌撞撞向楚菱走去，却只来得及看见楚菱被那人用剑刺入心脏。

楚菱不会杀人，剑落地后，她拔下头上发簪，狠狠刺入那人头顶，又用力拔出。

那人应声倒地，楚菱也向前踉跄一步，重重向后摔去。

我连滚带爬到楚菱身边，颤抖着擦去她唇角的血。

楚菱双手还死死握住簪子，她瞧见是我，手缓缓伸向我，她把滴血的簪子给我。

“我已告知王爷孩子血脉，我欠他许多，不求他能原谅。”

“澜倾姑娘，我听别人总这样叫你，我能这样唤你吗？”

我点点头，接过簪子，看清簪子模样后，突然愣怔住，眼眶发热。

“这是你小产那日，送我的簪子，我都替你存着，你的孩子我葬在离王府不远，一片好地方，我托信得过的丫鬟天天看着。”

“对不起，我没能像你说得那样，可我这一生，也不错......”

楚菱笑了，她已没什么力气说话，只能望向不远处，愣愣望着。

“我最后，只求您把我葬在小哑巴身旁，善待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她不该被我连累......”

不远处马蹄声愈来愈近，楚菱已有濒死之相，我见唇她一张一合，握住她的手，俯身去听，却只听见断断续续极轻的：

“阿姐，我看你被抢走，我害怕，躲起来了......”

“阿姐，我给你，报仇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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