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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又一页，宋嘉禾翻来覆去地看。

从少女时期对他的暗恋，到一个月前，在门外听到他跟兄弟们对话时绝望的心情。

他将自己关在家里，整日整日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然后崩溃到泣不成声。

“阿芙，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阿芙，你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他求陈芙白像以前一样救赎他，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宋嘉禾像傀儡一样起身去了厨房，摸了把刀又转身走向浴室。

睡意逐渐吞没理智，弥留之际，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想起很多年前，他把阿芙带出陈家时的画面。

那时他做惯了豪门少爷，头一次因为家里破产，搬去了地下室。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从小长大的繁华的城市，地下居然还有那么逼仄到闷不透气的存在。

阿芙跟他睡在地下室里，每到冬天，手指就被冻得又红又肿。

宋嘉禾心疼得不行，可又好面子，所以别扭地等她睡着，偷偷用手掌合拢包裹住阿芙的手。

那种心疼到窒息的感觉直到现在还很清晰，大概也就是从那时他开始立誓，以后绝对会让阿芙过上好日子。

可如今......

死之前，宋嘉禾轻轻上扬着嘴角。

这些天，阿芙一直不肯入他的梦。

可如果自己死了，他就能见到阿芙了吧。

到时候是打是骂，哪怕要他再死一次，他都甘之如饴。

几个兄弟赶到时，宋嘉禾已经几乎失血晕厥，静静地昏死在一片血腥味的浴池里。

他的怀里，是一部手机和日记本。

那是陈芙白送给他最后的遗物。

遗物被宋嘉禾用塑料包装小心翼翼包装好，他不想自己的血玷污阿芙的东西。

看清卫生间内的一瞬间，几个兄弟差点慌神到破口大骂。

好在其中一个稳重一些，一个叫林平的立马拨打了急救电话，120来得及时，宋嘉禾很快图脱离了生命危险。

病房里，宋嘉禾几次想要自杀，都被发现救了下来。

兄弟们心头火大：“以前说你痴情种是为了帮你讨好女人，可你现在还真为了爱不要命了！”

宋嘉禾抬眸，眼神如一潭死水。

陈芙白死后，他似乎活成了陈芙白的附属品。

或许是日记本和手机聊天记录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所以他现在总会下意识去思考，如果他是陈芙白，会怎么想？

这份体谅来得......实在太过于迟。

想起陈芙白第一次见他这群兄弟们时开心的样子，又对比这群所谓“娘家人”帮着他瞒天过海的画面，宋嘉禾替阿芙觉得不值。

但这群人是从他的角度出发。

所以始作俑者，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一个。

他怨不得别人。

宋嘉禾想摆摆手，把这群乌合之众赶出去，从此之后跟这帮人断绝关系。

却听到为首的林平开口道：“难道你不想再看一眼阿芙吗？”

宋嘉禾立马滞住，机械地转头看他：“什么意思，我不许任何人拿她开玩笑。”

“没什么，只是我最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蛛丝马迹，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林平将一段视频播放给宋嘉禾看：

画面中出场的是一款加长林肯，车号四个八，宋嘉禾一眼就认出那是顾时野的车。

后排车座上，模模糊糊一个女人身影，不甚清晰，可宋嘉禾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平继续解释：“从医院接回阿芙的当天，顾时野就安排人将她下葬。”

“他说他是受阿芙生前所托，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他手上有阿芙生前视频作证，所以这些我都不曾怀疑。只是——”

“据说第二天，顾时野开着私人飞机出国度假。嘉禾，顾时野事业心那样强的人，现在连家里产业上出现的紧急事件也没空处理，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阿芙下葬后，宋嘉禾曾多次逼问过顾时野关于阿芙坟墓的地址。

可那时，顾时野态度坚定地转告他：

“阿芙临死前，她给你留了一句话——”

“死后她不允许你碰尸身，不许你去她葬礼，更不许你踏进她的陵园，免得脏了她的来生路。”

那时宋嘉禾心中有愧，所以再没生过此类念头。

但如果......

回想着刚刚林平所说的破绽，宋嘉禾眼底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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