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久不见
第七章 好久不见
“秦总，你喝醉了。”
我搀扶着她上了车，随后叫了个代驾。
然而她很认真的说道：“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不是。”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里都是酒味。
“你骗我。”
秦嫣然突然哈哈笑起来：“我明明对你那么好，可是你为什么对我不感兴趣啊。”
“我遇到过那么多男人，他们都对我有想法，怎么就唯独你没有呢？”
我沉默了没有说话。
现在的我身患癌症，不可能对她的感情作出回应。
但我还不打算告诉她脑癌的事情。
我打算，等最后一次告别的时候再说。
就像和两位老总诉说那般，平静且淡然地表态。
“秦总，人生还很漫长，我现在只是个废人。”
将她和代驾送上车后，我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由于没有什么事情，我又向秦嫣然请了一些假。
杨总他们很给力，把我之前在星语的所有客户都带了过来。
星语集团缺失了客户，现在正在抢一些下沉市场的小合作商，上市的申请也被打回来了。
而柳盛集团名声越来越响，已经不需要我再帮忙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再过两个月，星语集团估计就要亏损了，到时候我再回去看着沈欣雨跌落神坛吧。
整整两个月，我都打算准备着人生最后的事情。
回忆起我这般人生，唯一值得我开心的日子，应该就是刚开始和沈欣雨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现在它们消失后，我真的没有力气再活下去了。
这两个月里，我先拿着钱去全国各地旅游了一趟，西湖锦里，大海雪山。
没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拿相机记录下美景，然后做成相册集。
还想起曾经我和沈欣雨挤在出租屋里时，幻想着以后周游世界，一定要把两人最美好的时刻记录下来，做成相册集贴在墙上。
现在却是我一个人来做这些事情。
曾经我也向她提过，但每次都是因为公司太忙或者没时间拒绝。
是啊，你怎么会有空呢？
你每天早上要去公司打卡，要和同事闲聊。
中午要去高档餐厅吃饭，和上流人士把酒言欢。
下午要忙着体验生活，和朋友一起逛商场。
晚上还要去酒吧里照顾男模，穿梭于不同男人之间。
沈欣雨，你怎么会有空呢？
怎么会来得及来想到我这个将死之人呢？
现在有了柳锦程，他会陪你做以前想做的任何事情。
钻戒可以一起带，旅游也可以一起去。
而我呢，我又有谁呢？
我除了你一无所有了。
老子半包烟都要分半个月抽，每天还要看你的脸色行事。
我像一只活在下水道的老鼠，兢兢业业半辈子，随后死在阴暗的角落。
海鸥伴随着风席卷而来，在蔚蓝色的大海上驰骋。
看着它们自由翱翔，我的心似乎被打了一针缓解剂，缓缓舒展开来。
人生总体来说还是美好的，只是我选错了路，也再也没机会去体验了。
这些风景，还是留给别人去欣赏吧。
等我死后，我要把这些照片放在我的墓碑前，让别人来看看我都去了哪里。
“这些鸟儿，到底会飞向哪里呢？”
在我旁边的一个小男孩开了口，倒映着蓝天的眼里充满憧憬。
我下意识掐灭了手里的烟，咳嗽了两声：“飞到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不被关起来就行了。”
他呆呆地看向我后，若有所思地坐在沙滩上。
看着他那好奇的样子，我回想到自己曾经童年时后，也憧憬着飞向自己的天空。
到现在，我却要飞向坟墓里去了。
两个月后，我重新回到了江城。
回到了这个让我苦辣酸甜的伤痛之地。
我的脑癌越来越严重了，几乎每天晚上都疼的睡不了觉。
之前吃海鲜时老板原本还想敲诈我，还好是临时发病才躲过了一劫。
“你还算是有点用，至少比女人有用。”
我捂着疼的不行的脑袋下了飞机，随后来到了一处墓地，给自己挑选择合适的位置。
“先生，您是为谁准备的呢？是喜欢安静还是宽敞。”
我摸了摸下巴思考良久：“我感觉应该是......喜欢安静吧。”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要求呢。”
“其他要求啊，把这些照片贴到我墓碑上行么？”
我将照片递过去的时候，销售的手都在颤抖。
“您......您还有别带要求么，我们会尽量满足您的。”
“你们这有优惠吗？比如满10万减5块的那种。”
听了我的话后，销售也忍不住笑了笑。
简单交代了事情，我又在江城的四处转悠。
但不管我怎么转，都能在这个城市找到沈欣雨的影子。
最后，我竟然神使鬼差地转到了以前和沈欣雨租房的附近，这让我感到有些烦闷。
更加巧合的是，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我心里有些欣喜，终于不用再到处走来走去了。
跟随着记忆里的地方，我来到一处花店躲雨。
老婆婆看到我来了后，满脸慈祥地出来迎接。
“孩子啊，今天也是要一朵玫瑰花么？”
五年前，我们的创业初期小有成就，为了保持感情，我学着杂志上的样子，给沈欣雨每天送一朵玫瑰花。
以至于到后面家里都放不下了。
沈欣雨笑嘻嘻地告诉我：“林岩，我把花都种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你肯定想不到！等将来换了大房子，咱们就一起种在花园里。”
为了保持神秘感，我从来没问她到底种在哪里。
可是一直到离婚，也没能等到她和我一起种玫瑰花。
玫瑰花仿佛跟随着曾经的海誓山盟，全部消失不见了。
更让我感到心悸的是，后来我给沈欣雨送玫瑰时，她只会说留着麻烦，随手丢在垃圾桶里。
然后在亲口说我不懂浪漫。
我不知道她到底要什么浪漫，是不是在酒吧里和其他男人拥吻就叫浪漫，就叫轰轰烈烈的刺激。
我只知道她很会为自己的欲 望找借口。
“要啊，还是一朵花。”
我笑了笑后，依旧说道。
老婆婆婆了这么久都还记得我，我又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片好心呢？
这朵玫瑰花我打算放在自己墓碑前，就当是送给自己人生的第一朵花吧。
“孩子，咱们都好多年没见了。”
老婆婆缓缓走到我面前打量着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咱们又要好多年不见了。”
我没有说话，感受着渐渐下大的雨那瓢泼凉意。
她眼里流露着一丝悲伤：“等了这么久，我还没看到被你送花的那个女孩呢。”
“值得你守护这么久，她一定是个好女孩吧。”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脑海里闪现着那些画面，感觉有雨点飘落到了脸上。
雨越下越大，透过遮阳棚飘了进来。
雨点砸我的脸上，混合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同划过脸颊。
老婆婆就这样静静地和我站在雨中，一直直到天晴。
离开花店后。
我转转悠悠地回到柳盛集团。
毕竟现在坐这个副总的职位，活了两个月也是时候回去干活了。
然而我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告诉我我楼下有人找我。
“谁？”
“他说他好像叫柳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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