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顾盼拿起那一沓来自伦敦的明信片，翻到背面，每一张上都写着“顾盼收”，而她却连一张都没有见到过。

“这些明信片，都是你拦下来的？”

林逐晏扫了一眼，语气平静，“是。星竹寄来的，一共三十九张，每月一张，还有你生日时会有额外的一张，全部在这里了。”

“邮递员第一次送来时，你恰好不在家，我帮你签收了，并且给邮递员包了一个红包，让他把以后来自欧洲的明信片全都交给我。”

“帮我签收？”顾盼怒极反笑，“你‘帮‘的结果是这些明信片我一张都没有见到过吗？”

林逐晏的睫毛颤了颤，他静静地看着顾盼，语气依旧十分平静：“我不希望他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也不希望你再因他而产生情绪波动。”

面对林逐晏的坦然，顾盼哑口无言，他没有试图去为自己辩解，给出的理由似乎都极具正当性。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我出轨，还要继续和我在一起？”她终于颤抖着声音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林逐晏平静如水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些波澜，他看着顾盼，眼底翻腾起汹涌的复杂情绪，痛苦、嫉妒、哀怨……以及深深的爱意。

“因为我爱你。”他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地说。

"即使你背叛了我。"

“我也会永远无条件地爱你。”

几乎是一瞬间，顾盼的心破碎了，眼泪夺眶而出，她失控地抓住林逐晏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哭着：“你爱我，所以就要欺骗我吗？”

“既然你爱我，为什么要让我以为我有了孩子？”

“让我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希望，最后再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伤害我？”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顾盼哭得声嘶力竭，三年前，她以为自己怀孕，满怀期待地和她的爱人一起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又以为自己流产，最后却被告知她从来没有怀孕过。她无数次做噩梦，梦到自己满手的鲜血，梦到可爱的女儿哭着质问她：“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很长一段日子里，顾盼看到血就会头晕呕吐，因为害怕做梦而彻夜焦虑失眠，见到婴儿就会产生应激反应，以至于到了今天，她都没有勇气去怀一个孩子。

那段时间，林逐晏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安慰她，在她伤心痛哭时，他也会默默流泪。每当有人催促他们生孩子时，他都会替她挡下压力。因此，她对林逐晏的细心呵护极为感动。

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他就是她噩梦的来源，是带给她痛苦的罪魁祸首。

林逐晏张开双臂，将顾盼抱进怀里，他闭上眼睛，声音哽咽：“我知道……盼盼，我知道。”

他怎会不知道呢？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次顾盼从噩梦中惊醒，他都在她身边，她感受到的每一分痛苦，都成倍地折磨着他的心。

他从来不会后悔自己以前做的一切选择，唯有这次，是他此生做过最错误的事，足以令他后悔一生。

“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让你那么痛苦，我不该那样做……对不起。”

“可你还是那样做了！”顾盼哭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紧紧锁在怀里。

她狠心张开嘴，用力咬在他锁骨处。

本以为林逐晏会吃痛松开手，可他只是静静忍耐着，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到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顾盼才猛地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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