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可此刻,卫渊垂着眼,睫毛在青砖上投下极短的影。
他没抬头。
也没动。
只是将诏书一角,轻轻按在火药坑沿尚存余温的琉璃结晶上。
朱砂墨迹遇热微蜷,像一条将醒未醒的赤蛇。
而就在这一瞬,远处鹿苑西门方向,忽有一骑绝尘而来,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雪沫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气流裹挟着,斜斜扑向丹陛东阶——
那不是传令兵的旗号。
是秋狝大典前夜,羽林卫校场操演时,专用于传递“突发箭雨预警”的三色烟鹞旗。
旗面未展,但鹞尾飘带已燃起一缕青白烟气——按《羽林律》,此烟升空,即意味着:主将缺位,副将未立,五万羽林卫,暂归“持金印者”节制。
卫渊仍跪着。
可他按在琉璃坑沿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屈起了一根食指。
指腹下,那块半融的青铜残片,在余温与金印低频共振中,正悄然延展出一道新的、肉眼难辨的蚀刻纹路——
形如虎符,却比任何一柄现存虎符,多出一道暗槽。
槽内,正缓缓渗出一点金红色的、尚未冷却的液态金属。
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第670章 铁血的基石,风筝传来的死讯
霜气未散,鹿苑草场上的硝烟却已沉入地脉。
卫渊仍跪在丹陛青砖前,膝下寒意刺骨,可那点冷,远不及他掌心金印余震带来的灼烫——第九阶谐振尚未平息,磁流体在虹膜表层缓缓回旋,视野边缘,十二处红外热源坐标正随屏风后死士的呼吸微微明灭。
他没抬头,只将诏书一角按在火药坑沿琉璃结晶上,朱砂微蜷如赤蛇吐信。
三色烟鹞旗落地时,旗杆砸进冻土半尺,鹞尾青白烟气未散,羽林卫西营校场方向,已传来整齐划一的甲叶铿锵声——五万铁甲,自此刻起,再无副将号令,唯持金印者,为节制之主。
他起身,玄袍垂落,遮住袖口蓝弧残光。
没有宣誓,没有点将,只对沈铁头颔首:“京郊三处,即刻动工。”
沈铁头抱拳,甲胄未卸,转身便走。
他腰间皮囊鼓胀,里面是卫渊昨夜手绘的水泥配比图、生铁骨架承重模型,以及一张用牛皮纸压着的《京畿水文地质断面图》——图上三处红圈,分别标在永定河渡口、西山隘口、南苑马场旧址,皆是拱卫京师的咽喉,亦是兵家必争的锁钥。
他不问为何,只知世子要的不是堡垒,是铁砧——把整座京城,锻成一块无法撬动的生铁。
阿弦没走。
她跪在雪姬尸身旁,右眼银灰环尚未消退,耳道内锰丝针虽断,却残留着高频震颤后的麻痒。
她解开缠臂绷带,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旧疤——那是雪姬亲手刻下的“星坠引”符纹,今日才真正显形:七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在皮下蜿蜒游走,正与金印脉动同步明灭。
她取来雪姬颈间断裂的素银琵琶扣,将两半扣片并拢,以火药粉混桐油膏细细涂抹接缝,再以匕首尖蘸自己左腕血,在扣背刻下三道短促波纹——那是震音编码,雪姬教她的最后一课:声音可杀人,亦可传讯;而最安全的信道,不在地上,不在水中,而在天上。
她拆开琵琶弦,十六根蚕丝裹锰钢芯的震音弦,被她以“千机绞法”重新编绞——不是打结,是螺旋互锁,张力误差小于半毫。
她将绞好的线绕上卫渊所制翼型浮力板的牵引轴,板面覆着薄如蝉翼的云母片,内嵌三枚火药微爆囊,燃则升,熄则悬,可控高度三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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