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姐姐，我走了。
和霍绥通完电话后，乐毓翻来覆去都很难入睡。
房间太安静。
床上太空。
虽然这段时间霍绥经常早出晚归，很多时候，他回来的时候，乐毓都已经睡下了。
但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她知道霍绥会回来。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能听到身旁另一个人的平稳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
而不是像今晚这样，她清楚意识到，这个房间这张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霍绥不会在深夜赶回，裹着一身微凉的水汽，将她揽入怀中。
乐毓睁开眼，吐出一口气，伸手按开床头的灯，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
她走到落地窗前站定，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思绪清空，耳边却响起细细的嗡嗡声。
像是有什么细小的虫子在耳边鸣叫，搅得人躁动不安。
站到脚有些发麻。
她便在客厅里一步一步来回走，做着机械性的往复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的震动声从卧室传出。
乐毓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了眼，是管旎的手机打来的。
不过电话已经挂断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如果没事，管旎不可能这个时间打给她。
乐毓回拨了个过去。
响了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只是接电话的并非是管旎，而是一个略显陌生的女人声音。
“是乐小姐吗？”
乐毓：“是我。管旎怎么了？”
女人解释道：“旎旎喝多了，嘴里一直吵着要找你。”
说完，她又颇感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乐毓问：“你们在哪儿，我去接她吧？”
女人报了个地址。
电话挂断，乐毓换了衣服就准备出门，犹豫了下，还是敲响了隔壁2304的门。
肖乐睡眠一向不沉，而且为了方便注意外面的响动，晚上就睡在客厅沙发上。
不等乐毓敲门，她就已经睁开了眼。
门打开。
乐毓：“肖河，你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好。”肖乐什么都没问，说：“你等我两分钟，我穿件衣服。”
……
两人赶到酒吧门口时，管旎正和两个穿着靓丽的女性朋友在一起。
管旎几乎站不住，踉踉跄跄往路边走，两位友人怕她摔倒，连忙上前去搀扶着。
“旎旎，你慢点！”
管旎压根不管她们，明明都走不稳，还在那手舞足蹈又唱又跳。
车停稳，乐毓推门下车，快步走了过去。
她叫了管旎一声：“旎旎。”
许是听出了她的声音，管旎停了下来，动作有些迟缓的朝乐毓看了过去。
直到乐毓走到面前，管旎突然激动笑了起来，一把搂住乐毓，语无伦次道：“阿毓，你可算是来了，我刚才到处找你呢，还以为你不见了……”
乐毓拍了拍她的背，问：“怎么喝这么多？”
“我高兴啊……”管旎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高兴不就得多喝点庆祝嘛。”
乐毓：“……”
“乐小姐。”
管旎的两位友人见乐毓到了，也松了口气，说：“麻烦你这么晚跑一趟。”
她顿了下，又说：“其实我们想直接送她回去的，不过她吵着找你，这才给你打了电话。”
两位友人是管旎生意上的朋友，认识乐毓。
不过也仅限于认识，双方并没有什么往来。
乐毓淡声道：“麻烦你们了。”
“没有没有，旎旎也是我们的朋友。”女人说完，看了眼管旎，又提醒了句：“旎旎今晚心情好像不太好。”
不需女人说，乐毓也看出来了，她点了点头，“我先带她回去了。”
在肖河的帮助下，乐毓将管旎扶上车，给她系上安全带。
上车后，管旎倒是安静了不少，嘟囔道：“……阿毓，我难受。”
乐毓给她理了理头发，问：“哪里难受？是不是想吐？”
管旎先是摇了摇头，跟着又点了点头。
“……想吐。”她紧皱着眉，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吐不出来。”
乐毓：“要不要喝点水？”
管旎摇头，之后她闭上眼，歪头抵靠在车门上。
乐毓见状，没再开口。
回到家，乐毓拿了解酒药给管旎吃，又泡了杯蜂蜜水喂她喝下。
管旎嘟嘟囔囔一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眼睛有些湿润，然后就倒在沙发睡了过去。
管旎喝了太多，乐毓不放心，就坐在沙发上陪着。
天快亮的时候，乐毓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
管旎是翻身时从沙发上摔醒的。
“啊！”
她闷哼了声，揉着屁股，睁开眼，看着有些熟悉的客厅，脑子宕机了几秒，想起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她坐在地毯上愣神几秒，从地上爬起来。
环顾一圈，没见到乐毓。
她径直走到书房门口，叩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乐毓从电脑前抬头，对上管旎的目光。
“醒了？”
“嗯。”
管旎应了声，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桌前，往她电脑屏幕上扫了眼。
看不懂。
“你什么时候醒的？”
管旎顾左右而言他地问了句。
乐毓：“八点左右。”
她在沙发上坐着眯了两三个小时。
时间不长，但睡得还可以。
就是睡醒后，肩膀脖子疼。
乐毓看了一瞬，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管旎垂头：“还好，就是有点头疼。”
乐毓视线转向电脑屏幕，说：“餐桌上有早餐，应该冷了，你热一下再吃。”
“哦……”
管旎又站了片刻，出了书房。
早餐还装在外卖盒里。
粥是热的，但水晶包和荷叶糯米鸡凉了。
都是她爱吃的。
管旎嘴角弯了弯，拿出来加热后，坐下慢悠悠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管旎心不在焉盘腿在沙发上刷了会儿短视频，时不时就抬头往书房的方向看一眼。
管旎叹了口气，丢下手机，再次进了乐毓书房。
她趴在沙发椅靠背上，看向专注盯着屏幕的乐毓，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乐毓抬头看她一眼，说：“你要是想说，我听，不想说，我就不问。”
管旎顿了顿，“也不是不想说，就是觉得……太丢人了。”
乐毓：“因为徐赫年？”
管旎：“……”
有这么明显吗？
管旎抿了下唇，喉咙有些紧，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他回M国了，以后……我应该很难再见到他了。”
乐毓沉吟了下，说：“M国也不远，你要是想见他，可以去找他。”
管旎一愣，没想到乐毓会说这种话。
她沉默了会儿，说：“我跟徐赫年已经没关系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去找他？”
乐毓：“你想见他，怎么不算理由？”
管旎有些迷茫，迟疑问：“……见了又能怎样，有什么意义？”
她跟徐赫年不会有结果。
乐毓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说：“如果你见到他那一刻觉得愉悦，那就有意义。有些事情，过程比结果重要。”
管旎认真思考着乐毓的话。
她向来在男女关系上十分洒脱，只有徐赫年让她泥足深陷，犹豫不决。
理性告诉她，应该快刀斩乱麻。
可情感上却难以做到。
昨天徐赫年离开的时候，只给她发了条消息。
【姐姐，我走了。】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开会。
当时她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失了方寸，什么都顾不上就赶了回去。
她回到家时，徐赫年已经走了。
他住的那间房间已经清空了，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像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管旎心一下就空了，像是破了个洞，怎么都补不上。
想跟乐毓倾诉，却又想起之前自己信誓旦旦要跟徐赫年彻底斩断关系。
她抹不开面，觉得自己愚蠢又可笑。
区区一个男人。
值得她这样吗？
……
M国，河市。
徐赫年到时，霍绥和杜瑞坐在厅里边饮茶边谈事。
他朝二人微微颔首：“霍叔、杜叔。”
霍绥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杜瑞倒是招了招手，示意他随便坐。
徐赫年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主动端起茶壶，低垂着眉眼给二人添茶。
杜瑞看了他两眼，问：“这么久没回来，还习惯吗？”
徐赫年将茶递给杜瑞，淡声道：“没什么不习惯的。”
杜瑞笑了下，“有任何需要，可以跟下面的人提。”
徐赫年嗯了声。
霍绥觑了眼杜瑞，“你跟他说说情况吧。”
杜瑞点头，将M国目前的局势、和各方势力讲了个大概。
虽然大多数徐赫年早就知道，但也有一些不知道的情况。
例如他低估了霍绥在M国的势力。
三人一直聊到临近午饭时间。
霍绥的手机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和杜瑞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接听。
“岩叔。”
“阿绥，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岩屠粗沉带笑的声音响起。
霍绥：“岩叔邀吃饭，当然有时间。”
岩屠笑道：“妙薇这段时间太麻烦你了，她阿妈要亲自下厨感谢你，让我务必把你请来。”
霍绥：“我也没做什么，艾姐太见外了。”
岩屠：“听妙薇说，赛阆回来了？”
霍绥：“嗯，回来了。”
岩屠：“叫上阿瑞和赛阆一起吧。”
霍绥：“好。”
电话挂断，霍绥放下手机。
杜瑞看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岩屠叫你去吃饭？”
霍绥“嗯”了声，补充道：“还有你和赛阆。”
听到这话，一直低着头的徐赫年抬头看向霍绥，脸上瞧不出多余的情绪。
杜瑞笑了声，调侃道：“我嘛就是顺带的，他想请的是你和赛阆。”
当然，这顿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说完，杜瑞看向赛阆：“怕吗？”
徐赫年轻飘飘吐出俩字：“不怕。”
怕就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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