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又到回家时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方志远的痛处。自从出了那场意外后，他就再也不能生育。马小巧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放肆。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记。

“你...”方志远刚要说话，马小巧已经扑了上来，又哭又闹地扯他的衣服。

吴玲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想要劝阻，却被马小巧一把推开：“你给我滚远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嬉笑，有人指指点点。吴玲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她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显得那么落寞。

林玉环从店里走出来，瞥了一眼热闹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对活宝，还真是贱到一起了。她转身回到店里，开始整理今天的账目。

几天后，期末考试结束。教室里洋溢着轻松的气氛，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讨论着假期计划。

“玉环，多亏你给我划的重点，这次考得特别好！”周蓉挽着林玉环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边。

林玉环笑着拍拍她的手：“考得好就行。”她的目光扫过教室，注意到角落里正在收拾书本的马雅燕。

“大姐，你订票了吗？要不要一起去火车站？”周蓉回头问跟在后面的马雅燕，声音里带着期待。

马雅燕停下手中的动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不回去了。接了个补课的活，寒假就留在这边。”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林玉环听出了几分勉强。走到马雅燕身边，林玉环递给她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有事随时打电话。”

马雅燕道了声谢，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但在走出教室后，她还是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拖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候车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但人群挤在一起，还是让人感到一丝闷热。

“幸好方晓提前来排队。”顾敏如放下行韩箱，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羊毛大衣，此刻已经有些后悔了。

“今年人比去年多多了。”林雅芳皱眉环顾四刘，“到处都是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玉环靠在柱子上，笑着说：“大珠境变好了，打工的人自然就多了。改革开放这几年，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可不是嘛。”方晓接话道，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现在各个单位都在抢人才，我们这届毕业生早就被预订完了。像我们这样的大学生，以后肯定不愁工作。”

顾敏如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这一年忙着学习，都没顾上回家看看。”

“别想那么多了。”林玉环拍拍她的肩膀，“很快就能见到家人了。”

火车站的广播里传来催促检票的声音，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几天后，林玉环轻轻推了推靠在肩上打盹的顾敏如。车厢里的乘客纷纷收拾行李，为即将到来的下车做准备。

“乐乐，把玩具收好。”林玉环一边整理自己的包，一边叮嘱儿子。小家伙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手中的小汽车，还是乖乖地塞进了书包。

“三嫂，这一路可真够累的。”顾敏如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眼中满是疲惫。从城里到农村，坐了将近六个小时的车，换了三趟车，腰都快断了。

林玉环笑着拍了拍小姑子的肩膀：“等会儿下了车就好了。”

寒风凛冽的村里，韩巧云正带着几个儿媳妇忙着打扫卫生。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肥皂香，几个女人忙得满头大汗。

“妈，不就是几个小辈儿回老家呗？您这操持得，跟要办喜事似的。”刘月敏一边说着，手里的抹布在柜子上来回擦拭，却始终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她的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似乎对这些琐碎的家务并不上心。

韩巧云从窗边下来，目光在刘月敏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皱：“你要是不想干，就去厨房烧火做饭。”

刘月敏撇了撇嘴，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但还是没有挪动脚步。做饭比打扫卫生更累，她可不想去受那个罪。

“妈，妹妹他们房间的被罩我洗好晒干，都收起来存着了。”张芹抱着一堆被面进屋，脸上带着些许得意。她一向是几个儿媳妇中最勤快的，这次也不例外。

徐小荷见状赶紧又把炕面擦了一遍，生怕被婆婆挑出毛病来：“我再擦一遍，省得一会儿又脏了。”

韩巧云看着几个儿媳妇，轻声道：“你们几个一块儿把被子缝了吧。”说完，转身去了厨房，留下几个儿媳妇面面相觑。

“这天寒地冻的，针都扎不动。”刘月敏小声嘀咕着，但在张芹的眼神示意下，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了针线。

傍晚时分，天空飘起了霜花。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几个孩子在地上玩耍，欢声笑语不断。韩巧云带着儿媳妇们围坐在炕上，专注地缝着被子。

“娘，这针脚要缝多密实？”徐小荷举起手中的被子询问。

韩巧云抬头看了一眼：“密一些好，冬天冷，别漏棉花。”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寒气涌入。顾守福带着几个儿子满身风霜地走了进来，他们的眉毛上都结了一层朱霜，一进这暖烘烘的房间，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这么晚才回来？”韩巧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笤帚，给他们掸霜。

顾守福随意拍了拍身上的霜，径直走到炉边，搓着发红的手：“粮库那边的称重设备出故障了，耽误了不少工夫。这鬼天气，冻得手都僵了。”

“爹，喝口热水暖暖。”张芹麻利地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妈！”顾建文兴奋地说，脸上的寒气还未消退，“您猜怎么着？领导要推行包产到户了！邻近的生产队都发文件了，这边应该也马上安排！”

韩巧云手上的动作一顿：“啥叫包产到户？”

“就是把地分到户，按劳力分，叫什么家庭联产制。总之集体生产那一套要散伙了！”顾建文搓着手，眼里闪着光，“以后咱们种地就不用看队长脸色了！”

“这...这地还能分到自个儿手里？”韩巧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针线都忘了动作。

刘月敏一听这话，立马把针线往线轴上一插，急匆匆地下了炕：“四弟，人均能分到几亩田地啊？以后还算工分不？公粮还得交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问我也白问，”顾浩民搓着手走到炉边，“就听别的公社的人说了一嘴，咱们这儿还没准信呢。对了，饭做好了没？都瘦成排骨精了。”

韩巧云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好，我这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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