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他牵着她走在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
空气中飘着烤鲑鱼的香气，路边的小木屋檐下悬挂着星星点点的灯串。
路边有当地艺人坐在酒馆门口，正拉着手风琴，欢快的旋律流淌在暮色里。
他们去了一家能看到港口全景的餐厅，位置是秦淮早就预定好的，在露台最边缘，毫无遮挡地将夜幕下停泊着点点渔船的港湾、对岸积雪的山峦，以及天际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尽收眼底。
用餐至尾声，侍者端上来的并非菜单上的甜点，而是一个覆盖着布的托盘。
在江瑶月疑惑的目光中，秦淮将布掀开。
是一个精致的水晶球。球体内不是寻常的雪景，而是微缩的、用各色细沙和微小模型精心制作的世界地图。地图上，从他们此刻所在的挪威峡湾，到地中海的蔚蓝海岸，再到南太平洋的璀璨珊瑚礁，几十个地点被极细的金线串联，蜿蜒成一条发光的轨迹。
秦淮的声音低沉，在夜色和远处隐约的琴声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我们的航线。”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水晶球的基座，那里有一个按钮。
他看着她，示意她按下。
江瑶月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
瞬间，水晶球内部被柔和的光亮充盈，更奇妙的是，球体内微缩的海洋部分，竟开始缓缓流动，泛着粼粼的微光，仿佛真正的海浪。而那些被金线串联的地点，则像一颗颗被点亮的星辰，在“海面”上熠熠生辉。
“每一片你未来将看到的海。”他凝视着她被水晶球光芒映亮的侧脸，声音低哑：“我都先让它，在你掌中活过来。”
江瑶月望着掌心中这片流光溢彩的，属于他们的“未来航路”，感受着他沉稳的注视，心头被一种巨大的，强烈的情绪狠狠击中。
就在这时，餐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剩下每张桌上的烛台和水晶球的光芒。
对岸的雪山之巅，毫无预兆地，开始流淌起如同绿色轻纱般的极光。
它初时很淡，渐渐变得清晰，在空中缓慢摇曳，变幻着形状，将夜空、雪山和整个港湾都笼罩在一片魔幻的光晕之中。
手风琴的曲子换成了悠缓空灵的调子，与这天地间的奇迹共鸣。
秦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们就这样，在弗洛姆小镇的夜空下，在极光如梦似幻的帷幕中，在掌心流动的微缩海洋光芒里，安安静静望向对方。
临近年关，腊月二十三，私人飞机降落在北城国际机场。
走出舱门的瞬间，干燥寒冷的北风裹挟着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与挪威峡湾湿润清冽的空气截然不同。
街道上已经挂起了一串串大红灯笼，沿街的商铺橱窗贴满了“福”字和促销海报，音响里循环播放着热闹的贺岁歌曲。
街上的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大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或刚刚采购的年货。商场门口支起了临时的年货摊位，红火的春联、中国结、各式各样的坚果炒货堆积如山，扩音器里声嘶力竭的叫卖声与熙攘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嘈杂、充满烟火气。
车子驶入静谧的镜湖区，在秦淮的别墅前缓缓停下。与外面喧闹的年节气氛不同，这里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笼罩，空气凝滞而冷清。
但别墅雕花铁门外的身影，打破了这片冷清。
季廷斜倚在门柱上，听到车声，他抬起头，看向缓缓停稳的黑色轿车。
车内，秦淮坐在后座，没有动。隔着车窗，他的视线落在季廷身上，眸色沉得不见底。
江瑶月同样看到了季廷。
他站在那里，等着她。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搭上了车门开关。
秦淮的手臂却从她身后环过来，将她按回真皮座椅里。他的力道很大，带着强势。
江瑶月被迫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向他，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酝酿着风暴的暗色。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俯身过来。
微凉的唇重重压上她的，带着掠夺，甚至有些粗暴。
江瑶月睁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却被他的手臂禁锢得更紧。
而在唇齿交缠的间隙，秦淮微微掀开了眼睑。
他的视线，越过江瑶月泛红的耳廓，穿透车窗，精准无比地，与车外季廷的视线，直直撞上。
四目相对。
喧嚣、风声、呼吸，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世界陷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温暖的车厢内，秦淮眼神冰冷而挑衅，宣示主权。
凛冽的寒风中，季廷看着江瑶月被他按住强行索吻，眼底翻涌着噬人的猩红风暴。
空气被彻底点燃，激烈碰撞，然后炸裂。
短暂而又漫长的对视。
秦淮甚至在季廷的注视下，极轻、极缓地，勾了一下唇角。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江瑶月猛地回过神，她用力偏过头，挣脱了秦淮的唇，同时双手狠狠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将他推开。
秦淮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神色晦暗，抬眸，朝着她看过去。
江瑶月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推开了沉重的车门。
北城冬夜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散了她唇上残留的温热与湿意，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站在车外，微微喘息，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季廷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呵出的白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上，那是秦淮强行留下的印记。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在江瑶月的注视下，在车内秦淮的凝视中，季廷缓缓抬起了手。
他带着凉意的指腹重重地碾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动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狠戾，他用这种方式，覆盖、抹去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和气息。
他的力道不轻，沉默着，一言不发。
江瑶月在他极具占有欲的动作下，微微蹙眉，却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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