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自爆
纳尔的右腿被长剑刺穿了。
不是轻轻地刺了一下，是长剑从他的膝盖上方刺入，从大腿后方穿出，剑刃在他的腿骨中旋转了半圈，然后猛地拔出。
暗红色的能量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他的右腿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向一侧倾斜。
他单膝跪在了虚空中。
拉姿丽伊芙站在他面前，双剑垂在身体两侧，剑尖指着地面。
她的战衣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能量痕迹，她的脸上有纳尔血液溅上的暗红色斑点，她看着纳尔，平静得像两面没有风的湖。
“纳尔，共生体的创造者，上古邪神，你的传说结束了。”
纳尔跪在虚空中，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他的嘴角有暗红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战衣上，然后蒸发。
他的右手还握着暗红色剑，但剑身上已经没有共生体的纹理了，只有一道道深深的裂纹，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
“结束了？”纳尔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不，不会结束，只要共生体还存在，我就不会消失，只要黑死剑还存在，我就不会消失。
只要宇宙中还有生命害怕黑暗、恐惧死亡、渴望力量，我就不会消失。”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拉姿丽伊芙的蓝色和深棕色眼睛。
“我就是黑暗本身，你可以打败我，但你无法消灭黑暗。”
拉姿丽伊芙看着他。
“也许吧！但今天，你死了。”
她举起了双剑，长剑的剑尖刺入纳尔的右肩，短剑的剑尖刺入纳尔的左肩，两把剑同时用力，将他钉在了虚空中。
纳尔的身体在剑刃的固定下无法移动，他的四肢无力地垂着，他的头低垂着，他的暗红色眼睛半闭着。
拉姿丽伊芙松开了双剑，剑身留在纳尔的肩膀上，继续吞噬他的能量。
她退后了几步，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那是黑死剑的最终指令。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来，化作无数根细小的像针一样的光丝，向纳尔的身体射去，光丝刺入了纳尔的全身。
每一根光丝都在吞噬他的能量，将他的生命力从身体中抽出来，输送到黑死剑中，然后通过黑死剑输送到拉姿丽伊芙的体内。
纳尔的身体开始萎缩，从两米缩到了一米八，从一米八缩到了一米六。
他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他的角脱落了，他的战衣化作了黑色的碎片，在混沌空间中飘散。
他的暗红色眼睛中的光芒越来越暗，从暗红到深红，从深红到暗灰，从暗灰到几乎熄灭。
“你……赢了。”纳尔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到了，像风中的残烛，像雪地上的最后一缕蒸汽。
“但……你会……后悔的……”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挣扎，是最后的最决绝的反击，自爆！
暗红色的能量从他的身体中炸开，不是从外部炸开，是从内部。
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纤维、每一丝能量都在同一瞬间转化为爆炸的能量。
他用自己亿万年的生命作为燃料，点燃的一场足以摧毁整个混沌空间的灾难。
拉姿丽伊芙的眼睛睁大了，她感觉到了那股能量的恐怖，混沌空间会碎，她和旺达都会在混沌空间碎裂的过程中被撕裂成碎片，和纳尔一起消失。
她的双剑还插在纳尔的肩膀上，她的光丝还在他的体内，她还在吞噬他的能量，但纳尔的自爆不是从外部发生的，是从内部。
她的能量无法阻止一个正在从原子层面分解的物体爆炸，因为分解本身就是爆炸。
她拔出了双剑，向后急退。
但纳尔的自爆已经开始，暗红色的能量从他的身体中涌出来，像一颗正在膨胀的暗红色太阳，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混沌空间的能量云在暗红色太阳的吞噬下消失，旺达构建的空间壁在暗红色太阳的冲击下出现了无数道裂纹，裂纹在扩大，从发丝般细变成了手指般宽，从手指般宽变成了拳头般大。
旺达跪在混沌空间的边缘，双手按在地面，她的嘴角溢出大量的血。
她的眼睛中的红色光芒在剧烈地闪烁，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魔法在崩溃，她撑不住了。
拉姿丽伊芙飞到了旺达的身边，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混沌空间中拉了出来。
她的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流出来，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空间门。
门的另一侧，是摩根庄园的天空。
“走！”拉姿丽伊芙将旺达推向了空间门。
旺达的身体穿过了门，消失在了黑色的光芒中。
拉姿丽伊芙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暗红色太阳。
纳尔的躯体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不断膨胀的球体。
球体的表面有黑色的闪电在跳跃，将混沌空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她举起黑死剑，试图用剑吞噬那个暗红色太阳。
但太阳太大了！
黑死剑的吞噬速度追不上太阳的膨胀速度，她的能量在被太阳吞噬，而不是太阳在被她吞噬。
她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加掩饰恐惧！
“主人，再见了！”她低声说。
摩根庄园，书房。
罗伦站在窗前，灰色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他的手中没有茶杯，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突然，他感觉到了纳尔的自爆。
那股能量的波动穿过了混沌空间和现实世界之间的屏障，穿过了旺达的魔法封锁，穿过了庄园的空间墙，传到了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直接的像是有人在他的灵魂上敲了一锤的震动。
纳尔死了，但他的死，会带走拉姿丽伊芙。
罗伦的灰色眼睛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窗外的天空。
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来，不是缓慢地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光芒从他的手掌中扩散到他的手臂，从他的手臂扩散到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扩散到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变得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纯粹的黑色的能量体。
他将自己全部的存在都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光，光从他的身体中射出。
穿过了窗户，穿过了庄园的空间墙，穿过了旺达的混沌空间屏障，射入了那个正在膨胀的暗红色太阳。
在暗红色太阳的中心，拉姿丽伊芙正在用黑死剑做最后的抵抗。
她的黑色战衣已经被暗红色能量侵蚀出无数个破洞，她的头发被能量的风吹得向后飘飞。
她的脸上有暗红色的能量痕迹，她的蓝色和深棕色眼睛中倒映着那颗正在向她逼近的暗红色太阳。
她的手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同时也是因为黑死剑在颤抖。
这把剑在承受它从未承受过的压力，它的透明水晶剑身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那些裂纹在扩散，在加深，在从剑尖向剑柄蔓延，如果剑碎了，她会和纳尔一起消失。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黑色的光。
光从混沌空间的裂缝中射进来，像一把黑色的利刃切开了暗红色太阳的表面。
光所到之处，暗红色的能量被吞噬、被转化、被净化，变成了黑色的光点，在混沌空间中飘散。
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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