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苏醒【5.0k字】
第969章 苏醒【5.0k字】
「找到了，在这————」
「喂！快点，修女呢！快点去喊修女过————」
「黑剑阁下，怎么会————」
「不行，大脑活动又停止了，快————」
「啧，黑大队长，可别跟我说你这种祸害————」
「等等，你们快看————」
「不可思议，这样的伤势，竟然还活著————」
「这个生命力，简直————」
好困————
恍惚中，辛莱莱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在不断下沉。
脑海中回荡的噪音不断远去，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与他抽离。
这是————梦吗？
茫然的情绪自模糊的思绪中流转。
辛莱莱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梦。
一个空荡荡的梦。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画面————
什么也没有。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名为空白」的世界中漫无目的地行走著，永无止境地前行，就像是在寻找什么早已不存在的终点一般。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时间的概念开始模糊，自我的边界开始消融，就连翻动的思绪都逐渐归于沉寂。
而就当一切都即将彻底归于虚无当中时「晚■，灰■■人————」
不对！！！
辛莱莱惊醒了过来。
「呼——呼——！嘶，我这是——？！」
刺鼻的药水味冲入鼻翼，雪白一片的重症室中，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身来的辛莱莱望著周围的景象，脑中传来一阵强烈的胀痛感，令他下意识捂了捂脑袋。
「黑——黑剑大人？！」
就在这时，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声忽地传来，令辛莱莱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才注意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捂著嘴，一脸不敢置信的望著他，手中的营养液直接一个不慎摔在了地上。
「你是——修——嘶，克莉丝修女？」
而辛莱莱则是望著眼前身著一身修女服的金发修女，捂著额头，声音中断了一下后，用嘶哑而虚弱的声音说出了对方的身份。
「您——还记得我？」
听到辛莱莱的回答，修女·克莉丝微微一愣，眼中露出一抹愕然之色。
「您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我们早上不是才刚————」
思绪仍然停留在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景象的辛莱莱闻言，捂了捂额头，下意识地反问道，可刚说到一半时，其就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得，话语微微一滞。
「————」
一时间，整个病房似乎都陷入了异样的寂静，辛莱莱看了看眼前被无影灯照亮————严格来说应当算作手术室的病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服，沉默了一会儿后，看向一旁的克莉丝修女，开口道：「所以，是我失忆了，对吗？」
询问落下，修女·克莉丝闻言，微张著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眼眸轻垂，说明道：「嗯」
总。
「距离您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两个月————」
辛莱莱闻言，习惯性地看向视线边缘，想要确认一下对方口中的时间是否准确，可下一秒，其就直接愣在了那里。
【黄金历0000年0月0日0时0分0秒】
「？？？」
不是，他们出现幻觉了？
为什么烙印的时间会变成这种样子？
一瞬间，一种强烈的不适感自辛莱莱脑海中升起，甚至让他下意识以为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而正当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确认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却忽然从他全身各处传来，令他噗通一声跌回了病床上。
「啊，黑剑大人，您的身体还十分虚弱！还请您先冷静下来，不要————」
「烙印。」
一旁的修女·克莉丝见状，连忙冲过来，搀扶住辛莱莱，满是担忧地提醒道，而不等其说完，光是说话都得喘上两口粗气的辛莱莱直接打断了其话语，凝视著对方，似乎是在确认著什么：「我的烙印是怎么回事？」
乐园烙印几乎不存在出问题的可能。
这是早就烙在每个契约者脑海中的铁律，如果真让他在烙印出故障跟眼前这一幕是幻境间选择一个的话，辛莱莱确定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这————抱歉，黑剑大人，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向您说明这么重要的事情。」
修女·克莉丝闻言，也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当即深吸一口气，有些歉意地朝辛莱莱道了声歉后，眼眸微垂，开口道：「我知道这对您而言或许有些难以置信，黑剑大人，因为这对我们而言，也同样如此。」
「但是，即便如此，也还请您耐心听完我的讲述，这样一来，想必您就能判断清楚，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您陷入的一场幻境，还是真实存在的现实了————」
修女·克莉丝说著，主动伸出右手，挽起长袖，露出那只雪白的手臂，以及那枚正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白色型烙印，静静地看向辛莱莱。
「————」
辛莱莱闻言，沉默了下来，望了眼对方手上那枚隶属圣光乐园修女专属的Σ型纯白烙印后，点了点头。
于是，半小时后。
「所以，你是说，亚穆跟执死者他们当时直接被巨噬体世界群落中的某种未知力量挡在了外面，仅有我一人成功进入了巨噬体世界群落。」
「并且在我进入巨噬体世界群落不到两天后，位于巨噬体世界外围的时空壁障就忽然自己消融了，而你们则在一颗什么都没有的死星上发现了已经昏迷，并且烙印公证效力完全耗尽的我？」
「嗯，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当执死者与亚穆阁下找到您时，您当时的状况可以说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黑剑大人您体内的法力跟生命能量一直在维持著最低限度的循环的话，即便是我，恐怕也没有把握让您重新清醒过来。」
「并且，即便及时对您进行了救治，但您的生命本源跟灵魂本源当时遭受的侵蚀实在过干严重。」
「虽然侵蚀的来源不知为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那种程度的侵蚀，甚至一度让我跟负责治疗的医师都觉得您在清醒后会产生严重的记忆流失现象。」
「但没想到，您竟然真的只是失去了在巨噬体世界群落当中的记忆，从结果而言，这或许已经能称得上一种奇迹了吧？」
病床前，修女·克莉丝深深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黑发青年，眼中满是异样的色彩。
身为修女的她，接触过的病人与伤患早就不知凡几，见过的医学奇迹」案例也早就数不胜数，可即使在她接触过所有病患中，眼前的辛莱莱，也绝对是能称得上最不可思议的那个了。
烙印公证效力完全丧失，生命本源与灵魂本源遭到严重侵蚀，甚至就连心脏跟大脑都已经停止了运转，但就是这样的伤势，对方的灵魂愣是死死地扎根在肉体中没有消散，并且还一直支撑到了救援的到来。
「用希尔芙医生的话来说，如果说正常情况下我们的工作是从死神手中抢救生命的话，那黑剑大人您当时的情况，简直就像是您自己踹开了死神的大门，从里面伸手抓住了我们一样。」
「这描述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
听到克莉丝的形容，辛莱莱无奈笑了笑，但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看向镜子中那张跟他印象中几乎没什么区别，但脖颈处的线条明显粗犷了许多的面庞，眼眸微垂，漆黑的瞳孔中划过一抹凝重之色。
不可思议。
即使克莉丝这边展示了十分充足的证据，并且讲述中的逻辑顺序也异常地完整与合理，可在听完对方讲述的那些内容后，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依旧只有这四个字。
短短两天不到搞定了吞噬了上千座世界跟数万颗星球的巨噬体世界群落，关闭了规模接近中型空洞级的深渊虫洞，重伤到跟死人没两样还依旧抢救了回来，甚至最后还仅仅只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失忆症状————哪怕他自己就是这些事件的亲历者，但在听到这些内容时，依旧会有种宛若幻梦般的不真实感。
但是————
「如果是幻境的话，应该没谁会好心到连这种莫名其妙的负面效果都给我们清空了吧？」
病床上，辛莱莱摸著喉咙处重新长出来的喉结，望著镜子中那张明显比记忆中更加硬汉形象了几分的坚毅面孔，喃喃著。
是的，在经过修女·克莉丝的提醒后，他才猛地注意到，就连他们团队技能造成的那理论上不可被清除的负面效果，也在一觉醒来之后莫名其妙地被清除掉了。
这也是让辛莱莱彻底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而非某个存在给他们编织而成的幻境的重要原因。
毕竟，如果是根据他们的潜意识编造而成的幻境的话，幻境制造者根本没必要去增加这种连他们自己都早就忘掉，哪怕提出来也只会徒增对方怀疑的细节才对。
「说起来，黑剑大人现在的样子，倒是更符合我们修女的审美了呢？如果把现在的您拍照上传到修女们的论坛上的话，恐怕有不少修女都会来争抢您的看护任务吧？」
一旁见气氛已经缓和下来的修女·克莉丝莞尔调侃道，辛莱莱闻言，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之色，叹气道：「都这种时候了，克莉丝修女阁下您就别开我们玩笑了，况且，您不是也清楚，您跟您的同行对我们的好感度更多是来自于我们的天赋，跟我们本身没什么关————呃？」
「嗯？黑剑大人，您怎么了，难不成是本源上的伤势还————」
「不，没什么，只是————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而已。」
病床上，忽然怔在了那里的辛莱莱喃喃道，愣了愣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喃喃道：「就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空掉了一样。」
「黑剑大人，您————」
「抱歉，克莉丝修女阁下，能否先让我们独自安静一下，我想————我们或许还没出失忆引发的并发症状中恢复过来。」
一旁的修女·克莉丝望著辛莱莱的模样，欲言又止，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您————好的，我明白了，我会通知其他人，让他们暂时不要来打扰您的。」
「以及，黑剑大人，如果您有任何不适的话，还请立刻通过火种联系我，您的烙印遭受过了极其严重的侵蚀，虽然虚空之树已经为您重新补充过了最基础的烙印公证效力，但说不定还留下了什么其他隐患。」
「嗯，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那我就先告辞了，黑剑大人，愿您早日康复。」
话音落下，修女·克莉丝点了点头，轻提起修女服的裙摆，朝辛莱莱行了个表示祝福的礼节，将手中的药剂跟补给品等物品轻放在一旁后，悄然离开了病房。
一时间，原本还算热闹的病房顿时变得寂静起来，只见辛莱莱独自坐在床上，看著自己那只因长时间卧床而变得有些苍白干瘦的手掌，沉默了良久后，自脑海中轻语道：「零余子，可以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微弱的灵魂波动扩散开来，却没有任何身影出现。
面对这一幕，辛莱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感受著胸口处传来的跃动感，沉默了一会儿后，打开烙印界面，熟练地切换到某个版块后，安静地在其上编辑起来：
《远征作战第三阶段探索记录》
【记录编号】：0599—03—JST
【记录世界】：巨噬体世界群落【记录人】：黑剑【相关人员】：（无）
【记录时间】：第三纪元黄金历1020年11月29日21时55分33秒。
【记录方式】：于任务结束后整理记录
「——第？？？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开日志，或许是因为习惯，或许————是因为其他某种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
「」
「我们苏醒了过来。」
「克莉丝修女告诉了我们很多东西，让我们了解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第599次小型远征已经结束，在我们昏迷的这两个月前，贝尔跟冥狱以及其他契约者都已经返回了乐园。」
「安度西亚要塞跟黑棘军团因为巨噬体世界群落尚未调查完毕的缘故，依旧留在最前线。」
「执死者跟亚穆提交了远征结算申请后，又被派到了这边来进行升阶的超越之试炼，因此理论上等他们完成试炼后，我大概还能在这里再跟他们碰上一面。」
「克莉丝修女让我们不用担心升阶考核的问题，说因为我这次的功劳过于巨大的缘故，少校那边已经替我提交了申请，只要我愿意的话，可以直接将巨噬体世界群落提交为超越之试炼的试炼额度。」
「这样不但能直接升阶，还能得到以巨噬体世界群落为难度标准的双倍满额奖励判定，换算过来，相当于以破格级的收益跟完成度进行了一次超越之试炼。」
「虽然这样会亏损掉一些时间，但从收益上来讲，无疑是值得的，毕竟正常的超越之试炼收益跟难度判定不可能比得了巨噬体世界群落这样的东西，而自这玩意大概率也没什么机会给我们挤时间学习之类的，真算下来的话，我们的亏损应该仅有一次乐园的停留机会跟相关的收益。」
「我们的伤势很重，按照克莉丝修女的估计，我们起码还得休养两周时间才能恢复行动能力，回到乐园接受更进一步的治疗。」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毕竟，连莱莱神教团队技能造成的永久负面效果都被侵蚀掉了，我们的当时的状况，恐怕跟死人之间也就多了个还没腐烂的区别了，这样的伤势，只需要三个月不到就能恢复行动，已经是足以用奇迹来形容的结果了。」
「巨噬体世界群落的深渊空洞已经关上了，按照克莉丝修女的说法，位置就在我们被发现的那颗死星上，这也是他们判断我是解决巨噬体世界群落问题的最大功臣的原因，虽然我们自己什么都记不得就是了。」
「是什么造成了我们的伤势，要塞这边至今没有调查清楚，但按照医生们跟克莉丝修女的推测，应当是某种污染性跟侵蚀性极强的概念级深渊特性，至于为何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无从得知。」
「要塞在巨噬体世界群落中发现了极其庞大的世界数量跟星球数量，但都被某种异常坚固的时空屏障包围著，虽然已经在进行同步的破障工作了，但估计至少还要两周以上的时间才能出成果。」
「至于破开时空壁障后，等待要塞这边的是一场场恶战，还是一颗颗荒芜的死星，暂时无从得知，不过，乐园已经让衍一坐镇在了这边，再加上要塞的战力，即使真有什么深渊文明藏在里面，估计也掀不起什么浪涛就是了。」
「零余子已经苏醒，但却把灵魂空间的大门关上了。」
「我喊了她两句，她没有出来。」
「事实上，我们的心灵沟通早就没有任何限制，而且我也随时都能打开那道门，强行把她喊出来。」
「但我没有那么做。」
「我知道她不愿意出来的原因，她也知道我写下这些日记的理由。」
「尽管我们都没有任何记忆，但我们都感觉得到。」
「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我们心中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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