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1章 尊卑有别
萧一凡虽未回头，神识却早已覆盖全场。
他目光一寒，身形往侧面微微一闪，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一刀。
与此同时，他一个转身，右臂如灵蛇般探出，稳稳握住地上长刀的刀柄，用力一夺，便将那柄道级中阶的灵宝大刀夺走。
刀被夺走，老者的攻击却依然没有停止。他的眼中只有萧一凡，只有杀戮。
他的双掌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朝萧一凡的后背疯狂地拍去，用尽了全力，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萧一凡又是一个侧身，脚步轻移，身形如同一片随风摆动的柳叶，轻松地闪过了老者的双掌。
那两掌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狂风，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萧一凡退后一步，与老者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老者那副疯狂而扭曲的面孔，心中没有了犹豫。
他在脑海中喊道：“老五出来，吸了他。既然这老头没救了，那就帮他解脱吧。”
“嘿嘿，兄弟，本尊来也。”
老五从玉中玉中飘出，张开大口，一股强大的吸力探入老者头颅。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扩散，眼中的猩红迅速消退。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不再是疯狂，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那微笑，很安详。
然后，他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像烂泥般瘫软倒下，很快便没了气息。
萧一凡微微摇了摇头，知道这老者本已油尽灯枯，被阵法透支了生命。此刻解脱，未尝不是一种善终。
萧一凡伸手将手中那柄道级中阶的灵宝大刀收入空间戒中。这柄刀品质不错，虽然比不上他的寒瀑剑和紫电剑，但也是一件不错的战利品。
旋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老者尸体手指上的那枚空间戒上。
萧一凡探手一吸，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将那枚空间戒吸到了掌中。
他没有时间查看里面的东西，随手将空间戒收入怀中，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迈向了上四楼的楼梯。
楼梯盘旋而上，走了几阶，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古朴的乐曲声。
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苍凉的韵味，仿佛从远古穿越而来。
萧一凡听出来了——是埙。
埙是一种古老的乐器，音色质朴而苍凉，饱含着岁月的沧桑。
推开四楼的门，大厅中的情景让他微微一怔。
空中悬浮着五六十个埙的虚影，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巴掌大小，有的如拳头，按照奇特的规律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它们同时演奏着缓慢而悠扬的乐曲。
然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大厅中竟然有一群人正在跳舞。
萧一凡神识一扫——十五个入道境后期，六个入道境中期。
二十一个老头老太太，有男有女，衣着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
此刻，他们正伴随着缓慢的埙曲节奏，笨拙地踩着舞点。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如同放慢镜头，伸臂、抬腿、转圈、弯腰，每一个动作都滑稽得令人发笑。但脚下的舞步却很是一致——全踩在埙曲的节拍上。
如果被孩童见到这一幕，肯定会笑得在地上打滚。
但萧一凡笑不出来。他知道，这又是阵法的力量。
萧一凡的到来很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大部分人都是小心翼翼地缓缓转头，脖子像生锈了一样一寸寸转动，脚下还不忘踏着舞步。
但有四个相对年轻点的入道境中期，看到萧一凡——一个入道境初期的毛头小子居然能安然无恙走到四楼，心中都很是惊讶。
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久了一些，心神有些失守了。
就在那一刹那，他们的脚下快了一些，抢了舞曲的节奏。
当他们发现自己舞步错了的时候，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们身旁的四个入道境后期长老也是大吃一惊，脸色骤变。
但他们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从空间戒中祭出了自己的灵宝——一柄青色的长剑，一面乌黑的盾牌，一把赤红的长刀，一支银白的长枪。
四件灵宝在元力的催动下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悬浮在那四个入道境后期长老的头顶，将四人护在了下面。
“咻咻咻咻咻咻——”
与此同时，大厅半空中悬浮的几十个古埙同时发出一道道光柱。
那些光柱细如手指，却凝实得如同实质，通体呈现淡金色的光芒，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那四个入道境中期的位置轰去。
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千百只飞鸟同时振翅，又如同利剑出鞘的嗡鸣。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如同炸雷在大厅中炸开。
那些光柱狠狠地轰在了四件灵宝的防御上，溅起一团团耀眼的光芒。
灵宝光芒大作，拼命地抵挡着那些光柱的攻击。
元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大厅中的空气都震得剧烈颤抖。
整座天音阁都被这股狂暴的元力波动震得晃了一晃。那几个入道境中期脚下的地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一般。
四个入道境后期的长老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地催动着灵宝，将防御提升到极致。
萧一凡站在大厅的入口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一凛。
那些古埙发出的攻击，每一道的威力都堪比入道境后期的一击。
几十道这样的攻击同时轰下，就算是入道境后期的强者，也要全力以赴才能抵挡。
而那四个入道境中期，如果没有同门长老的保护，恐怕瞬间就会被轰成齑粉。
“原来如此。”萧一凡眸光闪动，心中已经弄清楚了这四楼阵法的规则，“这古埙阵法，就是逼着人按照它的节奏跳舞。只要你踏在节拍上，它就不会攻击你。一旦你踏错了，或者停下来，它就会毫不留情地降下惩罚。而且惩罚的威力，足以让入道境后期的强者都不敢轻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阵法简直像耍猴一样，把这么多入道境后期的强者耍得团团转。
他们都是站在仙门大陆顶尖的存在，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此刻却只能像木偶一样，小心翼翼地踩着舞步，生怕走错一步。
片刻后，古埙的攻击终于结束了。
那些光柱渐渐消散，悬浮在半空中的古埙恢复了平静，继续发出悠扬的乐曲。
大厅中的空气渐渐稳定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退。
那四个入道境中期的修士，惨白的脸色这才多了一丝血色。
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的恐惧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古埙乐曲那缓慢而古怪的节奏再次在大厅中回荡。
大厅中的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忙调整呼吸，踩着乐曲的节奏，继续笨拙地跳起舞来。
刚才出手的一个入道境后期修士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意。他狠狠地瞪了身旁那个入道境中期的长老一眼：
“你想死是不是？这么危险的时候，还有心思去管旁人？你可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你出了差错，不只是你，连我们几个都可能被你连累！”
那个入道境中期的长老吓得浑身冒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他忙不迭地点头认错，声音里满是惶恐和懊悔：“七长老教训的是！我不该分心，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另一个道天宗的入道境中期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怨恨，目光恶狠狠地瞪向萧一凡：
“都是那小子的错！是他在捣乱！他这是故意乱我们道心，想将我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三个刚才也被攻击的入道境中期长老连忙附和道：“没错，都怪他，是他想搞事！”
第四个被攻击的入道境长老更是怒不可遏，朝萧一凡怒吼一声：“臭小子，你差点闯大祸了，还不赶紧给长辈们道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害死我们几个？”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萧一凡站在入口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这些家伙，明明是自己道心不稳，定力不够，才会踏错了舞步。现在倒好，把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
不过这大厅中有十几个入道境后期，每一个都是不好惹的角色。他也不想树敌太多，只好忍了这口气，不理会他们。
他面无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人，然后移开，落在那些悬浮的古埙上，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指责。
见萧一凡对他们置之不理，而且还不道歉，那几个入道境中期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原本他们只是想让萧一凡道个歉，找个台阶下，也就算了。
但没想到萧一凡不仅没道歉，反而对他们置之不理，就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这让他们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羞辱。
“臭小子，区区一个入道境初期，也不知道是怎么误打误撞上了四楼！”
“一定是他家长辈牺牲自己送他上来的！这么无礼的小兔崽子，就让老夫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其中两个入道境中期对视了一眼，在踏着乐曲节奏跳舞的同时，不约而同地挥出一掌，朝着萧一凡拍出。
两股元力从他们的掌心涌出，化作两道无形的气浪，一左一右，朝着萧一凡的方向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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