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毒笋致孕妇流产
刘勇的堂叔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冻得直跺脚。
三轮车尾灯忽明忽暗，照见三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正往摄像机包里塞红包。
领头的记者扯了扯印着「金城都市报」的胸牌，压低声音问：
“素材都准备好了？”
“您瞧好吧！”
堂叔掏出诺基亚，蓝光照亮他谄媚的笑脸：
“昨晚往十二坛酸笋里打了工业盐，检测报告都改好了......”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狗吠声，吓得他慌忙把记者往玉米秸垛后推。
合作社仓库里，李连军举着应急灯扫过墙角的酸笋坛。
昏黄光束里，十二个坛口的泥封都有针尖大的孔洞，像毒蛇留下的齿痕。
“这五个坛子先搬出去。”
他扯下棉袄裹住发颤的手：
“后山沟浇上柴油烧了，灰埋深些。”
杜梦瑶突然撞开铁门，马尾辫上沾着雪花：
“搜狐论坛刷出三十页帖子！”
她手里的惠普笔记本嗡嗡作响，屏幕上「红湾毒笋致孕妇流产」的标题触目惊心。
刘勇抡起斧头就要劈电脑：
“肯定是周东来那孙子！”
“住手！”
李连军按住他肩膀，重生前的记忆如潮水翻涌，某中药厂就是被谣言击垮的。
他摸出手机：
“给张卓远打电话，让他把服务器日志全导出来。”
后山火光冲天时，金城来的记者正用索尼偷拍。
领头那个对着卫星电话邀功：
“周总，画面绝对震撼，燃烧的黑烟配上......”
话音未落，七八道手电筒光柱突然刺破夜幕。
“记者同志辛苦了。”
李连军从草垛后转出来，诺基亚3310的录音键闪着红光：
“不如进村喝碗姜汤？您这「金城家电特约记者」的胸牌快掉了。”
网上舆论发酵到凌晨三点，张卓远突然砸键盘狂笑：
“找到啦！”
CRT显示器蓝光里，三十个发帖ID的IP地址整齐排列，最后三位数都是042——正是周东来办公室的内网编号。
李连军抓起合作社广播站话筒，喂了两声试音：
“乡亲们，现在播放重要通知！”
大喇叭惊起满村狗叫：
“今早八点县质检局来抽检，每家出个代表围观采样！”
王寡妇攥着汇款单冲在最前头，棉鞋都跑掉一只。
当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切开随机抽取的酸笋时，她突然扑上去抢过检测仪：
“让俺亲手塞进去！”
周东来在办公室摔了紫砂壶。
电视里正播县台新闻：
「红湾土产主动送检，二十项指标全优」。
赵总电话打来时，他对着话筒咆哮：
“不是说买通检测员了吗？”
“检测员是临时换的退伍兵！”
赵总声音发虚：
“李连军今早带人把军用帐篷扎在省道口，县里车队压根没进咱们地界......”
周东来把摩托罗拉V998拍在老板台上，钢化玻璃裂出蛛网纹。
窗外雪粒子砸得空调外机噼啪作响，他盯着抽屉里三袋工业盐结晶，突然抓起座机狂按号码。
“妈，让姑妈犯心脏病！”
他对着听筒低吼，手背青筋暴起：
“表哥最迟明天到金城，您现在就带姑妈去省中医院......对，要进ICU那种！”
挂断时瞥见挂历上的圣诞节，血红圆圈让他想起七岁那年——姑父就是用这种红油漆，在厂房门口写下「贪污犯」三个大字。
他摸出瑞士军刀划开密封袋，白色晶体簌簌落在「冷链运输合同」复印件上。
赵总推门进来时，正撞见他在粉碎机里塞检测报告。
“记者那边露馅了。”
赵总翡翠扳指磕得桌面咚咚响：
“李连军不知从哪搞到三十台针孔摄像机，全装在物流车上！”
周东来猛地掀翻碎纸机，雪花般的纸屑中露出狞笑：
“让你找的货车司机呢？”
“在国道口候着。”
赵总压低声音：
“那批泡过福尔马林的毒笋已经贴好红湾商标，只要混进邮政EMS的货堆......”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炸响警笛。
周东来抄起望远镜冲到窗前，只见两辆警车缓缓驶过金城家电仓库。
对讲机里传来门卫颤抖的声音：
“周总，条子说例行消防检查！”
“拖住他们！”
他踹开暗门钻进应急通道，羽绒服擦过墙角的监控探头。
此刻的红湾村，李连军正用镊子夹起根注射器。
服务器机箱蓝光映着证物袋，杜梦瑶忽然指着屏幕惊呼：
“周东来母亲半小时前挂了急诊！”
刘勇嚼着辣条凑过来，油手指在键盘敲出市公安局内网地址：
“我表哥说，那老太太上月刚拿的马拉松老年组冠军。”
张卓远突然从代码堆里抬头，镜片反着寒光：
“监听程序抓到个155开头的号码，两分钟前拨往深圳华强北。”
“把监听录音转成文字！”
他甩下棉大衣往外冲：
“刘勇带人去国道截物流车，凡是金城牌照的货车......”
话音未落，大喇叭突然响起吴德贵破音的嘶吼：
“李连军！
县电视台来采访你——”
周东来把油门踩进雪地里，金杯面包车在村道上犁出黑色沟壑。
挡风玻璃结着冰花，他歪头从巴掌大的清晰处辨认方向，副驾驶座上绑着三袋工业盐结晶随车身颠簸，在《道路运输许可证》上磨出沙沙声。
晒谷场石碾子闯入视野时，他看见李连军正在帮吴德贵推独轮车。
方向盘猛地右打，轮胎啃掉半截青砖墙，惊得车斗里二十只老母鸡扑棱棱飞起。
李连军后撤步，独轮车上的腌菜坛子摔在冻土上炸开，迸出成串酸萝卜。
“碾死你！”
周东来扯下防滑链砸向仪表盘，后视镜里映出自己通红的耳尖——七岁那年姑父就是用这双招风耳，在法院作证说他爸偷听厂务会议。
李连军抓起石碾旁的铁锨插入车辙，火星顺着冰面窜进油箱盖。
金杯车打横撞向草料棚的瞬间，他拽着吴德贵滚进地窖，腐朽橡木门板被车轮卷起。
周东来在气囊炸开的眩晕中，瞥见后视镜有辆蓝白警车拐进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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