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血海！神人？

画面一转。

那个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青年。他穿着粗布麻衣，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他的身后，是一座被屠戮殆尽的小村庄。村子里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老人、女人、孩子，无一幸免。

而他面前，站着一群身穿华丽法袍的修士。他们的法袍上，绣着一个金色的"圣"字。

"太初，识时务者为俊杰。"为首的修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天资卓绝，若肯归顺我圣朝，封你一个护国天师，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何必为了这些蝼蚁，与我圣朝为敌？"

太初没有看他。

他蹲下来，轻轻合上了一个孩子的眼睛。那个孩子大约七八岁，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

"你们杀了我的邻居。"太初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出奇，"杀了教我种田的张大伯，杀了给我缝衣服的李婶，杀了……每天追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丫。"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纪逍遥却感觉到，这片虚空中的空气，在一点一点地凝固。

"你们说他们是蝼蚁。"太初抬起头，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那我就做蝼蚁的刀，替蝼蚁杀神。"

——

画面再转。

太初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他一个人，面对九天十地的无数强敌。天上地下，到处都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圣人、大帝。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有着不同的目的，但在这一刻，他们联合起来，只为除掉这个"蝼蚁的刀"。

太初依旧穿着那件粗布麻衣。数万年过去了，他的衣着从未改变过。

"太初！你一人之力，岂能逆天而行？"

"大势所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漫天的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星辰都在颤抖。

太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一式。

仅仅一式。

天崩。地裂。星辰陨落。

无数圣人、大帝的护体神光像纸糊的一样破碎。漫天的鲜血如雨般落下，染红了九天十地。

但太初也到了极限。

那一式用尽了他毕生的力量，也透支了他所有的生机。他的身体开始崩溃，一块一块地碎裂，像是一座被风化的雕像。

他缓缓转过身。

在他身后，是一片苍茫的大地。那片大地上，有无数渺小的身影——凡人、低阶修士、老弱妇孺。他们仰望着天空，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太初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纪逍遥在这些记忆中，第一次看到太初笑。

"活下去。"

他说。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纪逍遥回到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中。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在这片黑暗中待了一辈子。

然后，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是太初的声音，但又不完全是。它更像是天地大道本身在发问。

"你看到了我的一生。"声音说，"现在回答我——"

"若有朝一日，你站在我曾站过的位置，面对九天十地的围攻，身后是无数手无缚鸡之力的蝼蚁。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纪逍遥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

想起了自己被挖去至尊骨的那个夜晚。想起了被人当做废物丢弃在青州这个穷乡僻壤的屈辱。想起了段德的忠心、冥月的信任、那头黑龙临死前的血泪。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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