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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福籍一废,满地图鬼神全炸了!


他们怕皇帝绕过他们,立一把不受三省六部制衡的刀。

而刀一旦悬起来,最先害怕的,往往不是乱臣贼子。

是那些自认为不该被查的人。

承明殿中沉默良久。

张怀钧伏在地上,没有抬头。

秦子期翻过一页供状,语气平静。

“巡天司重启,不沿用百年前全部旧制。”

殿中众臣神色微动。

张怀钧道:“请陛下明示。”

“巡天使有巡察、缉凶、问罪之权,可查宗门、世家、地方军镇及朝中四品以下官员。若涉三品以上,需先奏朕知。”

“无确凿谋逆、通幽、叛国之证,不得先斩后奏。”

“巡天司所查案件,定罪仍归三法司。”

秦子期看向阶下众臣。

“如此,可算坏了朝廷法度?”

张怀钧沉默片刻。

这些限制看似给巡天司套上了绳索,可实际上,只要巡天使能够直奏帝前,只要女帝愿意替他背书,那么所谓限制,便只是让那把刀不至于乱砍。

却不妨碍它砍该砍的人。

更何况,四品以下可直接查办。

大虞地方州府中,真正掌握一方实权的官员,大多不过四五品。

这把刀,依旧很锋利。

张怀钧缓缓道:“陛下既已有决断,臣自当奉诏。”

秦子期看着他:“首辅不反对了?”

张怀钧苦笑:“老臣反对,陛下便不设了吗?”

“不会。”

“那老臣何必多费口舌。”

秦子期淡淡道:“首辅能想明白便好。”

张怀钧叩首退回。

户部尚书林世谦却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说。”

“巡天司既然重启,便要设衙、置吏、拨银、建档。如今国库并不宽裕,北境军饷、西北赈灾、河东修堤,处处皆需用钱。巡天司旧制庞大,若按旧例重建,户部一时恐难支应。”

秦子期看了他一眼。

“林卿的意思,是不拨银?”

林世谦额头微微见汗。

“臣并非此意。只是巡天司初立,可否先从简处置?”

秦子期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昨夜祖庙中,纪逍遥拿着巡天令问的第一句话。

俸禄多少。

她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拨十万两。”

林世谦猛地抬头。

“陛下,十万两是否太多?”

“多吗?”

“巡天司眼下只有一人。”

秦子期道:“那便不是给一人的。”

林世谦还想开口。

秦子期已道:“祖庙案牵连京中数百人,巡天司要查卷宗,要验尸,要搜寻幽墟痕迹,也要重新招募人手。户部若连十万两都拿不出,朕便让都察院查查,去年江南盐税少掉的八十七万两去了哪里。”

林世谦脸色顿时白了。

“臣……遵旨。”

秦子期道:“巡天司衙门,便用旧址。”

张怀钧眉头微皱:“巡天司旧址荒废百年,据说早已坍塌。”

“坍了就修。”

“那地方紧邻镇魔狱,地气阴寒,恐怕不宜设衙。”

秦子期道:“巡天使连幽墟眼都封得住,还怕地气阴寒?”

张怀钧无话可说。

秦子期合上供状。

“今日议到这里。”

众臣正要告退,她又道:“纪逍遥担任巡天使之事,暂不昭告天下,只明发六部、三法司及京中各衙门。”

张怀钧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陛下担心有人对巡天使不利?”

秦子期道:“不是担心。”

她眼神冷了些。

“是一定会有人杀他。”

殿中不少人的呼吸微微一滞。

秦子期看着他们。

“所以,诸卿若有谁与他不睦,可以在朝堂上参他,可以向朕呈奏,也可以抓他的把柄。”

“但若有人私下动手——”

她停了一下。

“宋怀远在午门外等着他。”

殿门缓缓开启。

众臣叩首告退。

走出承明殿时,天光已经照亮宫墙。

张怀钧走得很慢。

林世谦跟在他身侧,低声道:“首辅大人,陛下这是铁了心要重启巡天司。”

张怀钧道:“你看不出来?”

林世谦皱眉:“巡天司一旦坐大,百官不得安宁。”

张怀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

林世谦一怔。

张怀钧淡淡道:“若没有见不得光的事,巡天司查你,你便让他查。”

林世谦道:“话虽如此,可谁家府上经得起细查?”

张怀钧苍老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便把不该有的东西收干净。”

林世谦心头一紧。

“首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别在宫里说蠢话。”

张怀钧说完,拢了拢袖口,独自向宫门外走去。

林世谦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不远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三司会审。

三日查清。

这三日,只怕整个皇都都不会安生。

而比三日限期更让他们在意的,是那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纪逍遥。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让女帝不惜顶着满朝压力,重新拔出巡天司这把刀?

……

纪逍遥醒来时,先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横着一根漆黑房梁。

房梁上挂着半张烧焦的符纸。

符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灰屑不时落下。

纪逍遥盯着它看了片刻。

“阴曹地府这么破?”

旁边传来姜扶摇的声音。

“你若想去,我可以送你。”

纪逍遥偏过头。

姜扶摇坐在窗边,怀中横着那柄细剑。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照得肌肤冷白。

她闭着眼,像是在调息。

纪逍遥试着坐起身。

胸口刚一用力,浑身经脉便像被几十把钝刀同时刮过。

他吸了一口冷气,又躺了回去。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

“才两个时辰?”

“你以为呢?”

纪逍遥道:“我感觉像死了三天。”

姜扶摇睁开眼:“真正死三天的人,通常不会说话。”

纪逍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偏殿。

墙壁被幽墟气息侵蚀得斑驳不堪,地面残留着干涸血迹,角落里堆着几具用白布盖住的尸体。

窗外不断有人走过。

禁军正在清理祖庙。

纪逍遥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残玺还在。

巡天令也还在。

两样东西都被他握得太久,掌心留下了深深印痕。

姜扶摇道:“你昏过去后也没松手。”

纪逍遥道:“穷人睡觉,得抱紧值钱的东西。”

姜扶摇看向巡天令。

“它值钱?”

“听说有俸禄。”

“还没定。”

“皇帝说记着。”

姜扶摇沉默了一下。

她大概无法理解,纪逍遥为什么能把大虞巡天令和几两俸禄放在一起。

纪逍遥尝试运转气机。

丹田之内空空荡荡。

经脉倒是没有彻底碎裂,只是大半都有灼烧过的痕迹。

残玺沉在气海深处,表面那缕英魂金芒缓缓流转,正在一点点修复伤势。

速度很慢。

但至少没有恶化。

纪逍遥问:“赵玄策呢?”

“前殿。”

“还活着?”

“活着。”

“韩肃?”

“回宫了。”

“顾长风?”

“不知道。”

纪逍遥叹道:“你这消息很不灵通。”

姜扶摇道:“我不是你的下属。”

纪逍遥晃了晃巡天令。

“现在投靠,还有位置。”

姜扶摇看着他。

纪逍遥立刻把令牌收了回去。

“当我没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玄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他换了一件干净官袍,左臂重新包扎过,脸上却仍没有多少血色。

见纪逍遥醒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纪兄。”

纪逍遥看着那碗黑得发亮的药。

“这是什么?”

“太医留下的养元汤。”

“有毒吗?”

赵玄策神情认真:“我让人验过,没有毒。”

纪逍遥道:“闻起来像有。”

赵玄策将药递给他:“良药苦口。”

纪逍遥不接。

“谁开的?”

“太医院院判。”

“叫什么?”

“孙济民。”

“没听过。”

赵玄策沉默片刻:“太医院院判的医术,应该不差。”

纪逍遥道:“宋怀远还是礼部尚书。”

赵玄策端药的手微微一僵。

这话很有道理。

以至于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姜扶摇伸手接过药碗,低头闻了闻。

又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尖。

赵玄策连忙道:“姜姑娘,小心。”

姜扶摇道:“没毒。”

纪逍遥这才接过药,一口喝下。

药液入口,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苦。

不是寻常的苦。

像是把黄连、苦胆、锅底灰,再加上不知埋了多少年的树根一起煮成了汤。

纪逍遥强行咽下,半晌没说出话。

姜扶摇问:“如何?”

纪逍遥缓缓道:“有时候,毒死也算一种解脱。”

赵玄策低头忍笑。

纪逍遥把空碗递回去。

“外面情况如何?”

赵玄策神情重新严肃。

“祖庙地下已被封锁。昨夜残存的幽墟邪徒共抓到七人,其中四人自毁泥丸宫而死,另外三人关入了锁灵笼。”

“北衙禁卫降者一千三百余人,死者尚未清点完毕。”

“宋怀远的尸体已经送往午门。”

纪逍遥问:“虞承胤呢?”

赵玄策眼神微沉。

“没找到。”

纪逍遥抬眼。

“没找到是什么意思?”

“祖庙各处都搜过了,没有尸体,也没有活人。”

纪逍遥想起昨夜最后的混乱。

虞承胤被宋怀远带进祖庙,原本是为了借宗室血脉夺取帝玺。

幽墟眼开启后,他便消失在了乱局里。

那人修为不高,也没有真正掌握帝玺。

按理说,不可能无声无息逃出祖庙。

纪逍遥道:“地下呢?”

“塌了大半,还在挖。”

“福籍名册中有没有他的名字?”

赵玄策摇头。

“福籍已废。祖庙中原本留存的宗室金册,也被幽墟火烧毁了。”

纪逍遥手指轻轻摩挲残玺。

昨夜废福籍时,所有被福籍束缚的命数都已挣脱。

可他分明记得,在最后一刻,有一缕宗室气息坠入了幽墟眼。

当时局势太乱,他没有抓住。

如今看来,那很可能就是虞承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纪逍遥道,“他若进了幽墟,比留在皇都更麻烦。”

赵玄策皱眉:“幽墟眼已经封了。”

“门关上了,不代表进去的人死了。”

“幽墟中还能活人?”

纪逍遥看向窗外。

“幽墟邪徒从哪里来的?”

赵玄策神色微变。

姜扶摇忽然道:“有人来了。”

片刻后,一名禁军校尉快步走到门外。

“赵大人,宫中传旨。”

赵玄策起身迎出去。

片刻后,他拿着一道明黄手令回来,神情有些古怪。

纪逍遥道:“皇帝催我入宫?”

赵玄策点头。

“她不知道我重伤?”

“知道。”

“她不知道我刚醒?”

“应该也知道。”

纪逍遥靠在床头,认真思考片刻。

“抗旨是什么罪?”

“轻则下狱,重则斩首。”

“巡天使抗旨呢?”

赵玄策摇头:“旧制没有写。”

纪逍遥道:“那就说明可以。”

赵玄策连忙道:“最好不要。”

姜扶摇站起身,将细剑系在腰间。

“进宫。”

纪逍遥看她:“我还没答应。”

“她若想杀你,你躺在这里也一样。”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不能。”

一刻钟后,纪逍遥被赵玄策扶出了偏殿。

走到祖庙门外时,他停下脚步。

一辆宫中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厢宽敞,软垫、暖炉、汤药一应俱全。

显然秦子期知道他走不了路。

纪逍遥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祖庙。

昨夜的血迹还没有洗净。

高大宫门被幽墟气息熏得漆黑,门前石阶处处崩裂。

那些跪降的北衙禁卫已经被押走,只剩禁军搬运尸体。

风吹过长街。

浓重的血腥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英魂燃尽后的淡淡温度。

纪逍遥握了握袖中的残玺,低头钻进车厢。

姜扶摇也坐了进来。

赵玄策留守祖庙,没有同行。

马车缓缓驶动。

一路向皇城而去。

皇都已经戒严。

长街两侧店铺紧闭,百姓躲在门窗之后,透过缝隙看着街上披甲执锐的兵卒。

昨夜祖庙方向动静太大。

黑云压城,金龙腾空,喊杀声几乎响了半夜。

消息即使被朝廷封锁,也总有只言片语传出去。

有人说靖安王打进了皇宫。

有人说女帝驾崩。

还有人说祖庙地下爬出了千年厉鬼,吃了半座北衙大营。

纪逍遥掀开车帘,看了一会儿。

姜扶摇问:“看什么?”

“看人心。”

“看得出来?”

“看不出来。”

纪逍遥放下车帘。

“但能看出他们很怕。”

姜扶摇道:“皇都死了这么多人,当然会怕。”

纪逍遥摇头。

“他们不只是怕死人。”

昨夜福籍废除,皇都所有人都失去了福籍对命数的约束。

对绝大多数普通百姓而言,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修行者会知道。

宗门会知道。

那些依靠福籍控制香火、气运、官位和寿数的人,更会知道。

从昨夜起,大虞境内所有人的命,不再完整地写在朝廷名册上。

这对普通人而言或许是自由。

对掌权者而言,却意味着失控。

车驾经过长宁坊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战马嘶鸣。

有人厉声喝道:“退后!”

紧接着,便是妇人的哭喊声。

马车停了下来。

车外银甲暗卫低声道:“大人,前方有百姓冲撞禁卫。”

纪逍遥问:“为何?”

“似乎是有个孩子犯了邪病。”

纪逍遥掀帘望去。

街角处,一名衣着破旧的妇人抱着七八岁的男童,跪在禁军马前。

男童浑身抽搐,皮肤下隐约有黑线游动。

他的眼睛翻白,口中不断吐出灰色雾气。

周围禁军已经拔刀。

“幽墟邪气。”

姜扶摇一眼认了出来。

纪逍遥皱眉。

“不是。”

他下了马车。

银甲暗卫想拦,却见姜扶摇也跟了下来,只能让开。

那妇人看见有人靠近,连忙叩头。

“大人,救救我儿!”

“他昨夜还好好的,今早忽然就成了这样。”

“他们说他是邪祟,可他不是,他真的不是……”

男童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

黑线已蔓延至脸颊。

一名禁军将领沉声道:“此子身染邪气,恐伤及旁人。还请大人退后,让末将处置。”

妇人死死抱住孩子。

“不要!”

纪逍遥蹲下身,伸手按住男童眉心。

男童猛地张口,朝他手腕咬来。

姜扶摇剑未出鞘,只以剑柄在他后颈一点。

男童顿时僵住。

纪逍遥闭上眼。

一缕极淡气机探入男童体内。

他经脉中的黑线并非幽墟气息,而是一道破碎的命纹。

命纹原本寄附于福籍。

福籍废除后,命纹失去依托,本该自行消散。

可这孩子先天魂魄不全,命纹早已与一道阴煞纠缠。

如今福籍一断,阴煞便反噬其身。

这种情况绝不会只有一例。

纪逍遥掌中残玺微微发热。

他引出一丝英魂金芒,轻轻按入男童眉心。

黑线像遇到了火,迅速从脸上退去。

男童身体一颤,吐出一口腥臭黑血,随后昏了过去。

妇人吓得脸色惨白。

纪逍遥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死。”

妇人怔了怔,随即喜极而泣。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她不断叩头。

纪逍遥站起身,看向银甲暗卫。

“附近可有医馆?”

“有。”

“送他们过去,药钱记在巡天司账上。”

银甲暗卫神情一滞。

巡天司有账吗?

纪逍遥补充道:“户部刚拨了十万两。”

消息传得比他想象中快。

银甲暗卫不敢再问,立刻让人将母子送走。

姜扶摇看着他。

“你只有十万两。”

纪逍遥道:“所以要省着花。”

“刚才那缕英魂之力,比药钱贵。”

“反正不是我的。”

残玺忽然在袖中震了一下。

纪逍遥面不改色地按住。

姜扶摇道:“它听见了。”

“它只是一块玺。”

“它刚才想砸你。”

纪逍遥没有接话。

他转身登上马车,脸上的轻松却淡了几分。

福籍废除,绝非斩断几根锁链那么简单。

大虞以福籍治理天下已有三百年。

每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官禄香火,或多或少都与福籍相连。

如今福籍一朝崩解,就像从一棵生长三百年的大树中,硬生生抽走了半条根。

树不会立刻倒。

但地下必然已经乱了。

秦子期让他今日入宫,恐怕不只是为了巡天司。

……

马车驶入皇城。

纪逍遥没有去承明殿,而是被带到了偏殿暖阁。

秦子期坐在窗下。

她面前摆着一张大虞疆域图。

地图上,京畿、河东、西北、江南等地各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

其中有十几面黑旗,格外醒目。

魏长宁站在一旁,眼下带着淡淡青色。

显然一夜未眠。

见纪逍遥进来,他先看了看纪逍遥的脸色。

“纪大人恢复得倒快。”

纪逍遥道:“魏公公看起来很失望。”

魏长宁皮笑肉不笑。

“奴婢只是担心纪大人无法为陛下分忧。”

“放心,领俸禄之前,我不会死。”

秦子期抬眼。

“坐。”

纪逍遥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

魏长宁眉心跳了跳。

暖阁里只有三把椅子。

平日内阁首辅入宫议事,也要等皇帝赐座才敢坐。

纪逍遥倒好。

陛下刚说一个字,他已经坐稳了。

姜扶摇则站在他身后。

秦子期看向她。

“姜姑娘不坐?”

姜扶摇道:“不必。”

秦子期也不勉强。

纪逍遥看着地图上的黑旗。

“这些是什么?”

“昨夜至今晨,各地急报。”

秦子期将几封奏报推到他面前。

“福籍崩解之后,京畿十三处城隍庙神像开裂,河东两座官祠香火倒灌,江南有三名受过朝廷敕封的山神失控。”

“距离皇都最近的清河县,县令官印中出现了阴魂。”

纪逍遥翻开奏报。

上面字迹潦草,显然写得极急。

清河县衙中,官印夜半啼哭。

县令用印之后性情大变,连杀家中妻妾四人,又召集衙役围住城隍庙,声称自己奉了阴君法旨,要以全县百姓祭天。

最后是当地驻军冲入县衙,将县令暂时拿下。

如今清河县已封城。

纪逍遥问:“以前没有这种事?”

秦子期道:“有,但极少。”

“福籍能压制邪祟?”

“福籍本身不能。”秦子期道,“但大虞各地官印、神位、敕书,皆与福籍相连。官员以福籍承接国运,受朝廷约束。地方神祇也需登记在册,才能享用香火。”

纪逍遥明白了。

福籍像一张网。

网住百姓,也网住官员与神祇。

现在网破了。

被困在网中的人获得了自由。

那些鬼神也一样。

纪逍遥放下奏报。

“你早知道会这样?”

秦子期沉默片刻。

“不知道会这么快。”

“那昨夜还让我废福籍?”

“昨夜若不废,幽墟眼会吞掉皇都。”

纪逍遥点头。

“也是。”

有些选择,不是选对的。

只是选一个不至于立刻死的。

秦子期指向地图。

“京畿内已有七处异变。清河县最严重。”

纪逍遥道:“想让我去?”

“这是巡天司第一案。”

“我重伤。”

“朕知道。”

“我可能走到城门就昏过去。”

“朕给你备了车。”

纪逍遥盯着她。

“我怀疑你封我做巡天使,是因为别人没我耐用。”

秦子期道:“你可以这么想。”

纪逍遥靠在椅背上。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不是说让我去西北?”

“西北不急。”

“靖安王手握二十万兵马,还与宋怀远往来,他不急?”

秦子期看着地图最西侧那面黑旗。

“正因为他有二十万兵马,所以才不能急。”

纪逍遥若有所思。

清河县虽小,却离皇都不到三百里。

官印异变又直接牵涉福籍崩解。

这件事如果解决不了,巡天司便没必要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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