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七个孩子的下一次称重

红星医院门诊外，娄晓娥先把七户的旧册放在桌上，才打开装奶粉的箱子。

林胜男见她没急着发，问今天是不是东西不够。

“先把该续的续，该停的说清。”娄晓娥翻到夹着布条的那页，“这户上周复核仍是暂缓，家里又来了两回，说孩子哭了，怕再吃不饱。”

那名母亲就坐在长凳上，怀里孩子睡着。先前身体恢复、母乳已足，医务室复核后缓发奶粉，孩子仍留着随访，家属却总担心这一停就再也领不到。

元雅请她进诊室，先问近几日喂养、小便、精神，再让儿科医生按约查看，林胜男把前后称量记录摊开。

这回用同一处秤，衣被按原法处理。近几次体重有增长，喂养时也能见有效吸吮，眼前没有因暂停补助而进食不足的依据。

“夜里一哭，我婆婆就说没奶。”母亲道，“我怕她饿，心里不踏实。”

林胜男问清哭在何时，是喂过不久，还是隔了一阵，又看抱姿与包被。孩子不是哭一声便都作缺奶，是否吃够仍得同实际喂养和随访一起看。

婆婆在门口接话：“有奶粉摆在家里，总比没有强。”

娄晓娥请她坐下，指给她看暂缓发放后仍有的复查日期。

“这次不发，孩子还在医务室看。往后若真不够，再按情况核。家里留作备用的那份，眼下另一户正等着吃。”

老人还想说，林胜男便让她看几次复称和喂养经过。母亲抱紧孩子，先点了头，说她愿意按日子再来。

“她这几天好些，你们就觉得往后都不用了。”老人低声道。

元雅听见，请她看暂缓和退出两处写法。眼下母乳足，补助可先缓；复访仍在，母亲若病了、孩子吃不够，便由医务室重核，不用老人自己到处求一罐奶。

娄晓娥把接待的日子圈给她，没有许诺只要来就有。箱里多少是有数的，先给已经确认需要的人，用完以后再向负责筹措的人报。

老人摸了摸圈出的日期，终于把原来装罐子的布袋收起。她来时以为得抢在别人前面领走，现在至少知道，孩子若有新变化，先去找哪位护士。

娄晓娥没有把她的名字从旧册撕掉，只在本周一栏写暂缓，后面记医务室意见与下次复核。帮过七户，是过去的事实；每户每周都领相同东西，却未必合如今的需要。

第二户的纸包上，还夹着方别当日教冲调时留下的小条。

正是先前将奶冲得太稀、孩子体重不增的那一家。三日后已经按约回来，林胜男把那次复查抽出来，先核有没有被后来的新卡压住。

当时小便与精神有改善，体重变化也记了，但短时的水分变化不能全算成已经补上营养。后面又连续看过，吃奶较稳，增长的趋势才逐渐清楚。

今日带孩子来的是原来那位老太太。

她没有再求多领，只从布袋里取出自家记录，问剩下的一点奶粉如何接下一次发放。

林胜男依儿科安排核实际需要，续发仍按医务室证明。娄晓娥将本周份数写清，又请老人当面复述下一次哪天来。

“这回我记得。”老人把日期折在小条上，“上回三天后就来了，没敢等。”

娄晓娥翻过原页，那个复称日期后面果然有护士的签名。她将前后两页订好，没把一份教会冲奶的记录当成这家已不用再管。

七户逐名核到午间，有人仍需继续，有人暂缓，有人的居住处变了，得先找接手的卫生员。箱里每一份东西，账上都有对应的人和本次意见。

梁建业从厂医务室送来一份新申请。孩子进食不足，母亲正在治病，照护人也需学喂养；医务室与儿科已经看过，纸上不只有一个困难二字。

他问能不能先多加一户，下周再想办法。

娄晓娥把现有库存与已定的几户份数核完，将本周暂缓的一部分调来。新申请归新页，原来七户仍照旧留底，不能拿新名字顶掉过去的记录。

“本周这样接得上，下一周要再看。”她说，“别今天答应整月，到时又让人抱着孩子白跑。”

新申请的照护人赶来得迟，见别人已经领过，站在门口不敢进。梁建业将医务室证明拿过去，林胜男先同她核儿科交待，娄晓娥才按本次意见交物。

她不是娄家认识的人，也说不出好听的谢话，只一遍遍问下回还是不是来这张桌前。

娄晓娥请她先按儿科约定复查，再到医务室核下一份。领物、看病的顺序交待完，又让她照着说一遍，免得空跑到家属院去找人。

原七户中有两户还欠一项核实，娄晓娥将姓名留在本上，请梁建业联系到人再补，不让一个模糊的已发便代替了下落。

梁建业记下，再去同医务室说清发放与复核时辰。这一次，娄晓娥的决定有儿科意见，也受眼前物资约束，家属知道钱和东西怎样用到自己这户。

赵桂兰午后来复诊，恰好看见长凳上坐着的几家人。

她先前也是面白、乏力，抱孩子站不住，如今能自己走到门诊，仍怕路远耽误，提早出门，在院外歇了一回。

元雅请她伸手，问起有没有再晕、活动后怎样，随后看舌、核胃口与睡眠。面色比初诊有些起色，脉下也较能应指，疲乏却没有完全消失。

“不是能走来，就一下添回原来的活。”元雅说完，又请她讲最近真正做过哪些事。

家里有人替手的日子，她能睡一段，纳食也稳；赶上没人，忙着抱孩子做饭，午后心慌乏力仍会明显些。医嘱据此续调，复查也接着排。

赵桂兰从袖里拿出早先的方笺，问是不是该添那味贵药了。

元雅笑了笑，先让她说服原方后有没有胀、饭量怎样。按当下辨证进退，比见脸色好些便换贵药更有依据。

赵桂兰如今大便比先前规律，畏寒减轻，吃过饭不再总胀着。右关的无力也较初诊缓，原来顾护脾胃的药便随证斟酌，黄芪、当归益气养血的用意仍同实际虚弱相对。

梁建业把新查的血色素结果拿来，同最初那张比较，也有改善，仍需按既定安排接着治。元雅将药后变化与检查分开记，不用面色一项替全部疗效落结论。

赵国良下工后赶到，见妻子还在便先问是不是又不舒服。赵桂兰把复诊意见递给他，说今天查过，晚上照旧有人接孩子，她才能按时吃饭服药。

“我记着。”赵国良接过布袋，“车间把这两天时辰调开了，我先回去烧水。”

梁建业认得他，看着他把孩子抱稳，才说下次若班次又改，早些同家里商量。赵桂兰没有再替丈夫说少干半日会不会耽误先进，先将自己的下一次复诊定下来。

娄晓娥在旁边帮她收好旧单，没有将这次普通复诊自动并进奶粉申请。谁需要补助，由实际喂养和医务室核；谁需要治疗，诊台上另外看。

午后将散，郑敏带来了罗桂枝接诊单位的回函。

罗桂枝仍在按安排接受治疗，近来进食与发热有阶段变化，痰液等复查继续由接诊医生掌握，未作短期痊愈结论。家属有人联系，药物与照护没有因转院便断掉。

孩子也有后续就诊记录，暂未见眼前需要急救的表现，仍按儿科与接诊单位要求随访。没有症状，不等于接触后的观察从此可以取消。

“家属前几日还想接她回去，说看着能吃了。”郑敏道，“医院同他们讲清了疗程，眼下仍照原安排走。”

她把下次联系的人与日期留给街道，娄晓娥核的物资页则只记已经实际发过、由谁领取，不将一封病情回函当成全部费用都已有着落。

郑敏还找到罗家原先借住的亲戚，核孩子目前由谁照料。白日带孩子的人换过一回，若不重新交待，下次就诊仍可能互相以为对方会带去。

她请照护人将喂养安排与儿科约诊放在一处，母亲的治疗、孩子的观察分别走，不拿成人药给婴儿照着试。接诊单位若调整，再按医生的实际意见办。

孙秀芬的恢复回执也在同批资料里。近来未再出现此前感染急性期的高热、昏沉，母婴继续由医务室随访，家属知道不适复发时怎样来院。

郑敏将两位产妇分开归页，没有因为都用过产后虚弱几个字，便替她们并成相同的调养经过。

元雅将赵桂兰的复诊、罗桂枝母子的回函与七户补助复核分开装。方别不在燕京，这些事情已由各自负责的人接着往下做。

几日后，材料转到东岭。

方别刚查完任保田。病人呕吐与腹泻较前减轻，能够进食，循环与尿量继续稳定，仍由县内科接着看，病因核查也未停。

他洗过手，先翻那张三日复称记录。旧约确已兑现，之后的增长与喂养也有连续记载，没用今天一次称重替过去所有日子作结论。

再看到赵桂兰的舌脉，他想起初诊时那层无力、纳差与气血不足的表现，便将新旧记录放在一处。

神级学习系统融入的四诊和医案经验，让他很快看清哪些改善能同饮食、睡眠、方药对应，哪些仍需再问。他给元雅留的意见不多，只补了下一次要核的活动后反应。

娄晓娥另写了一张短信，说这一轮有人暂缓，有人接入，周转仍紧，但每一户下次去哪儿、何时再看，已讲给家属。

方别将她留下的分歧也夹进材料。别人真正能按医学需要作决定，远比他每周从外地回一句多发或少发更能接住这些孩子。

给孙长河的回函里，他请将这次现场复核留作下一轮妇幼讨论的病例；讲喂养由林胜男，讲群众追访由郑敏，讲发放如何同医疗判断衔接，由娄晓娥和医务室共同说明。

系统中的救治积累随旧患者和孩子们的真实转归又有增加。方别看过便将册子收好，提笔给乐瑶写信，告诉她首轮交接将近，回程日期待明日查房后定。

桌上还放着魏春娥、陈广田两人的新图。回燕京以前，他得同何维新把这两床下一诊的安排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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