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匠心
软尺贴合模特细腻的衣料肌肤，松紧适度、尺度规整，他指尖轻点刻度，目光扫过的瞬间，所有数据便已然深深烙印在心底，无需记录、无需复盘、无需二次核对。
常人需要反复丈量、反复确认的细节，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眼一瞬的功夫，精准度却远超所有同行。
全程不过短短数十秒，丈量完毕。
他收回软尺，随手规整叠好置于操作台侧方，动作从容不迫，随后转身迈步回到操作台，目光淡淡扫过台上琳琅满目的各色布料。
素白、墨黑、浅灰、胭脂红、月白、鎏金、黛青，深浅明暗的面料错落排布，质感厚薄各不相同。
苏衡目光微顿，瞬间锁定目标。
无需反复比对纠结配色甚至犹豫材质，心底早已敲定最适配民国风骨的面料与质感。
他抬手抽出一匹质感软糯、垂感绝佳的鎏金暗纹真丝面料，布料触手丝滑细腻，自带细碎通透的柔光质感，不艳不俗，自带高级肌理。随后拿起专业裁剪剪刀，指尖扣住剪柄，姿态平稳端正，手腕微微发力。
清脆利落的裁剪声，轻轻划破赛场凝滞的空气。
声响干净悦耳，没有一丝犹豫卡顿。
一刀落下，精准利落，没有半分偏差，彻底拉开创作的序幕。
裁片、开襟、收腰、摆幅塑形，一系列高难度专业操作，在他手中被演绎得从容至极、流畅至极。
没有反复比对，没有犹豫修改，没有临时调整，每一刀落下都精准笃定、恰到好处，每一处剪裁都贴合人体比例、契合设计意境。
他的动作太快、太稳、太行云流水，快到现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稳到让人心生震撼。
指尖翻飞间，布料渐渐舒展成型，衣身轮廓、腰线弧度、裙摆走势，一点点清晰浮现。
明明是枯燥重复的剪裁工序，在他手中却变得极具美感，每一个姿态都优雅至极，引得台下不少业内人士凝神细看，心底满是惊叹。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在旁人连思路都尚未理清、手都不敢动的紧张阶段，苏衡手下的第一件民国风礼服，已然初具雏形。
衣身框架利落成型，轮廓规整优美，线条流畅高级。
哪怕尚未绣花锁边，细化配饰，仅仅是素衣雏形便已然透着远超同龄设计师的审美功底与极致匠心。
简约却不简单，素净却自带贵气，光是雏形就已经碾压无数精心打磨的成品。
反观另一侧的顾言琛，全程僵立在操作台前，身形僵硬、手足凝滞，宛若一尊失了生机的雕塑。
他自赛事新规敲定、双主题公布之后，便彻底陷入了呆滞状态。
大脑一片空白，思绪杂乱无章，过往依靠团队定稿、照搬成品、微调细节的惯性思维，早已根深蒂固。
多年来他活在资本包装的光环之下，从未真正独立完成过一场临场原创设计。
所有的高光作品、所有的天才履历，皆是团队代笔、资本造势的结果。骤然面对这般无底稿、无参考、无辅助的临场硬战，他彻底慌了心神、乱了阵脚。
他怔怔盯着眼前的布料，眼底空洞茫然，指尖微微颤抖，迟迟不敢落下第一刀。
脑海之中翻来覆去都是碎片化的设计元素，没有完整的体系，没有清晰的思路，更没有贴合两大主题的设计内核。
越是慌乱，越是大脑宕机，连最基础的选材都犹豫不决、无从下手。心底像是堵了一团密不透风的棉絮，闷得他呼吸不畅、手脚冰凉。
时间一分一秒飞速流逝，赛场的倒计时数字不断跳动，刺眼的红色时间提醒，每一秒都在狠狠抽打他的自尊，碾压他的底气。
那跳动的数字像是催命符，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无能与空洞，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不堪。
全场的目光渐渐从苏衡流畅惊艳的操作，转移到一动不动的顾言琛身上，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在观众席蔓延开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起初只是零星低语，后来渐渐汇聚成片，密密麻麻的声响铺天盖地，尽数涌入顾言琛的耳中，层层叠叠，挥之不去。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刷屏，飞速滚动、密密麻麻瞬间铺满整个屏幕，质疑声、疑惑声、嘲讽声层层叠叠，彻底淹没了此前零星的吹捧言论。亿万网友实时围观，舆论风向悄然逆转，没人再盲目吹捧所谓的天才顾言琛，只剩铺天盖地的质疑与嘲讽。
【？？？顾言琛怎么不动啊？十几分钟了，全程站着发呆？】
【苏衡都把民国风礼服的雏形做出来了！对比也太惨烈了吧！】
【所以之前的天才人设都是营销出来的？临场直接废了？】
【到底在干什么啊？不会是彻底不会做，摆烂了吧？】
【落差感拉满！一边行云流水全程开挂，一边呆若木鸡全程挂机！】
【救命，他就这样站着发呆？未免太离谱了！】
漫天遍地的质疑与议论，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顾言琛的心底，让他颜面尽失、燥热难堪。
脸颊灼烧般发烫，像是被无数人当众掌掴，难堪、羞耻、慌乱、嫉妒，无数负面情绪交织缠绕，死死裹挟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原本就略显惨白的面容，此刻彻底覆上一层阴郁的铁青，眉心死死蹙起，眉眼间盛满焦躁、难堪与恼羞成怒。
下颌线紧绷僵硬，牙关死死咬紧，口腔内壁都被他咬得发紧发麻，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慌乱与怨怼。
他怨苏衡太过耀眼、太过从容，衬得自己狼狈不堪、一无是处。
他怨赛事组临时改规，打碎他所有的捷径与底牌，断了他依靠团队、照搬成品的后路。
他更怨自己多年荒废功底，沉溺在虚假的光环里不思进取，关键时刻彻底掉链，沦为全场笑柄。
嫉妒像毒藤一样疯狂缠绕他的心脏，让他眼底滋生出浓烈的阴翳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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