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6章 金钱和权力的意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
距离春节越来越近，槐荫市整座城市已经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
街道两旁的路灯杆上挂起了红灯笼，超市和商场门前挤满了采购年货的人群，商业街堵得水泄不通。
但对于辛胜利来说，腊月从来不是用来休息的，而是用来亮相的。
从腊月二十开始，他的日程表就被各种团拜会和联欢活动填满。
退休老干部团拜会、外商迎春座谈会、文联体育界新春联谊会、新闻媒体茶话会……
按照其他城市的惯例，这些活动不需要一把手参加，只需要在最重要的几场露个面讲几句话就可以，其余的交给分管副市长或秘书长去应付。
但辛胜利却坚持每个活动都参加。
对他而言，这样的联谊活动非常重要，几乎囊括了整座城市各个行业的精英。
退休老干部代表着这座城市的政治遗产和隐性人脉网。
外商和本土企业家掌握着槐荫的经济命脉。
文联、体育界、新闻界的人控制着舆论和城市文化的话语权。
社会贤达则是体制外最有影响力的意见领袖。
这些人，每一个他都见过，每一个他都握过手，每一个他都敬过酒。
他不需要他们全都爱戴他，但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因此，辛胜利把每一次公开亮相都当作一次形象展示，每一次握手都看作一次拉拢，每一次祝酒都看作感情上的亲近。
他要让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成为他的坚定支持者。
至少，不能成为敌人。
只有和这座城市的精英结盟，他辛胜利才是这座城市的共主。
今晚的工商界优秀本土企业迎新春联欢会，是腊月里分量最重的一场。
能坐进这个会场的，无一不是在槐荫有头有脸的实业家。
辛胜利换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系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提前十分钟到场，为的是有时间和每一位见面的企业家握手寒暄。
他多年练就的本事很有效，只要见过一面，第二次见面他一定能叫出对方的名字，肯定会让对方感动不已。
联欢会开始，到了致辞环节，辛胜利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两百多人的宴会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聚光灯下的他。
“……槐荫的发展，离不开在座各位的辛勤付出。你们是这座城市经济的脊梁，是槐荫最宝贵的财富。过去的一年，槐荫的GDP增速位居全省前列，新增就业岗位创下历史新高，这些成绩的取得，有你们的一份功劳。我能答谢的是，塑造更好的营商环境给大家！”
掌声如潮。
台下的闪光灯不停闪烁，犹如一片璀璨的银河。
而辛胜利就是这片银河的主人。
台下二十个圆形餐桌中的第三排靠左的一桌，魏凯丽坐在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讲台上着个意气风发，舍我其谁的前夫身上。
魏凯丽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辛胜利讲话的样子。
现在她的双眼流露出的情感，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嘲讽和鄙视。
以前的她自诩是知识精英，最看不起的就是做生意的和当官的。
商人眼里都是钱，当官的眼里都是权，都是没有灵魂的异化者，怎么能和她这样的人间清醒者相提并论。
但谁知道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以至于她现在必须经商，而且还要靠权力的庇护才能为父亲的企业注入流动资金。
刚开始她很痛苦，觉得自己在堕落。
但慢慢的，她开始喜欢上了商人的角色。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精神满足感太虚，老板的满足感是实实在在的。
她可以在自己的企业内像女王一样的存在，每个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生怕她会恼怒起来砸了他们的饭碗。
她还可以为所欲为，决定每个人的前途命运，甚至是观澜公司的前老板，也要拜倒在她脚下效忠臣服。
这种主宰一切的感觉，让她理解了金钱的意义。
而现在，当辛胜利开始举杯游走在每个餐桌为客人们敬酒碰杯时，那些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佬们一个个都堆满谄媚的笑容，嘴里说着吉祥话，像极了宫廷戏里的奴才相。
魏凯丽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是女王，但在辛胜利面前，什么也不是。
她只能在公司里作威作福。而辛胜利，能让整座城市低头。
魏凯丽终于理解了权力的意义。
她过去那些所谓的清高，现在想来，真是幼稚得可笑。
坐在她旁边的封疆，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痴痴地追随着辛胜利，心里顿时泛起醋意。
封疆凑到魏凯丽耳边，压低声音说：“姐，你的眼神……不大对头啊。”
魏凯丽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问：“你什么意思？”
“快拉出丝了。我可从没有见你这样看过我。”
封疆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提醒，他是她的情人。
魏凯丽端起橙汁抿了一口：“封疆，你能有今天，是靠谁？”
封疆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因为我。”魏凯丽替他说完了答案，“没有我，你原来的公司就是倒闭的命，没有我，你能拿到年薪几十万？没有我，你能拿公司的股份，还有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身份？”
她指了指远处的辛胜利，凑近封疆耳边低声道：
“而公司能发展起来，靠的是他。没有辛胜利打招呼，公司一样要喝西北风。你靠我，我靠他，你有什么资格吃醋？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
说完，魏凯丽坐直身子，看也不看封疆，目光又落到辛胜利的身上。
真是羞辱啊。
封疆的脸色变了几变，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恨不得一耳光打过去，但理智告诉他真那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最终，他无奈地挤出笑容，辩解道：“姐，您看您又生气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您要是嫌我多嘴，我不说话就是了。”
魏凯丽没说话，懒得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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