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幽荧，恐怖如斯
幽荧的存在被钉在了星轨的交点上。
钓鱼客甩出鱼线。
那根混沌之力凝成的鱼线在幽荧周身的暖光里穿梭，穿过一层层暖光，穿过弑神剑的剑芒，穿过素白长袍的褶皱，勾住了幽荧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
黑堡的那条线。
他用力一扯，鱼线绷直了。
幽荧被定住了。
封禁同时作用在她身上。
幽荧的身体在暖光里微微颤抖了一下。
弑神剑从她手里脱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化成了一团暖白与混沌黑交织的光，融进了她的身体里。
矩神看见幽荧被定住的那一瞬间，胸腔里涌上来一阵狂喜。
那种喜从神魂核的裂纹里渗出来，让他的四肢都在发麻。
成了。
封住了。
幽荧抬起了头。
她的身体在五重封禁里缓缓站直了。
暖光从她的皮肤底下渗出来，一层一层往外涌，涌得很慢，但涌得没有停。
她抬起一只手，手掌摊开，朝着矩神的方向。
矩神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规矩领域在膨胀。
膨胀得他控制不住。
那种膨胀不像是被外力撑开的，更像是规矩领域在主动朝某个方向生长。
矩神和规祖同时喷出一口血，神魂核上的裂纹炸开了大半，金色的规矩领域在幽荧的掌心里碎成了光尘。
黑白天尊同时惨叫了一声。
善恶闭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幽荧的暖光从口子里涌出来，涌向两侧，把白光和黑火一起卷了进去。
白天尊和黑夜尊的神魂在暖光里燃烧，烧得他们满地打滚。
星斗神的星轨在崩裂。
那些星轨在幽荧脚下崩断，一条接一条，像琴弦被一只大手一根根扯断。星斗神捂着胸口跪在混沌海里，嘴里涌出来的血把胸腔都染红了。
钓鱼客的鱼线断了。
他站在混沌海里愣愣地看着幽荧被五重封禁定住的位置，看着那团暖光从封禁的层层缺口里涌出来。
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他甩出了最后一根线。
鱼竿在手里消失，鱼线从指间涌出来。
这根线没有去参与封禁，而是朝着幽荧身后那条因果线的方向追过去……他顺着幽荧的因果线往上钓，他想知道这条线的尽头有什么。
线在往上走。
穿过黑堡的石墙，穿过陵的符咒屏障，穿过层层黑暗与暗红色的光，然后鱼线到了。
钓鱼客的瞳孔变成了白色。
神魂在那一瞬间被拉进了一个画面里。
一个未来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条路，一条通往混沌祖神的路。
那条路上站满了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各色衣衫，浑身散发着祖神境的磅礴气息。
他们是修士，是混沌海里所有踏入祖神境的修士。
然后，
一个青年出现了。
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很年轻。
青年走在那条路上，走得很慢，但每经过一个修士，那个修士就倒了。
不是被杀的。
是路断了。
青年走过的地方，祖神路碎了。
那些修士在路碎之后从半空中跌下来，跌进混沌海里，修为在跌落的瞬间散尽，神魂在混沌海里一点点融化。
青年走一路，死一路。
那条路上铺满了至高和祖神的尸骸。
那个青年抬起头来，正好看向钓鱼客的方向。
钓鱼客看清楚了那张脸。
画面碎了。
钓鱼客的神魂从那个未来里被弹出来，砸回混沌海的深渊之中。
他大口喘着气，嘴唇白得像纸，浑身在抖。
那种抖和之前被幽荧打伤时的抖完全不一样，是怕的。
怕到骨头里。
“我看到了一角未来。”钓鱼客的嘴唇在抖，声音像从一口枯井底传上来的。
“幽荧的传承者在扼杀至高，所有踏入混沌祖神领域的修士，必死……他断了祖神路，我们至高被他追着杀。”
矩神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犹豫，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先封住她。”他哑着嗓子说，“未来的事，未来再管。”
他和规祖同时掐诀。
这一次他们没留任何余地，神魂核上的裂纹炸裂开来，一半的神魂燃烧成金色的法则碎片。
那些碎片重新凝成了规矩领域，比之前更强，更密，更紧。
幽荧被五重封禁困住的位置出现了异常剧烈的空间扭曲。
扭曲在收缩，在挤压，在把封禁内部的暖光一层层压碎。
幽荧在封禁里动了。
她抬起手，手掌朝上。
暖光在她掌心里凝聚，凝聚成一把剑的轮廓。
弑神剑重新出现在她手里，剑刃上流淌着暖白与混沌黑交织的光。她握住剑柄，提剑朝天。
一剑。
封禁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道裂口。
裂口很窄，但暖光从裂口里涌出去了。
矩神和规祖同时喷出一口血。
他们的规矩领域快撑不住了。
幽荧看着那六人。
她叹了口气。温柔的眉眼里露出了一丝可惜。
她原本可以杀光他们。
在巅峰时期，杀他们用不到一剑。
但她不是巅峰。
五轮。
她杀了他们五轮。
每一次杀死都需要消耗生源来突破他们的不死不灭。生源已经见底了。
矩神察觉到了她在犹豫。他在封禁的缝隙里死死盯着幽荧的脸。
“她撑不住了。”矩神在规矩领域里嘶吼。
“再来一次，她生源不够再来一次！”
幽荧手里的弑神剑缓缓垂下来。
“你们，封不住我。”
幽荧的身体开始变暖。
整个封禁从外面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暖色光茧，光茧在膨胀，在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把矩神和规祖的规矩领域往外推一寸。
矩神拼了命地把领域撑住，他的神魂在光茧的挤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只能拼了。”规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的临时义肢断了，神魂在崩裂，完美之圆在光茧的暖光里一个不剩地碎了。
封禁的力量在混沌海深处绞成了一团乱麻。
矩神的领域已经撑到了极限。
金色的规则符文在混沌海的暗流里裂成碎片，每一片碎片的崩散都在他神魂核上撕开一道新的裂口。
规祖的临时义肢又断了一根，他干脆不再凝了。
用剩下的那截断腕在混沌里划着歪歪扭扭的弧线，画一个碎一个，但手指划过的地方还是留下了淡淡的规则痕迹。
白天尊和黑夜尊的善恶闭环被幽荧的暖光撑得鼓胀起来。
白光和黑火在闭环的内壁上互相吞噬，两人不得不分出一半的神魂去维持闭环的形状。
星斗神的星轨已经断得只剩三根，他将这三根星轨拧成一股绳，死死钉住幽荧的锚点。
钓鱼客的鱼线在幽荧周身的外围绕了不知道多少圈，每一圈都在收紧，收紧，再收紧。
幽荧站在五重封禁的正中。
素白的长袍在五道光流的挤压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身体在封禁里微微摇晃，但始终没有弯下腰去。
她手里的弑神剑剑尖朝下，剑身插在混沌海的暗流里，暖白与混沌黑的剑芒在封禁内部撑开了一小片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幽荧把弑神剑从混沌海里拔出来，剑尖抬起，划过一道极慢的弧线。
弧线的方向让五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弑神剑的剑尖指向了钓鱼客。
就在瞬间。
钓鱼客手里的鱼线被他一把甩开，鱼竿从虚空中重新凝出来被他握在手里。
他转身就跑。
“该死，她要杀我。”钓鱼客全身冰冷彻骨。
幽荧提着弑神剑追了上来。
速度不快，在混沌海的暗流里穿行的时候，素白的长袍被暗流卷得翻滚。
她的方向明确。
先杀钓鱼客。
钓鱼客的头发竖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那把剑的气息，弑神剑的剑芒在往他后背上贴，那种冰冷的、带着混沌初开之前原始死寂的气息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快救我！！”
矩神的脸抽了一下。
规祖的手指抖了抖。
白天尊和黑夜尊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犹豫。
钓鱼客这个人，在他们几个里面最滑，最靠不住，最会保命。
他活着的时候帮他们封禁幽荧，死了对他们损失也不大。
但钓鱼客喊出下一句话的时候，五个人的犹豫全部消失了。
“她不是完全体！生源所剩无几！”钓鱼客一边跑一边喊，声音被混沌海的暗流撕成碎片，但他拼了命地在喊。
“她的传承者，那个叫楚浩的，会杀光我们，一个不留……他会断了祖神路，所有人踏入混沌祖神领域必死！”
“全力。”
矩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到听不清字，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燃烧了神魂核的一半，金色的规则符文在燃烧里重新凝聚，凝成一条极粗极亮的金色锁链，锁链的一头缠向幽荧的腰。
规祖燃烧了断腕以上的半截小臂，用血在混沌海里画圆，一个圆画得又大又满，圆里套圆，圈里套圈，层层叠叠的完美之圆朝着幽荧伸过去。
白天尊和黑夜尊同时燃烧，善恶闭环在白光与黑火中缩紧，挤向幽荧的胸口和背脊。
星斗神把最后三根星轨全部钉进了幽荧的脚下，星轨在燃烧中变粗，变亮，死死锁住了锚点。
幽荧在钓鱼客的背影后面，停住了脚步。
弑神剑在她手里转了一个方向。
剑尖从钓鱼客那边转过来，转过来，转过去。
最终指向了规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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