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轮回之力
黑堡深处。
楚浩盘膝坐在一块黑色的石台上，石台表面刻满了陵留下的符咒。
他左眼眶里的暗红色光芒比之前稳定了很多。
楚浩坐在石台上，眼睛还是闭着。
陵在石台边上坐下来。
陵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寄生在楚浩潜意识里的寄生虫，除了楚浩，其他人根本看不见陵。
楚浩：“有至高陨落。”
陵顿了一下。“她杀了规祖。”
陵伸手在楚浩面前展开一面小小的符咒镜面，镜面上映出了规祖陨落的那一幕。
光尘炸开，血雨飘落，弑神剑的碎片在光尘里反复搅碎刚刚凝聚的神魂核，七次之后归入寂灭。
楚浩看着镜面上的画面。
“矩神、黑白天尊、钓鱼客、星斗神，五位被幽荧封禁在至暗空间里……外面只剩下两位，玄枢和衍微。”
楚浩抬起头：“他们比我强多少？”
陵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欣赏：“你问的是‘比我强多少’，不是‘我能不能打得过’……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需要知道差距。”楚浩说。
“比你强很多。”陵收起笑。
“他们虽然是最弱的两位至高，但他们毕竟是至高……你现在的境界，大概相当于祖神境第一步中期，离至高还有很远。”
“幽荧封禁自己，也是在封禁那五位……给我争取了时间，很久的时间。”
陵点头：“他们在至暗空间里的胜负不分出来，出不来，幽荧在至暗空间里能拖多久，你就有多久的时间。”
楚浩从石台上站起来。
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陵的肩头，骨架撑起来的黑色长袍在昏暗的石室里投下一道修长的黑影。
他走到石室边上的一扇小窗前，推开窗，雨水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他伸手接了一滴雨水，看着雨水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
“玄枢和衍微会盯上我。”他说。
“会。”陵站在他身后。
“钓鱼客看到的未来瞒不住，幽荧在封禁之前，那条因果线被钓鱼客钓到过。”
“钓鱼客看到的东西，矩神看到了，规祖看到了，活下来的玄枢和衍微也许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他们能感知到因果线的异动。他们会猜。”
“所以我不能离开黑堡？”
陵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倒也不一定。”
楚浩转过头看他。
“混沌太大了。”陵说。
“混沌海有亿兆光体的暗流，每一道暗流都通往不同的方向。”
“大罗混沌、小千混沌、无主之地、虚空海。”
“至高虽然强，但想在一个没有因果指引的情况下找到一个人，和在大海里捞一根针没有区别。”
楚浩的眉头松了一点。
但陵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但是你晋升至高，需要在混沌法则最完整的地方突破。”
“只有那些地方才能提供足够的法则密度，让你的神魂核蜕变成权柄核心。”陵看着他。
“黑堡不行，黑堡是幽荧用善意志加固过的，法则虽然密，但全是幽荧的底色……你在这里突破，会继承她的权柄底色。”
楚浩沉默了一会儿。“去哪里？”
“混沌海有三大法则密集区。”陵伸出手指。
“大罗混沌中心，那是矩神和规祖经营了无数年的地方，法则密度最高。”
“但玄枢和衍微现在就在那里。”
“虚空海的深处，那里是一片没有规则的原始混沌，法则密度很高，但危险也高，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还有……”
他停了一下。
楚浩接上了他的话：“我的故乡。”
陵没有否认：“你的故乡是幽荧和母神分化之前地方，那里的法则密度是整个混沌海最高的，但被你妈妈封禁了。”
“她故意封的。”楚浩说。
陵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
故乡混沌是他们家的方向。
幽荧封禁那里，既是保护，也是等待。
等她封禁留下的痕迹被楚浩的力量消解，等儿子准备好了之后，自己把那道封禁撕开。
然后。
回家。
……
外面的世界在翻天覆地。
大罗混沌在改朝换代，新的祖神在血雨之后崛起，旧秩序在崩碎，新秩序在野蛮生长。
混沌海的每一道暗流都在涌动，带着万亿修士的野心和欲望，朝着未知的方向奔流。
而在这些暗流之外，在偏远混沌海的某个角落，黑堡的石室窗口，一个年轻人正在看着这一切，看着属于他的机会。
时间在混沌海里流淌了很久。
大罗混沌的格局在血雨之后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洗牌。
玄枢和衍微站稳了脚跟，但他们的统治远没有矩神和规祖那个时代稳固。
大罗混沌之外，混沌海的其他区域崛起了新的势力。
有人在祖神境第二步之后又迈出了一步，进入了第二步巅峰的领域。
他们建立起了庞大的门派和家族，在混沌海的暗流之间争夺资源和地盘。
血雨之后的第一千年。
大罗混沌的祖神境第二步修士数量突破了两百。
这个数字在之前的百万年里都没有出现过。
第二步巅峰的修士也出现了十几个，虽然大多数都选择了隐居或者远走，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这一切之外，黑堡的废墟里，楚浩的石室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第五千年。
陵融进了楚浩的神魂深处，成了楚浩意识的一部分，像一条看不见的根须扎在楚浩的精神海里。
陵摸不到任何东西，碰不到门，碰不到窗，碰不到雨水。
只能看。
楚浩的脖子上，锁骨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面蔓延，像是某种藤蔓或者符咒，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隐入长袍的衣领里。
那是轮回碎片留下的痕迹，和五千年前相比，纹路的颜色更深了，脉络也更清晰了。
陵的虚影浮在他身侧。
“第一步巅峰。”
陵的声音在楚浩的脑子里响起来。
“五千年，从祖神境初期到第一步巅峰，混沌海里那些修士花几万年都做不到的事，你用了五千年。”
楚浩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旋转，光的中心有一道更深的纹路，像是一条首尾相连的环。
他把手掌翻过去，又翻过来，那团光跟着他的动作流动，像是一条活的河。
“轮回之力。”他说。
“参透了。”
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也像是审视。“但我很好奇一件事。”
楚浩看向他。
“你的轮回之，到底是怎么参透的。”陵的虚影飘近了一点，斗笠边缘几乎贴上楚浩的额头。
“轮回碎片不足以让你在五千年里参透轮回之力，轮回之力是混沌海里最复杂的法则之一，光靠碎片不够。”
楚浩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那团暗红光环上，光圈在缓慢旋转，旋转的方向和混沌海的暗流相反，和时间的流动相反。
“碎片是钥匙。”他说。
“参悟的是我自己。”
陵的虚影停住了。
他脸上的符咒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你参悟的。”陵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光靠一块碎片，参透了轮回之力，你的悟性……”
他没有说完。
“诅咒？”楚浩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陵的声音变了，变得很慢，很慎重。
“你的诅咒和以往任何咒族都不一样。”
楚浩的眉毛动了一下。
“和你也不一样？”他问。
陵点了点头。
“咒族的诅咒有谱系，有脉络，有规律可循。”
陵的虚影飘到楚浩面前，和楚浩面对面。
“每一个咒族的诅咒都会在某一个维度上体现出来，有的诅咒体现在血脉上，有的体现在神魂上，有的体现在因果上，有的体现在生死轮回上。”
“咒族的诅咒可以分类，可以破解，可以压制，因为有规律。”
他停了一下。
“你的诅咒，看不出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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