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连杀十七位祖神
"拔了也白拔。"楚浩说。"你们的心，早被人挖走了。"
十七个人围成一圈，慢慢收紧。
法则一层一层压下来，压得楚浩的衣服贴在身上，压得他脚下的虚空开始结晶。
十万里天穹之上，法则凝成了一片网。
网往下落。
落下来的那一刻，方圆十万里的一切都静止了。
河不流，云不动，鸟停在半空……城里的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脸上的惊恐还没散开。
楚浩抬起头。
"你们不累？"
没有人答。
"我累了。"他说。
他把左手从背后收了回来。
他挽了挽袖口。
左边两圈，右边两圈，挽得很仔细，像要下厨的人。
"我不喜欢杀人。"他说。"人死了，就没人替我记忆。"
他抬起手。
身后的虚空，开始转。
不是风，也不是气。
是一个轮。
它从他背后的黑暗里浮出来，大得看不全……轮沿一层一层地往外铺，铺过山谷，铺过天穹，铺过方圆十万里，还在往外铺。
轮上没有花纹。
只有刻痕。
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有人拿刀在上面划过无数次，一道一道，一层一层，数不清，也看不尽。
轮一转，那些刻痕里就漏出一点光。
光很淡，像快灭的灯芯。
灭了。
它转得很慢。
可它每转一下，整片天地就跟着颤一下。
河在颤。山在颤。城在颤。天上那层法则结成的网，也在颤。
"这叫大轮回术。"楚浩说。
"不是你们想的那个轮回，不是投胎，不是转世。"
"是账。"
"什么因，什么果，一笔一笔，都记在上面。"
轮子转完了一整圈。
那是他九千万年来，第一次让大轮回之力完整地走完一圈。
轮转完的那一瞬，方圆十万里的天地，忽然静了。
不是死寂。
是那种暴雨落下来之前的静。
楚浩抬起手，食指往前一指。
"你。"
第一个祖神，那个踏平山谷的矮个子，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开始往回走。
不是后退。
是时间在他身上往回走。
脸上的皱纹退下去，白发转黑，个子一寸一寸地矮。
他身边那片刚被他踏碎的大地，也在往回长……碎开的山一块一块拼回去，断掉的河倒着流回河床，沉下去三寸的地面一寸一寸地顶起来。
他倒退回少年。
倒退回孩童。
倒退回一个抱在怀里的婴儿。
婴儿又倒退回一团气。
气散了。
那一整块大陆，也散了。
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哀嚎。
一个混沌祖神第二步，就这么没了。
像从来没有出生过。
剩下十六个人，没有停。
他们连看都没看那个空出来的地方一眼。
继续杀。
"不心疼？"楚浩问。
没有人答。
"行。"
他往前一步，走进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中间。
一个的法则主锐，一个的法则主重。
两道法则一左一右，同时朝他压下来。
楚浩侧身，让开半步。
锐的线切进重的场。
重的场碾碎锐的线。
虚空先塌下去一块，然后炸开。
炸出来的东西不大，只有拳头那么小，黑得连光都吃。
一个黑洞。
黑洞一出现，半条星河的星尘就朝它流过去，像一条河被人拔了塞子。光是往里流的，声音也是往里流的，连远处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都被拉得偏了方向。
两个祖神被卷了进去。
他们连挣扎都没有，像两片纸被抽进风口。
楚浩站在黑洞外面，抬了抬手。
"回来。"
轮子逆着转了一下。
黑洞合上了。
合得很慢，像一张嘴闭上。
流进去的星尘，倒着流了出来。
三个。
他抬头，看剩下的十四个。
祖神女人，再度出手。
光冻在虚空里，一动不动，像一层薄冰。
楚浩的睫毛上结了霜，他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没散，凝成一小块冰，掉下去。
楚浩微微一笑，他抬起手，往那条星河里一抓。
"借个火用用。"
外界的九颗太阳，被他一并抓了过来。
九颗燃烧的巨星被他用一根手指勾着，从几百万里外拉过来，越拉越快，越拉越大，最后占了半边天。
女祖神抬起头。
她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她抬手，去冻那九颗星。
星光冻住了，冻成一个巨大的冰球，冰球大得遮住了半条星河。
楚浩笑了。
"我再借。"
第二颗星飞过来。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第六颗，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
九颗太阳，一颗接一颗，砸在那个冰球上。
冰球碎了。
碎的那个瞬间。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还没传出来，就被后面的光烧掉了。
九颗太阳一起死。
光从中间亮起来，朝四面八方铺开，铺过一整片星域，铺过千万里的虚空。
那一片虚空被烧成了琉璃。
琉璃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星辰，没有世界，没有那个女祖神。
只有光。
光散了以后，那一片星域空了。
几十颗星，全没了。
像有人在天上吹灯，一口气吹灭了一排。
很远的地方，一个叫青芜的小世界里，所有人都跪下了。
那天傍晚，天上多了一个太阳。
那个太阳很亮，亮得不正常，亮得人眼睛疼。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直数到第九个。
九个太阳挂在天上，把整个世界照得没有影子。
然后它们一起灭了。
那一夜，青芜界的天黑了。
黑了三年。
种田的跪在田里，打铁的跪在炉前，教书的跪在学堂里，连山顶上闭关三百年的老修士都出来了，跪在雪地里。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跪。
他们只是觉得，天上有东西在打架，打得连他们这些蝼蚁都要低头。
那一夜，青芜界的河逆流了三里。
山里的妖兽伏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出。
有个刚出生的孩子，睁着眼，看着天上，不哭。
血雨是从第三天开始下的。
不是红雨，是温的，落在地上，把石头都染红了。
老人们说，那是天在流血。
……
楚浩在杀到第九个祖神的时候，他停住了……站在虚空里，手抬着，愣着。
对面的祖神一刀劈下来。
刀砍进他的肩头，砍到骨头。
楚浩低头，看着肩膀上的刀。
"我们……在干什么？"
那个祖神没有答，把刀往下压。
楚浩捏住刀背，把刀从肩膀上拔出来。
"哦。"他说。"打架。"
楚浩把刀扔了，连着那条胳膊。
胳膊在虚空里转了两圈，化成灰。
他抬起左手。
"回去。"
第九个没了。
第十个到第十六个，他杀得很快。
快到后来，虚空里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回去"。
每说一次，就有一个人往回走，走成少年，走成孩童，走成婴儿，走成气。
楚浩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停。
星域里的星，一颗接一颗地灭。
有的被他打碎的法则震灭，有的被黑洞吞了半截，有的自己炸开，炸出一圈光，光散了，就剩一块焦黑的星核，慢慢冷下去。
方圆百万里，最后只剩下一片废墟。
碎星漂在虚空里，像一地被砸烂的瓦。
第十七个，是最年轻的那个。
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脸很干净，眉眼也干净。
他站在虚空里，手里提着一柄断剑，剑身上全是缺口。
楚浩看着他。
“死很容易，活着，并不容易。”
对方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剑劈来。
楚浩没有躲。
剑劈在他胸口，卡在骨头上。
他伸手，把那个年轻人揽进怀里。
像抱一个孩子。
"回去吧。"
轮子转了一下。
年轻人的身体开始往回走。
二十岁，十五岁，十岁，五岁。
五岁那年，他怀里掉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
很小的玉，巴掌的一半大，编着一根红绳，绳结打得很粗糙，一看就是小孩子自己打的。
玉掉在虚空里，没有飘走，停在那儿。
楚浩伸手接住。
年轻人的身体继续往回走。
一岁。零岁。
一团气。
气散了。
楚浩站在虚空里，手里捏着那块玉。
玉很光，被人贴身戴了很多年，磨得发亮。
上面刻着两个字。
平安。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你也有孩子。"
他把玉揣进怀里。
和那块石头放在一起。
……
很远的地方，有几个祖神站着。
他们是从别的星域赶来的，站在虚空边缘，谁也没敢往前一步。
"那是谁。"
"不知道。"
"第二步？"
"第二步巅峰。"
"第二步能打成这样？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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