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少白55
“嗡——！”
清越剑鸣自不远处响起，一道流光划破晨雾，瞬息而至，稳稳悬停在萧若风面前。
正是昊阙。
萧若风眼中掠过惊喜，伸手握住剑柄。
长剑入手，竟传来一阵欢快而激烈的震颤，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雀跃低鸣。
他拔剑出鞘，雪亮剑身在渐亮的晨光下流转着温润光华，剑身微震，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与他体内的真气隐隐呼应。
“昨日提剑对敌，只觉昊阙与我心意相通，回应强烈。”
萧若风指尖轻抚剑身，眼中光彩熠熠，如同得了心爱玩具的少年，意气风发。
“今日静观，才觉这联系更深……我甚至能感受到它强烈的‘喜悦’与‘渴望’。”
唐玉看着他眉眼间毫不掩饰的欢喜与飞扬的神采，唇角也不自觉高高扬起。
“昊阙现在……”她缓步走近，指尖轻轻点在剑锷上，感受着那蓬勃的灵性，“很想和它的主人，再‘放肆’一场。”
她抬眼，望进萧若风骤然亮起的眸子，笑意盈盈。
“若风，昨日生死一战，你难道没有新的感悟？此刻天光正好，山谷无人，何不……试上一试？”
此言一出，昊阙剑震颤更剧，剑鸣清越激昂，仿佛在迫不及待地附和。
萧若风朗声大笑，那笑声畅快淋漓，带着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恣意与不羁。
“好！”
话音未落，他已持剑纵身而起！
衣袂翻飞间，雪亮剑光如惊鸿乍现，划破晨间薄雾。
萧若风身形如风，剑随身走，在这片广袤的花海之中，肆意挥洒。
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刻意的章法。
剑尖所指，是心之所向；剑气所至，是意之所驰。
昨日生死边缘的明悟，数月军旅沉淀的杀伐，还有此刻天地开阔、爱人在侧的自由与欢喜……统统化作最本真、最澎湃的剑意，随着剑光倾泻而出！
“唰——！”
剑气纵横，却不带半分暴戾，反而有种与天地共鸣的浩然与洒脱。
强劲却柔和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卷起地上无数花瓣。
一时间，只见漫天花瓣被无形剑气牵引，纷纷扬扬飞舞而起，萦绕在他周身，随着剑光流转、升腾、盘旋！
粉的、紫的、白的、黄的……各色花瓣交织成一片绚烂的霞雾，将他衬得如同踏花而来的仙人，风流潇洒，意气飞扬。
唐玉立于不远处，含笑静观。
她看着他在花雨中舞剑，看着那剑光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磅礴。
看着他的气息与这山谷的晨风、溪流、乃至每一片摇曳的花草渐渐融为一体。
终于——
当萧若风引剑指天，一声清啸脱口而出时，整个山谷的气流仿佛都被引动！
晨风骤急，云雾翻涌，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无形的气旋！
漫天飞舞的花瓣被气旋裹挟，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花之漩涡，壮观至极！
下一瞬，剑光收敛，气旋散去。
“哗啦啦……”
无数花瓣如同骤雨般纷纷扬扬落下，落了两人满头满身。
萧若风微微闭目，似在感受体内澎湃新生、流转不息的全新力量，破境的感觉竟如此畅快。
许久，他收剑回鞘，身形轻盈落地，几个起落便回到唐玉面前。
此时的他气息微促，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破境后的愉悦畅快，还有毫不掩饰的少年气。
“阿玉，”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声音因激动而微哑，“原来心自由的时候，握剑的感觉……是这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形容，最终绽开一个无比恣意灿烂的笑容。
“当真是……酣畅淋漓，自由如风！”
不必再顾忌身份束缚，不必再权衡利弊得失，不必再掩饰内心真实。
只是纯粹地，为了守护想守护的，心之所向，无怨无悔。
唐玉仰头望着他，晨光落在他汗湿的眉眼，照亮了那毫无阴霾的欢欣。
她灿然一笑，走上前，拿出自己的绢帕，轻轻为他擦拭额角的汗珠。
萧若风任由她擦拭，目光却落在她因方才观战而微微凌乱的发髻上。
他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她发间那支有些歪斜的玉簪，低笑：“阿玉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唐玉手一顿，抬眼睨他，随即也伸手碰了碰他束发的发冠，眼中闪过狡黠。
“彼此彼此。你的冠……也歪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不如……”萧若风握住她拿着帕子的手，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诱哄般的温柔，“为夫替你绾发？”
唐玉挑眉：“那之后，我帮你束发？”
“正好。”萧若风笑意更深，眼中星光点点，“我也想体验一下……夫人为我梳发束冠，是何感觉。”
事实上，男子束发很简单，女子绾发复杂多了。
萧若风握着玉梳，笨拙地学着绾发的手法，指尖总也理不顺散乱的发丝。
试了好几次，不是发髻松松散散，便是玉簪插不稳，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唐玉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嫌弃地抬脚，轻轻踹了踹他的膝弯。
“笨死了。”
萧若风也不恼，反而凑上前，眉眼弯弯地讨好，语气殷勤。
“阿玉教我，下次定能学会。”
唐玉无奈摇头，索性夺过他手中的发带，自己动手。
她指尖灵动，取一侧发丝，细细编出一条小巧的麻花辫，再将麻花辫与其余发丝一同挽成侧边发髻，最后稳稳插上玉簪。
冷中带着几分妩媚，利落又雅致。
萧若风静静看着，目光一瞬不瞬，待她打理妥当，便上前，低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吻，语气柔情满满。
“很漂亮。”
唐玉转头看他，嘴角勾起狡黠的笑。
“你一个被人伺候惯了的皇子，哪里会绾发！”
萧若风抱着人低低笑出声：“以后我会学会的。”
太阳升起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御剑返回。
接下来的路程，唐玉索性不再绕道，决定与萧若风一同返回天启城。
寻找儒仙古尘、破解药人之术的事虽然重要。
但两人久别重逢，还是很眷念彼此。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唐玉都在稷下学堂授课。
而这安稳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月。
盛夏时节，天气愈发燥热，整个天启城如同蒸笼一般，炙烤着大地。
唐玉整日被暑气缠得烦闷，正琢磨着做些冰酥解暑。
一则加急消息，从西南道传来。
北离八公子中，凌云公子顾剑门兄长顾洛离，骤然暴毙于八别城。
顾家主心骨离世，西南道局势瞬间动荡。
宴家家主宴别天趁虚而入，借着顾家主新丧、顾剑门独木难支的时机，强行要求联姻，欲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顾剑门。
其野心昭然若揭，无非是想借此吞并顾家势力，夺取西南道魁首之位。
一时间，西南道风云骤起，魁首之争，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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