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少白51
“萧若风……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吗？”
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浸满怨恨。
“我窥见过她的记忆碎片……她喜欢过很多人……很多很多！她最爱的……永远只有她自己！
你也不过是她漫长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一个迟早会被遗忘的‘路人’！
‘唐玉玉’……哈哈……那是别的男人唤过的名字……你永远……永远也得不到完整的她！”
这临死前的挑拨，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与恶意。
唐玉满脸无语，看着这个垂死依旧不安分的人，语气不耐。
“我早说过，你根本不懂何为喜欢、何为尊重，临死还要搬弄是非，挑拨我们的关系，实在无聊至极。”
梁辰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快意，气若游丝却执拗地重复：“只要……成功了……就好……”
萧若风并未完全理解梁辰那些关于“记忆碎片”、“漫长生命”的呓语。
他靠在唐玉怀中，平息体内真气，一字一句认真回应。
“阿玉就算……喜欢过很多人，那又如何？”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唐玉的脸颊，目光温柔而坚定。
“她现在选择了我，此刻在我怀中，未来……亦愿与我相伴。这已是上天予我……莫大的幸运与恩赐。”
他顿了顿，眼中是真切的困惑：“我为何……要为此不开心？”
这又不是被抛弃、被背叛。
得到，已是幸事；拥有当下与可期的未来，更该珍惜欢欣。
为何要去纠结无法改变的“过去”，甚至为此心生芥蒂？
唐玉听着他这番全然发自肺腑、毫无阴霾的话语，忍不住低笑出声，凑近他，在他染血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
“所以说，他是个疯子。”她凑近他，在他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侧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怜惜与温柔，“你的想法，才是对的。”
一吻轻浅，却胜过千言万语。
吻毕，唐玉看着远处断气的人，她扶着萧若风离开，走到远处还算干净的石块上坐下。
山风徐来，吹散弥漫的烟尘与血腥。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将连绵的山峦勾勒出温柔的暗紫色轮廓。
唐玉给萧若风喂下疗伤的药丸之后，她轻声一笑。
“有什么想问的吗？”
萧若风靠着她，感受着体内药力化开带来的暖流与她的温热。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纷乱的思绪。
关于她的过去，关于梁辰那些语焉不详的指控，关于“漫长生命”与“很多喜欢的人”……
他握住唐玉的双肩，稍稍退开些许，以便能看清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亮狡黠的眸子里，此刻映着他狼狈却温柔的模样。
“似乎有很多……”他声音低哑，带着激战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但此刻，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唐玉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轻轻点头：“问吧。”
晚风拂过废墟，带来远处田野的清新气息，冲淡了血腥与戾气。
夜色悄然降临，天边第一颗星子微微闪烁。
萧若风凝视着她，问出了一个饱含情意的问题：
“过去这数月……我在军营中时，时常望着天边弦月。”
他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阿玉，你可曾……也有过那样的时刻？望着同一轮月，心中浮现出某个……令你辗转难眠的身影？”
他没有问过往，没有问唐玉玉如何，没有问梁辰后面的人是谁。
他只是问她，是否也曾想念他。
在分离的日子里，在各自忙碌的时光中，他是否也曾是她心头一抹挥之不去的影子。
唐玉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比天边晚霞更温柔、更璀璨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湿的鬓角，拭去一点尘土，然后捧住他的脸，让他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眼中的情意。
“有。”她声音很轻，却无比肯定。
“看葡萄结了小果时，想你何时归来，能否赶上品尝。”
“翻阅枯燥典籍时，想你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安好。”
“烹茶时，会下意识多备一个杯盏，夜半惊醒，手总会探向身侧……”
她顿了顿，望进他骤然亮起的眼眸，清晰而温柔地说出那句他等待的答案：
“萧若风，我不是一个享受孤独的人，我喜欢和有趣的人在一起……你是那个令我见月思人，见景生情，无论醒着梦里，都会悄然浮现的‘思念之人’。”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萧若风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在暮色星光下格外动人的眉眼。
看着那双向来狡黠灵动的眸子里，此刻盛满的、只为他一人的温柔与真挚。
心口那股因激战、因受伤、因方才那番对话而翻腾的气血，在这一刻，忽然就奇异地平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饱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沙哑，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欢欣与满足。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顾牵动伤口的细微刺痛，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淡淡清香的颈窝。
“阿玉……”他唤她，声音愉悦，带着满足的笑意。
“嗯？”
“我亦是。”他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如同立下誓言，“见天地是你，见众生是你，见我心……亦是你。”
月色温柔如水，倾洒在两人身上，将相拥的身影揉成一团暖意。
天地间只剩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唐玉靠在萧若风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抬眼问道。
“萧若风，你有试过……幕天席地，就这样睡在外面吗？”
萧若风微微一怔，随即低笑起来。
“年少时……试过好几次。”
他松开些许，仍环着她的腰，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过岁月看到了那个还不曾被“琅琊王”身份重重包裹的少年。
“在山野里，枕着石头看星星，在采莲小舟上，听着水声入眠。甚至躲在枝叶茂密的大树上，或是谁家屋顶的房梁上……”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月色下的眼眸亮得惊人，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狡黠与叛逆。
“那时候，总喜欢偷偷做些……不太符合‘规矩’和‘体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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