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马兰华 天幕篇（24）
【虚拟剧本时空，建文四年，南京皇宫】
奉天殿的朱漆大门被沉重的破城槌猛地撞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
雨还在下，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灌入这座象征着大明最高权力的殿堂。殿内的金砖地面上，倒伏着几具试图抵抗的禁军尸体，鲜血顺着地砖的纹理蜿蜒流淌。
朱元璋穿着那身被血水浸透的燕王重甲，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他的头盔在之前的攻城战中不知道掉到了哪里，那张属于十七岁朱棣的脸庞上沾满了泥水和敌人的血，一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暗夜里燃烧的火把。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两旁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被吓得尿了裤子的太监。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高台之上的那把龙椅。
以及，那个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的NPC朱允炆。
“护驾……护驾！”黄子澄等几个文臣声嘶力竭地喊着，却双腿发软，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他一步一步地踏上汉白玉的台阶，沉重的战靴敲击在石阶上，发出“叩、叩”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朱允炆的心脏上。
“四叔……”朱允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腿都直不起来，只能绝望地往龙椅的角落里缩，“朕……朕禅位……朕把皇位让给你……”
“让？”
朱元璋猛地停住脚步，站在距离龙椅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皇帝”，眼神中没有夺位者的狂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暴怒。
“这天下，是你能‘让’的吗？”
他突然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沾满鲜血的大手，一把揪住朱允炆龙袍的衣领。
朱允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病猫，硬生生地被朱元璋从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拽了下来！
“砰！”
朱允炆重重地摔在金砖上，明黄色的龙袍沾染了地上的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你看看你这副窝囊样！”朱元璋指着地上的朱允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你以为穿上这身黄皮，坐上那把椅子，你就是皇帝了？皇帝是用来护着天下百姓的，是用来守住大明江山的！你呢？削藩逼死亲叔叔，打仗靠几个只会念书的酸儒，兵临城下了，你他娘的跟咱说‘让’？”
他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朱允炆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朱允炆打得嘴角流血，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半圈。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连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文臣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丝声音。他们看着那个暴怒的“燕王”，仿佛看到了一头真正发狂的猛虎。
朱元璋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地上那个捂着脸呜咽的孙子，心里那个曾经固执地认为“大明需要仁君”的自己，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来人！”朱元璋转过身，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这个废物，还有那几个整天在他耳边嗡嗡叫的酸儒，给咱绑了！挂到城门上去，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这就是把大明江山当儿戏的下场！”
【“哇哦，老朱同志这波操作，属实是把‘物理教育’发挥到了极致。不过，打江山容易，搞钱和传八卦……似乎也不太容易呢。让我们把镜头切回洪武十年，看看我们那位‘促织天子’的进度如何了。”】
【虚拟剧本时空，洪武十年，应天府街头】
与南京皇宫的血雨腥风不同，洪武十年的应天府街头，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朱瞻基（附身少年朱棣）来说，这烟火气稍微有点呛人。
他正蹲在一个卖炊饼的摊位旁边，手里捏着半个冷掉的炊饼，眼睛却贼溜溜地四处乱转。他身上那套原本应该干练威武的燕王常服，此刻因为他在街头巷尾的来回穿梭，下摆已经沾满了泥点子，甚至还蹭上了一点不知道哪里来的菜叶。
“这破系统，给的什么阴间任务……”朱瞻基一边啃着炊饼，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接到的隐藏任务是：三日内将胡惟庸夜宿秦淮河的消息巧妙传递给御史台。
听起来很简单，对吧？大明朝的言官那可是出了名的属疯狗的，只要闻到一点腥味就能咬住不放。
但问题是，他现在是“燕王”啊！一个藩王，跑去跟御史台的人说当朝左丞相去逛窑子？这不叫传八卦，这叫政治挑衅！要是让他那个暴脾气爷爷（朱元璋）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所以，他必须找个“巧妙”的方法。
朱瞻基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站起身来。他盯上了不远处一个茶摊。茶摊上坐着几个穿着长衫、看起来像是落第秀才的读书人，正唾沫横飞地针砭时弊。
“就是你们了，大明朝的野生情报站。”
朱瞻基整理了一下衣服，装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了过去。
“几位兄台，”朱瞻基压低声音，用一种“我有一个大瓜你们想不想吃”的语气说道，“听说了没？昨晚秦淮河畔的画舫上，可是出了一桩奇事。”
几个读书人停下争论，疑惑地看着这个衣着华贵却举止猥琐的少年。
“何事？”其中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秀才问道。
“咳，就是那位……”朱瞻基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隐晦地写了一个“胡”字，然后挤眉弄眼地说，“昨晚可是包了最红的清倌人，那排场，啧啧，比皇……比王爷还大呢。”
他本以为这几个秀才会立刻两眼放光，然后把这个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然而，络腮胡秀才却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了朱瞻基一番，突然冷笑一声：“这位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左丞相大人日理万机，岂会去那种烟花之地？你莫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来此造谣生事？”
朱瞻基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啊！大明的读书人什么时候这么有政治觉悟了？
还没等他解释，坐在络腮胡旁边的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个突然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直裰，但腰间却隐隐透出金属的光泽。
“造谣生事，妄议朝政。”瘦高个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在朱瞻基眼前晃了一下，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字：锦衣卫。
朱瞻基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跟我走一趟吧，北镇抚司的诏狱里，有的是好茶招待你。”瘦高个冷冷地说。
“卧槽！”
朱瞻基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找个茶摊传八卦，竟然能精准地踩在便衣锦衣卫的脚面上！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
“那什么……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朱瞻基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脚底抹油，慢慢往后退，“我就是个说书的，刚才那是段子，段子懂吗？”
“拿下！”瘦高个根本不听他废话，一挥手，周围几个原本还在喝茶的“茶客”瞬间站了起来，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跑！”
这是朱瞻基脑子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茶桌，滚烫的茶水泼了几个锦衣卫一身。趁着他们躲避的空档，朱瞻基像一条泥鳅一样，刺溜一下钻进了旁边拥挤的人群中。
“站住！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闪开！”
身后传来了怒喝声和拔刀出鞘的声音。
朱瞻基欲哭无泪。他现在可是燕王的身体啊！堂堂大明藩王，竟然被几个底层的锦衣卫像撵狗一样在街上追着跑，这要是被天幕直播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万界帝王圈里混？
［李世民：噗哈哈哈！这小子，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
［刘彻：大明皇室的脸都被他丢尽了。不过这身法，倒是挺适合去当斥候的。］
［魏征：成何体统！堂堂皇孙，竟如市井无赖般狂奔，大明气数堪忧！］
天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可惜正在逃命的朱瞻基根本没空看。
他仗着这具十七岁身体的灵活性，在应天府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左拐右突。一会儿撞翻了卖豆腐的担子，一会儿又踩到了哪家养的黄狗，引来一阵鸡飞狗跳。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长没长眼睛啊！”
朱瞻基刚拐过一个墙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手里提着的药箱也掉在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朱瞻基稳住身形，刚想破口大骂，却在看清对方脸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青蓝色粗布棉麻衣裳的少女。衣服洗得很干净，但款式极其普通，就是那种民间走方郎中最常穿的样式。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黯淡的古铜色，甚至有些粗糙，看起来就像是个常年在日头底下暴晒的村姑。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杏眼明亮，眼神清澈灵动，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正带着几分恼怒瞪着他。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后面有鬼追你啊？”少女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
朱瞻基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顾不上道歉，一把拉住少女的胳膊：“鬼倒是没有，锦衣卫算不算？”
少女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想被连累就跟我来！”少女反手抓住朱瞻基的手腕，力气竟然出奇的大，拉着他就往旁边一条更窄的死胡同里钻去。
朱瞻基被她拽得跌跌撞撞，心里却在疯狂咆哮：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NPC？这力气也太大了吧！我堂堂燕王，不要面子的吗？！
胡同的尽头是一堵高墙，眼看就是死路一条。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巷口。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进诏狱喝茶了。”朱瞻基靠在墙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少女却没有理他，而是迅速蹲下身，在墙角的一堆杂物里摸索着什么。
“喂，黑丫头，别找了，准备挨刀吧。”朱瞻基叹了口气。
少女猛地回过头，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闭嘴，朱瞻基。”
朱瞻基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村姑。
她……她叫我什么？！
巷口，锦衣卫的绣春刀已经闪烁着寒光，一步步逼近。而在这个逼仄的死胡同里，大明的“促织天子”正和一个神秘的黑皮少女大眼瞪小眼。
这三十年的大梦，似乎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偏离了系统原本设定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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