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的眼神狠厉如狼，哪怕只剩半口气，依然带着令人动容的坚持：“这两千块……是敲门砖。不论花多少钱……只要人活着带出来。”

中叔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霍野，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你小子，这是玩命啊。行，看在钱和你爸的份上，这面子中叔给你兜着。”

……

这一夜，对于霍野来说，是在地狱门口反复横跳的一夜。

他不仅动用了父亲的旧情，更砸出了巨款，才让中叔动用了关系，直接给石桥大队那边挂了个电话，以“提审重要犯人”的名义，派了一辆带防滑链的吉普车去把人接了出来。

当陆文舟被吉普车拉回镇上，抬进中叔的客房时，老人已经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他浑身赤裸，只裹着一条破麻袋，身上全是青紫的冻伤，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老头疯了。”

负责去接人的司机一边擦汗一边骂道，“人都快冻硬了，我们要把他抬上车，他死活不肯走，手抓着车门框，指甲都劈了。嘴里一直念叨着‘车里有粮食’、‘车里有粮食’……”

司机踢了踢脚边两个脏兮兮的麻袋，一脸晦气：“我们没办法，只能去那辆抛锚的车里翻了一遍，就这两个破麻袋，沉甸甸的，看着像是些土豆麦子啥的。我们也给顺手拉回来了，不然这老头就算死也要死在那辆破车上。”

听到“粮食”两个字，原本已经意识模糊的霍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不起眼的麻袋，嘴角扯出一抹艰难的笑意。

那是命啊。

“都出去……”

霍野强撑着早已透支的身体，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一包银针。手抖得厉害，他就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背。

施针、灌姜汤、掐人中……

霍野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救人的动作，一边看着那两个麻袋，喃喃自语：“老东西……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这两袋宝贝谁去种？老子这命都搭一半了，钱也花了，你给老子争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霍家的医术真的有回天之力，又或许是陆文舟命不该绝。

那个僵硬的老头，喉咙里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呃……种……子……”

听到这声音，霍野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成了……”

下一秒，眼前一黑，这个像铁打一样的汉子重重地栽倒在床边，彻底晕死过去。

镇上，中叔的宅子里药味弥漫。

霍野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又重新拼装起来一样，尤其是断了的那根肋骨，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

但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喊疼，而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嘶——”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醒了？”

中叔正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抽旱烟，见状挑了挑眉，“你小子命是真硬，烧了四十度，肋骨断了一根，睡了一天一夜居然就能坐起来了。”

“一天一夜……”

霍野脸色骤变，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完了，再不回去，我媳妇真要找下家了。”

中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都这德行了还要走？外面雪还没停呢。再说了，那老头还没醒透，你不顾着点？”

霍野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另一张床。陆文舟还昏睡着，不过呼吸已经平稳了不少。

“中叔，这老头我得带走。”霍野神色郑重，“还有那辆车……那辆抛锚在石桥大队的车，我也得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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