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5章


怨念聚合体那充满忿恨的咆哮震动葬海,海面之上波涛四起巨浪跌宕,哪怕渡世方舟本身有着堕落上帝赋予的永不沉没的神赐特性,此刻亦是如同一粒蚍蜉飘摇不定,仿佛随时有被浪潮掀翻的风险,无不惊心动魄。

以至于甲板之上,除了陆安尚能不借扶外物稳稳站立,就连小魔女也是忍不住扶住了甲板护栏,顶着这狂风暴雨死死凝视即将到来的风暴。

临近葬海尽头,面对一尊通天彻地的远古禁忌,此时此刻葬海上掀起的风浪已远非铺天盖地所能形容的。

但事已至此,退缩是绝对不可能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

“异域妖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智残缺厉害的关系,怨念聚合体早已丧失了正常的语言能力,只会发出宛如野兽嘶吼般的狂暴咆哮。

可即便只是短短一声怒吼,也已将那沉积亿万载,于骨血深处汹涌的满腔杀意轰然宣泄而出!

或许它很难组织起意义明确的言语,但这股对于异域妖魔怨毒的憎恨,却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预想中方舟前方那宛如北海巨妖般探出水面搅动四海的腐朽触手并未直接拍击而来,用最野蛮粗暴的方式抽打渡世方舟,一鞭子令其断成两截。

它的行径,却更为诡异可怖。

那一截早已在葬海之中浸泡得浮肿发白的腐朽触手,兀自剧烈震颤起来,腐烂的肢体抖如筛糠。

一张张狰狞扭曲、空洞泣血的人脸自触手之上不断剥落、坠落。

它们坠入海面,转瞬便化作身形扭曲、形同厉鬼的漆黑人影。

自其体内蒸腾而上的滚滚黑气,既是不甘的灾厄之怨,亦是这片古战场无尽岁月以来从未散尽的杀伐凶煞!

如果在先前那一片犹如无间炼狱的沸腾火海,他们渡世方舟所面对的仅仅只是一部分昔日妖魔的残影。

那么此刻,所有人都将真正直面曾经这些埋骨于此、战死沙场的万古武人!

直面他们自黄泉之下翻涌而起的滔天怒焰!

尽管此刻的他们并非本尊,只是昔日战死于此的武人不甘的怨念所化,尽管因为异化污染早已扭曲成非人之物,但这种对异域妖魔深入骨髓的杀意却是从一而终,沧海桑田万古不曾变!

一个又一个,千千万万接连坠海汇聚,终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漆黑狂潮。

他们站立于葬海之上,又或是腾飞半空,身形容貌各有高低。

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

那便是在那一张张痛苦扭曲、不断变幻的面容之上,每一双猩红如血的瞳孔里都翻涌着极致到失控的疯狂。

这很正常,毕竟他们本身就是怨念的化身。

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滴消磨磨损,人性已失,剩下的唯有一股执念。

一股杀尽凡所能见到之妖魔的执念。

由心而论,即便只是怨念所化,陆安本心也不愿意他们为敌。

毕竟不管如何,这些怨念滋生的源泉都来自曾经埋骨于此的武道先辈。

更何况而今还顶着他们一个个痛苦不堪的面容。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瞅他们一个个这种眼神,如果自己不出手只是一味龟缩挨打,最后肯定要连累到菲。

更严重点说,正好中了远处那具神尸的下怀!

祂想要的,正是怨念集合体与他们互相伤害,自己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说,一味挨打不行,真把怨念聚合体消灭了同样不行!

总而言之,陆安是断不可能如纳垢圣父所愿,让祂好过的。

以前是相隔葬海,所见光景都如同雾里看花,很多东西看不真切,以为这具尸解神一直躺在葬海尽头是自己的原因。

直至现如今亲身下海,方才瞧出一些端倪。

诚然纳垢圣父至今尚未完全复苏有很大程度上归咎于自身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如同疯狗一般亿万年如一日死盯着祂咬不放的武道怨念聚合体也起到了一部分作用。

这头被誉为神泣幽境古址最恐怖的远古禁忌,自诞生之后似乎就从未离开过葬海,而是一直徘徊在葬海尽头周边。

目的几何,不言而喻。

陆安敢保证,纳垢圣父之所以时至今日那躺在那里不动,必然有一部分它的原因!

虽说难以找出实质性证据,但大武修的直觉第六感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陆安甚至敢立军令状,如果他猜错了当场剁鸟!

众所周知,陆安向来与赌毒不共戴天,敢如此断言自然是信心十足。

毕竟哪怕仗着无限气血能够血肉再生,他也不会拿自己的二弟开玩笑。

但现在,还是先想办法让武道怨念聚合体冷静下来吧。

如果可以给予对方一个结局的话,陆安希望是超度对方安息,而非物理意义上的泯灭。

“我来对付主体,圣天使小姐,劳烦您与菲一起挡住这些怨念化身。”

诚然武道怨念聚合体是一尊堪比半神的远古禁忌,但自己的马甲号也是顶尖宇宙至强,双方论差距不过半阶。

就算真干不过,暂且应付几根触手还是没问题的。

此话一出,本就因为感受到武人气息而本能躁动难耐的弥赛亚顿时忍不住了。

不等陆安率先行动,她已先一步腾空而起,金色神辉撕裂天幕。

那座曾璀璨如永恒净土的地上神国依旧悬于苍穹,可此刻的光辉却染上一层沉郁、病态的昏黄,不再是救赎,更像是一场盛大而绝望的献祭。

自那扭曲的神圣疆域之中,缓缓踏出一尊无声悲泣的巨大天使虚影。

它没有人类该有的柔和轮廓,身躯由无数交错折叠的光羽与枯白骨节拼凑而成,每一片羽毛都在滴落凝固的圣光,每一次颤动都震碎空气。

面容被层层垂落的纱幔与泪晶遮蔽,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盛满混沌与悲怆的漆黑眼窝,泪水不是水,是流淌的、带着腐朽香气的乌黑神血。

双手平举用亡者脊椎与命运丝线拧绞而成的染血天秤,一端悬空翘起秤内空无一物,一端则坠着众生的哀嚎。

这不是慈悲的使者,是执掌审判却早已疯癫的神性残骸,是秩序崩溃前最后一道泣血而狂的倒影。

犹如古埃及神话中执掌死亡的阿努比斯,将心脏与羽毛比重,从而审判一个人灵魂中是否带着罪孽。

只不过区别就是,阿努比斯以心脏与羽毛称量罪孽,而弥赛亚从神国英灵殿中召唤出来的天秤天使,则以饱受折磨的灵魂称量万物!

其名为——终末悲执·哀秤之主·犹菲勒!

是伊甸神域中堕落上帝的属神,一尊强大的半神。

与不老神国那些空有位格实力虚浮的魔人古祖不一样,它乃是实打实的半神。

无论位格还是实力,皆无愧于半神之名!

同样的,此时此刻显现葬海之上的并非犹菲勒本尊,只是弥赛亚收录到英灵殿内的一道神火化身。

但即便如此,也十分了不得了。

要知道半神的化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召唤并收录了。

哪怕半神与真正的神祇尚有一定差距,但既然能被冠以神名,就不可视为凡物对待。

祂们的力量,可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承载的。

哈基弥显然是认真了。

放在以前,比方说在那诡异复苏世界,对于武人之事她是讳莫如深能避就避,究其原因无非忌惮二字。

后来在不老神国的一系列经历更是坚定了这个惹不起还躲不起的念头。

但现在,一群昔日武人遗留的怨念就径直挡在前方,已是避无可避。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更别说弥赛亚了。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是万万不会选择这种硬碰硬的方式。

奈何实在没地方躲了,何况亚托克斯和大笨蛋都在场,好面子的她根本不可能临阵退缩。

所以保险起见,晴天娃娃选择了见面开大。

说她炸毛也好应激也罢,反正不管对方放出来的是不是平a,闪现开大保平安!

犹菲勒的神火化身一经现世,手中的天秤可不单单只是摆设那么简单。

祂那道通天彻地的虚影自始至终未有半分动作,唯有一滴乌黑如墨、沉如陨星的神血自那不可名状的面颊悄然滑落,坠入葬海深处。

便是在这一瞬,诡异之事陡生。

那些自怨念聚合体中分裂而出的无穷个体,竟有近乎半数在眨眼之间被无形之力攫取,凭空挪移至哭泣天使手中那杆空寂的天秤一端。

它们不再是狂乱的怨魂,而是化作了沉甸冰冷的活砝码,密密麻麻堆叠其上,每一个都在无声地扭曲、沉沦,为这场早已注定的审判添上一抹绝望的重量。

可即便有将近半数的怨念个体成为堆叠其上的冰冷砝码,依然无法撬动另一端那源自众生沉甸甸的哀嚎。

至此,术式已成!

在这场以重量定生死的终极权衡之中,这些化作活砝码的怨念个体非但未能撼动另一端的众生分毫,反而被无情地高高举起。

这从不是胜利的预兆,而是一场彻头彻尾、连挣扎都显得苍白的惨败。

哀秤从无偏私,它只认重量,不问善恶,既然输了,便要付出等价的代价。

下一刻,天秤猛地倾斜,盘踞其上的怨念砝码接二连三坠入另一端那片沸腾着无尽哀嚎的众生之海,被混沌与绝望彻底吞没。

而与此同时,犹菲勒那尊由神火凝铸的虚影化身,也陡然生长出另一只苍白无力的巨手。

在那手掌当中,正握着一柄由众生白骨锻造而成的骨质巨槌!

祂只将那柄染满神血与哀恸的天秤横置,化作一口沉眠万古的审判之钟。

下一刻。

咚——

一声不似人间的轰鸣穿透天地!

无音,却震碎魂魄。

无光,却灼穿虚妄。

钟声所至,狂涛死寂,怨魂噤声,几乎七成以上在翻涌葬海上悠悠爬起的怨念个体都在这绝对的审判丧钟之下被硬生生抹灭!

就连那盘踞于葬海深处的怨念聚合体本体,也在这涤荡葬海的钟声里发出了狂躁、扭曲、近乎疯癫的尖啸。

显而易见,哀秤之主虚影这前置条件诸多的一击,的的确确给怨念聚合体造成了伤害!

神圣庄严的天使重铠之下,陆安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近来洋相百出的晴天娃娃。

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些低估这只圣权天使了。

手里头到底是有两把刷子的,难怪敢如此仗义的陪菲下海。

虽说是借力,但能够仗势欺人也是人家的本事,算不上什么缺点。

再说了,如果自己斤两不够,也承载不起哀秤之主这么一位半神的神火化身不是?

一击得势,弥赛亚心里不免又开始洋洋自得。

虽说自己一出手就是闪现开大,但事实证明也成功奏效了不是?

一念至此,她忍不住目光瞟向另外两边。

菲这个笨蛋因为血肉魔剑离手的关系,表现得倒是中规中矩。

身化忘川血海里的血鲲,在渡世方舟周边翻江倒海,仗着体型大无差别AOE。

反观亚托克斯这边……

不得不承认,弥赛亚感觉自己的猜测越来越真了。

身披圣战天骑重铠看起来神圣庄严,但手中的武器却是显得格格不入。

出乎晴天娃娃意料的,这位寄宿在血肉魔剑中的寄宿灵似乎不喜欢使用自己的本体形态。

只见那柄狰狞的血肉魔剑在其手中扭曲蠕动,筋骨翻卷、血肉重铸,瞬息间化作一杆此前从未现世的血肉魔戟!

戟刃撕裂空气,每一次刺出每一次横扫,都掀起滔天如潮的漆黑魔焰,那火焰带着活物般的狂躁,焚尽一切,宛若深渊降世的恶兆。

更准确点说,是死亡与灾厄的具象化!

看似身影在葬海上显得十分渺小,可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戟,引动的风暴与轰鸣丝毫不逊色于怨念聚合体那遮天蔽日的狂暴触手。

甚至每一次魔戟挥落,不只是周遭的怨念个体当场烟消云散化为飞灰,就连怨念聚合体那坚韧无比的腐朽触手,也会被生生撕裂开一道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的狰狞创口。

黑浊的剧毒汁液狂喷而出,在海面上腐蚀出阵阵凄厉的白烟。

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且造成的都是实质性伤害。

如此凌厉的表现,让弥赛亚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在不老神国作乱的武人之一,似乎也是用戟。

只不过风格不一样。

亚托克斯的戟法显然更为凶戾,主打一个为杀而杀的风格。

摇了摇头,弥赛亚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怨念聚合体上,再次加入护持渡世方舟前行的队伍。

与此同时,葬海上的至尊之战仍在持续白热化中。

诚然,以现阶段马甲号的力量无法一剑斩断怨念聚合体的腐朽巨触,但并不代表就无法伤其分毫。

恰恰相反,以极道杀剑的霸道力量,哪怕尚不是完全体,亦可在怨念聚合体上留下足够可观的伤口。

所谓积少成多、积沙成塔。

既然一戟无法斩断触手,那么就沿着伤口多来几刀便是!

左右无非多费一番工夫。

实际上以陆安的攻速频率加上马甲号的攻击力,至多七八刀便可通过加深伤口斩断触手。

但陆安却没有这么做。

这么一会功夫,看似他一杆血肉魔戟舞得虎虎生风,一边AOE大范围波及周边怨念个体的同时一边连续斩击疯狂抽击海面的触手,实际上造成的伤害却极其有限。

但并不是马甲号伤害乏力,而是陆安刻意为之。

陆安并不打算就这么斩断触手,沦为戏台上的小丑供远处偷窥的纳垢圣父取乐。

他是在借这根触手做一场实验。

连番不断的戟刺斩击鲜少直接斩在怨念聚合体的肉体上,更多还是斩在各种各样与之相关的概念之上。

比方说它的怨恨、狂怒乃至使得怨念滋生最后形成远古禁忌的异化根源。

但效果都微乎其微。

陆安还是低估了这由千千万武人怨念共同汇聚而成的远古怪物。

其恨之深,早已沉穿葬海,其怒之烈,足以焚裂天穹。

压根不是随便几刀就能斩断的。

嘭隆——

心中不断思考,一个不慎,怨念聚合体的腐朽巨触犹如不周倾倒拍击而来。

陆安想避,可这根触手已然一如当初追杀他们时那般,与时空融为了一体,化为世界的延伸。

他所在之地,已然成了一方囚笼!

一声巨响,葬海为之破碎。

若非渡世方舟侥幸离远了一些,恐怕这一鞭子抽过来,就算不当场解体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嘶~”

眼见此景,弥赛亚都不禁为之侧目,下意识吸了一大口凉气。

这么大个触手抽过来,再加上武人那种独有的力量,恐怕圣西斯来了都顶不住。

亚托克斯……能行吗?

落入葬海可不是什么好事,那里面可不是普通的海水,一旦陷进去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哗啦——

事实证明,陆安这个寄宿灵远比她想象的要顽强。

沉寂片刻之后,葬海忽地四分五裂,犹如传说中的摩西分海,一道白金色的神圣身影振翅飞出葬海,赫然是陆安无疑。

“啧啧……”

他伸手摸了摸镶嵌着圣洁水晶的胸甲,不由啧啧称奇。

到底是伊甸神域出品的好东西呀。

如果换成将军乌江铠,恐怕早就被这一巴掌抽成碎渣子了,哪还像圣战天骑重铠这样完好无损。

不愧是历经百战的大天使长铠甲,主人死后还能从神明手里幸存下来,含金量的确是有保障的。

“异域妖魔!尔等该死啊!!!”

因为这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葬海之上霎时风暴狂卷,滔天恶浪被硬生生掀至天穹。

浓得化不开的杀机自海底深渊翻涌而出,接二连三猩红如血、布满褶皱与血丝的巨大竖瞳,缓缓自漆黑海面之下睁开。

每一只眸子都盛满了万古不灭的怨毒与疯狂,死死锁定着海面之上那不断扇动四片圣翼的神圣天骑。

浓烈到足以溺灭苍穹的杀机轰然铺开,仿佛要将整个天地一同拖入葬海深渊。

那成百上千盘踞在黑暗里的狰狞触手,也在此刻齐齐绷紧狂乱挥舞,不断逼近而来。

“好机会!”

虽然不知道亚托克斯究竟干了什么,但它此刻无疑是成功吸引了怨念聚合体的注意。

反倒是葬海尽头的囚笼因为触手暴动而空门大开!

弥赛亚找准时机,配合化身血鲲的菲一起全力催动渡世方舟朝敞开缝隙的葬海尽头冲刺。

而与此同时。

被重重锁定的陆安却是丝毫不慌。

就在刚刚坠入葬海之际,无意中与那置身海渊之下的瞳孔对视,就是那个刹那,他找到了最为正确的解决方式。

“既然无法斩断你绵长似海的怨恨与狂怒,那么至少在此刻,愿你能从失控的疯狂中挣脱沉沦……”

手中长戟微微一晃,重新变回血肉魔剑。

他没有理会周遭震荡时空抽打而来的腐朽触手,脑海之中浮现的,始终是自葬海海底、自那紊乱混沌中睁开的猩红竖瞳。

下一刻——

拔剑,竖劈!

这一剑,他斩的不是怨念聚合体的肉身,亦非那万古不化的怨恨。

而是斩向它在无尽岁月中沉沦迷失、早已腐烂入骨的疯狂!

剑光破开虚妄,不斩血肉,不斩怨恨,只斩那缠缚万古、让神志彻底溺死在葬海之中的失控与混沌!

这一剑落在陆安的感知里轻得近乎虚无,像是剑锋破开无形的胶状物,指尖深入其中直至触碰到了一根紧绷到极致、纤细到透明的弦丝。

那不是血肉,不是怨念,亦不是任何有形之物——

而是这头怪物自无尽怨念中诞生的最后一丝属于武人宁折不屈的清明!

尽管这一丝清明微弱得就像骤然开智的稚童。

懵懂混沌,辨不清是非,理不清万千繁杂的过往,但也足够令它在永无止境的疯狂中暂缓下来,得以一口喘息之机。

仿佛一台突然宕机的超级计算机,那在天地中狂乱舞动的腐朽触手刹那间齐齐僵滞半空,那些嘶吼不休的怨念个体也如同被掐断弦的傀儡呆立在原地,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

趁此时机,渡世方舟也终于越过触手的封锁,破浪冲上陆地,抵达了由古老神血凝固而成的葬海尽头!

而在那翻涌蠕动、散发着亵渎气息的污秽泥浆之上,赫然横亘着一具名为纳垢的山脉!

祂似乎因为客人的到来正在苏醒,一股无形的威压正蛮横排斥着一切企图靠近的生灵与存在。

但无需多言。

早在渡世方舟冲上岸的那一刻,菲就已振翅冲向起伏的活性山脉。

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唯有一片冰冷如铁的决绝。

下一瞬,即便彼此相隔甚远,陆安的意志却仍以她为媒介,将那一股封存已久的力量彻底释放出来!

冥死之月,确认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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