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永远沉沦
女婴眉眼清秀好看，完美继承了二人颜值。
萧凌尘为其取名萧颜。
自此。
萧凌尘为人夫、为人父，心境愈发成熟。
萧澹与赵茯苓也如愿抱得孙女，晚年已无遗憾。
寒暑更迭，岁月流转。
萧颜自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渐渐长成了灵动温婉的少女，乖巧懂事，惹人疼爱。
萧凌尘也学起了当年萧澹的昔日教导，闲暇之时悉心教导女儿习武立身、修心养性。
庭院风雪年年依旧，萧府朝夕岁岁安稳。
晨起有佳人相伴。
日暮有亲人等候。
庭前稚子嬉闹。
堂前长辈亦是身体安康。
虽然萧凌尘脑海中还是时而会闪过一些梦中厮杀的画面。
但他全当是梦中虚妄。
如此平安喜乐，家人常在的日子，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然而这一日。
青云城的天上，却突然裂开一条大缝。
整个青云城地动山摇。
天上传来方朝颜的声音：
“凌尘哥哥，你不要再沉醉在幻境之中了！”
“快点醒来！”
与此同时。
一道月华自天空的裂缝之中倾泻而下，洒落人间。
月华所及的一切突然开始发生改变。
这里的一切，都在一点点变得透明、斑驳，甚至开始消融。
萧府上下瞬间大乱。
族人尽数惊起，围聚厅堂之中，神色惶恐：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青天白日，为何天裂地摇？”
“地面......地面在消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人群之中，两鬓已染霜白的萧凌尘突然一怔。
一股撕魂裂魄般的剧痛骤然席卷脑海。
脑海深处，尘封数十载的记忆轰然炸裂，如潮水般汹涌翻涌。
天玄宗、缥缈仙宗、东兴域、玄墟界......
宁欢欢、云沾衣、狐依依......还有慕容苏苏、陆影舞、邬妙柔、泠妃、泠清......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无比，又如此真实！
“啊！”
萧凌尘双手死死抱头，脑中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低声痛呼。
“怎么回事......”
“这些记忆......是哪来的？！”
天穹之上。
方朝颜的声音再次传来：
“凌尘哥哥，那些都是幻境！”
“你快苏醒吧！”
“你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只想将你困在里面！”
“你若是再不醒来，便要永远沉沦，再也醒不过来！”
此言如惊雷贯耳，狠狠炸响。
他瞳孔骤缩，满目难以置信。
他猛地地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惶恐的家人、爱人与女儿。
眼前慈眉善目的父母、温柔相伴的妻子、乖巧伶俐的女儿、和睦亲近的族人......
这陪伴了他数十年的岁岁安稳、阖家圆满，都是假的？
萧澹见他神色癫狂、状态诡异。
连忙上前，沉声询问：
“尘儿，你这是怎么了？”
“这天象异变，到底是何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姜洛仙亦是紧紧抱着身旁的萧颜，脸上满是惶然：
“夫君，你为何这般看着我们？”
“难道你也觉得......我们是假的吗？”
“我们朝夕相伴数十年，形影不离，怎么会是假的？”
怀中女儿萧颜亦是怯生生望着他，小声唤道：
“爹爹......”
看着这一切。
萧凌尘心头剧痛，猛地摇头：
“不可能......你们绝对不是假的！”
他不愿信，也不敢信眼前这家人齐聚、妻儿相伴、岁岁无争的日子会是假的！
他猛地抬头，怒视头顶天上的裂缝，厉声怒吼：
“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
“你给我滚！”
“我只想与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的女儿平平淡淡地过日子，谁也别想破坏这一切！”
怒吼震彻萧府，回荡整座青云城。
怒吼落下。
似是真的有了效果。
天上的裂缝开始愈合。
倾泻而下的诡异月华渐渐消散。
那些消融斑驳的屋舍、街巷、山河，也尽数复原。
地动山摇的异象彻底平息。
天地再度恢复往日的安宁祥和。
仿佛方才的天裂地摇，一切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厅堂之内，族人依旧心有余悸，面色惶然。
姜洛仙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了萧凌尘。
她声音微微发颤，难以掩饰的后怕：
“夫君，我好害怕......”
“方才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你要离开我们了。”
萧凌尘他抬手环住姜洛仙的腰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道：
“不会的。”
“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不说这一切是真是假。”
“即便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也甘愿留在这里，陪你们一生一世。”
闻言，姜洛仙安心地埋首依偎在他怀中，轻轻地点了点头。
萧颜也开心地一起抱了过来：
“太好了！”
“我就知道爹爹不会抛弃我们的！”
“爹爹，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
青云城。
萧府。
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平淡如水，却温情如初。
然而幻境之外。
瘴黑林之中。
浓稠漆黑的瘴气还在翻涌不息。
阴风刺骨，黑雾沉沉。
方朝颜此刻，却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脸色苍白得近乎没有了任何血色！
她方才拼尽全力，才强行撕开前方的黑雾，侵入萧凌尘的幻境之中。
只为了唤醒沉溺其中的他。
可万万没有想到。
最后竟被萧凌尘的意识给赶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方朝颜怔怔望着眼前的萧凌尘，满脸的难以置信。
“凌尘哥哥......”
“你在幻境之中，到底遇到了什么？”
“竟让你甘愿舍弃现实、舍弃一切，再也不舍得醒来......”
她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呼唤、一次次强行破障，换来的不是他的苏醒。
而是他的厉声驱赶、执意沉沦。
此刻的方朝颜，有些束手无策。
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不知所措。
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难道......
难道她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
任由萧凌尘永久沉沦在那幻境之中，永世不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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