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

姜远缓缓收回手，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动作轻慢，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刚刚触碰到的是什么肮脏不堪的污秽之物。

他直起身，脊背笔直如松，目光淡漠地扫过瘫软如泥的周明轩，那眼神没有半分温度，更无半分怜悯，平静得近乎漠然，就像在低头看一只阴沟里苟延残喘、人人厌弃的臭虫。

身后的墙面被椅子狠狠撞出一块深陷的凹痕，水泥表层微微龟裂，原本坚固的金属椅腿扭曲弯折，发出不堪重负的哑响。

地面上散落着几滴周明轩额头磕出的血珠，在惨白的灯光下刺目又肮脏，与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相映成趣，尽显讽刺。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极克制的咳嗽，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入室内，是张涛在不动声色地示意，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姜远没有回头，薄唇轻启，声音冷得能在空气里凝出一层白霜，每一个字都带着钉入骨髓的决绝。

“从今天起，这里的每一分疼，监狱里的每一日苦，都是你应得的。别想着侥幸，更别想着有人捞你，我会盯着，一步不落，一天不断，直到你把所有罪孽，一笔一笔，偿得干干净净。;

周明轩嘴唇剧烈哆嗦着，上下牙床不住打颤，想要求饶，想要求救，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嗬嗬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音都发不出来。

他眼底的恐惧早已浓到化不开，像墨汁浸透白纸，只剩下对未来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他终于彻底认清，周家这座曾经让他横行无忌、肆意妄为的靠山，早已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一时意气的复仇者，是亲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且绝不会给他任何翻身机会、任何喘息余地的死神。

姜远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凉如同腊月寒江，让周明轩瞬间如坠冰窟，连浑身撕裂般的剧痛都仿佛被瞬间冻结，只剩下深入灵魂的战栗。

他缓缓转身，黑色皮鞋踩在光洁冰冷的地砖上，清脆的声响不再是步步紧逼的压迫，却更像死刑宣判落下的最后一声尾音，沉稳、冷漠、不容置疑。

一步一步，他走向门口，背影挺拔而孤绝，不带一丝留恋。

抬手推开审讯室厚重的门，室外明亮的光线瞬间倾泻而入，铺洒在地面上，与室内压抑阴冷的黑暗形成鲜明刺眼的对比。

张涛笔挺地站在门外，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凝重，见姜远出来，立刻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稳妥与笃定。

“姜总，都处理好了，监控、记录、现场，不会有任何问题，绝对查不到半点纰漏。;

姜远微微颔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张涛的肩膀，动作里带着认可与谢意，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辛苦张副局长了，后续的流程，按规矩来，证据链务必完整扎实，环环相扣，不要给任何人留半点空子，更不要给周家残余势力任何操作的余地。;

“放心。;

张涛重重点头，眼神坚定，眉宇间带着对姜远的谄媚和对周明轩的落井下石。

“这种害群之马，仗势欺人、作恶多端，我们绝不会姑息，一定从严从重、依法严惩，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公道。;

姜远没再多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审讯室门，眸底的寒芒稍敛，却依旧未散，像一层冰封的湖面，底下藏着未平的浪涛。

周明轩敢动他的小姨子楚晓妍，这笔账，他刚刚只收了一点利息，而法律最公正、最彻底的审判，才是对这个人渣真正的清算。

他迈步走过长长的走廊，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凛冽的戾气随着脚步渐渐收敛，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路过的警员无不下意识驻足低头，不敢直视。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暖光融融，却融不散眼底深处，为受了委屈的楚晓妍泛起的心疼与势必要护她一生周全的护犊。

审讯室内，周明轩看着姜远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再也支撑不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彻底崩断。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直直地向后歪倒，重重砸在变形的椅子上，彻底晕了过去。

室内只剩下扭曲歪斜的椅子、染血冰冷的金属桌面，和一室挥之不去、浓稠到化不开的绝望。

而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等待他的，是铁窗之内不见天日的漫长煎熬，是法律最严厉、最不容辩驳的制裁，是他曾经肆无忌惮加诸在无数无辜女孩身上的所有痛苦、屈辱与绝望，终将千倍百倍，反噬其身，让他在无尽的悔恨与折磨中，度过暗无天日的余生。

姜远一路走到停车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他抬手从副驾前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拆开，低头仔细擦拭着自己指节上沾染的淡淡血迹。

那不是他的血，只是暴打周明轩时蹭上的一点猩红，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擦得很轻，却很认真，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彻底抹去与那个人渣有关的最后一丝痕迹。

直到指尖重新恢复干净清爽，他才将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丢进车载垃圾桶，动作利落而淡漠。

做完这一切，姜远抬眼望向车外，眼底最后一点冷冽缓缓散去。

发动车子，刚要起步离开市公安局，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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