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抵达无生县
浮笙只睡了两个多时辰就醒了。
她睁眼的时候，正好对上晏苏的眼睛，她揉了揉眼，坐起身，“怎么醒了也不叫我？”
“想让你再多睡会儿。”晏苏道。
浮笙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到桌子上睡得正香的雪纳瑞，下床走过去拍了拍它：“别睡了，要赶路了。”
雪纳瑞屁股挪了挪，接着睡。
浮笙道：“那我给你收到灵兽空间了，你在空间里好好睡吧。”
听到这话，雪纳瑞再不敢赖床，立即睁开了眼。
浮笙跟晏苏洗漱了一番，然后便带着雪纳瑞出了洞府。
外面天也已经亮了有一会儿了 ，刚过辰时。
因为昨晚已经跟风云情告过别，所以浮笙和晏苏便只给风云情在通讯仪上发了条离开的讯息，没再当面辞别。
无生县地处神元洲西南边陲，紧邻魔族交界，比他们此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偏远。
浮笙和晏苏依旧是御着千秋雪去的。
越往西南飞，沿途的村镇便越稀疏，大片的荒原与枯林取代了青山绿水，空气中隐约浮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这一路飞飞停停，一直到次日卯时，他们才终于抵达无生县。
这是一个极为破败凋敝的边陲小县，远远在空中俯瞰，整座县城像是被遗忘在群山褶皱里的一片枯叶。
两人在县外落下，浮笙抬眼望了望县门上方那块斑驳的匾额。
“无生县”三个字尚能辨认，只是漆面早已剥落，月光照在上面，竟泛出一层灰蒙蒙的死白。
“这也太黑了吧……”浮笙怀里抱着雪纳瑞，开口说道。
她不是说天色，是说这个县本身。
从县门往里看，几乎没有几盏灯火，放眼望去，黑黢黢的屋舍挤挤挨挨地堆在街道两侧。
“先进去看看，找个地方落脚。”晏苏将千秋雪收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里让浮笙心里安定不少。
“好。”浮笙应道。
县门处没有人看守，两人进了县里，发现街道上竟也一个行人都没有。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连犬吠虫鸣都听不见，只有风穿过空巷时拖出的低沉的呜咽声。
浮笙与晏苏走在石板路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这地方怎么跟鬼镇似的？才刚天黑，一个人都没有了？”浮笙下意识往晏苏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
她原以为这无生县再怎么偏僻，好歹也是个县，总能找到客栈什么的，结果一路上莫说客栈了，就连有烟火气息的人家也没有。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极少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还有几扇窗户半敞，里面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又让人无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黑暗里往外看。
浮笙越走，越觉得心里发毛。
“主人，你手松一松，我的毛被你揪得好疼呀。”雪纳瑞原本心里也害怕，但被浮笙的手实在揪得受不了了，忍不住出声。
浮笙便松开一只手，转而紧紧挽着晏苏的胳膊。
“别怕。”晏苏轻声安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随后看到了一户亮着灯的人家，他上前，抬手叩了门，但指节刚叩上门板，里面的灯火便“噗”地一声灭了。
浮笙与晏苏对视一眼。晏苏又试着敲了几户人家的门，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叩门声落，灯火即熄，仿佛他们不是在敲百姓的门，而是在敲一座座紧闭的墓碑。
终于，在敲到第六家时，门后没有灭灯，而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即从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谁？”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理他们，浮笙怕晏苏那冷冰冰的声音再把人吓到了，于是主动上前应声。
“婆婆，我们是过路的修士，想借宿一晚。”浮笙尽量将语气放得温和，“不知可方便？”
大概是因为浮笙的嗓音清脆，听着不像歹人，里面的烛光晃了晃，沉默了好一会儿，那扇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人的脸，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中显得格外稀疏。
她的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门缝在浮笙和晏苏身上打量，用沙哑的嗓音问：“外地人？这么晚了，这地方又这么荒，你们怎么会路过？”
浮笙扬起笑脸，让自己看起来诚恳无害：“婆婆，是这样，我们有位朋友失踪了，我们寻人寻到这儿的，因为天色太晚，外面不安全，所以想先借住一晚。”
老婆婆的目光在浮笙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晏苏，终究还是将门拉开到勉强容人通过的距离，哑声道：“进来吧。”
“多谢婆婆！”浮笙连忙道谢，然后拉着晏苏进去。
屋内陈设极为简陋，一张歪腿的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瓦罐，还有一个灶台。
老婆婆颤巍巍地从灶上提了壶水，给两人各斟了一碗。
碗沿有几个豁口，浮笙看了看，也不嫌弃，端起来便喝了一大口。
“婆婆，这县城怎么连个客栈都没有？我们方才敲了好几家的门，都没人敢开。”浮笙放下碗，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老婆婆在桌对面坐下，灰沉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里忽明忽暗：“这地方哪来的客栈。我们无生县挨着魔族交界，常有三两散魔窜进来，全是当地人在此过活，根本不会有外人来住，谁会花那个冤枉钱。”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夜里是最不安生的时候，你们方才敲的那些人家，都怕是魔族化形来探路的，谁敢给你们开门。”
晏苏忽然开口：“既是如此，婆婆您怎么敢开？”
老婆婆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在油灯下看起来却有些苦涩：“我老头去世的早，前年儿子儿媳又被魔族吃了，现在就一个孤家老婆子，还有什么可怕的。反正也没几年可活，是人是魔来敲门，又有什么区别。”
浮笙顿了顿，声音有些沉重：“婆婆节哀……”
老婆婆摆了摆手，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悲恸，反倒有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之后的麻木：“用不着节哀，都过去的事了。这世道就是这样，能活一天算一天。”
浮笙沉默了一瞬，随即问道：“这里这么乱，县里就没有向宗门或仙盟求助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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