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我受不了再失去
漫长的等待中。
李慕舟的脑海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演各种糟糕的剧本。
“不该放他去的。”
“这是我的事情，他为什么要逞强...”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不同寻常的人，难道就死了吗？”
十五分钟。
过去了。
李慕舟忍无可忍，猛地站了起来，凑近隧道，压低声音：“曹林宣？”
声音被隧道吸收，没有回音。
她将声音提高一点点：“曹林宣！你能听到吗？”
依旧只有死寂。
说好的二十分钟，只剩下五分钟了...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朝着隧道深处冲去。
可就在她刚刚步入隧道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隧道深处轰然传来！
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哗啦声，连绵不绝！
出事了！
“曹林宣——！”
李慕舟大喊一声，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
一个微弱、沙哑的声音：“我...回来了...”
李慕舟冲过去，手电光落在声源，呼吸骤然停却。
熟悉的人，浑身是血。
狼狈的不像样子。
但他还活着。
眼睛还睁着，在血污中看着她。
“你...”
李慕舟说不出话，跪在陈骁的身边，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碰哪里。
陈骁扯了扯嘴角，咳出一口血沫。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
手里握着的，是个银色的U盘。
“拿到了...”
陈骁把U盘放进李慕舟颤抖的掌心。
李慕舟看着掌心的U盘，又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人，眼泪终于冲破了防线，大颗大颗砸下来。
“你这个...疯子...”
她哽咽着骂：“为什么要拼命到这种地步...”
陈骁咳嗽两声：“答应...过你的...我会办到...”
...
...
翌日。
陈骁从梁州的游民区醒来。
还是之前的那个街道尽头的房间。
他侧躺在地毯。
李慕舟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看到陈骁睁眼，她迅速跑过来：“你醒了！”
陈骁点了点头：“嗯，睡了一觉...”
李慕舟感激的开口：“你太拼了，其实不用这样的。”
陈骁摆手道：“不说这个，你看了监控吗？”
李慕舟认真开口：“在王老先生的帮助下，我找到了那天的监控...”
“嗯，然后呢？”
陈骁追问一声。
李慕舟轻叹一声：“原来我从始至终，全都错了。”
她继续说着：“疯鬼序列，是我父亲的恩人才对。”
“恩人？”
陈骁有些“不解”。
李慕舟苦涩一笑：“当时...父亲被注射了什么东西，我看着监控里，他在椅子上抽搐、惨叫、面目狰狞...”
“他求他们杀了他。”
“但没有人理会他。”
“然后疯鬼序列出现了，把整个实验室都掀了。”
李慕舟眼眶泛红：“最后的最后，我父亲看向疯鬼序列的眼神，我反复看了十几遍，只有感激和解脱。”
她扯了扯嘴角：“多讽刺？我恨了这么多年的人，每日咒骂的一个人，却是唯一一个，给了我父亲仁慈的人。”
陈骁皱起眉头：“那你叔叔呢？他不是也在场？”
李慕舟摇了摇头：“他把我父亲骗过去的，他甚至对旁边那个穿白大褂的笑了，好像在邀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恶心：“而我，居然信了他的鬼话，把他当成唯一的亲人，把仇恨当支柱，我真是蠢！”
陈骁握紧她的手：“末日突然来了，父亲惨死，一个唯一的亲人告诉你真相，你除了相信，还能抓住什么？那不是傻，那是本能。”
李慕舟抬起眼：“可是...我浪费了所有的精力，到头来，全是假的...”
“没有浪费。”
陈骁微微一笑，声音温柔：“起码以后，你不会随便相信别人，除非遇到那个...你愿意无条件相信的人。”
李慕舟怔怔地看向陈骁。
她看着这张被晨光照亮的脸庞，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
昨夜隧道里他浴血画面、他递来U盘时染血的笑容，所有片段汹涌而来...
“愿意无条件相信的人...”
她喃喃重复，心头一阵酸涩：“像你这样，连命都能豁出去帮我的人吗？”
陈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开口：“你的仇，也是我的仇，我们自始至终都是一伙的，不是吗？”
听到这话。
李慕舟愣住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孤独的复仇者，她有了同伴、有了感情。
情绪到了这里，陈骁知道火候已足。
大戏落下帷幕。
虽然这对李慕舟并不公平，但陈骁别无他选。
如果让她放下仇恨的同时，还能有未来保障...
她爹在天有灵，应该也会愿意...吧？
接下来该是领取奖励的时候了。
陈骁伸出手臂，搂住李慕舟的肩膀：“都过去了...”
李慕舟的身体，在他臂弯里轻轻一颤。
她没有抗拒这份亲近，反而顺着他的力道，缓缓将额头抵在了侧肩。
“那时候，我以为你死了...”
李慕舟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
陈骁摇了摇头：“我答应过你会出来，倒是你，说好二十分钟不下来才行动，怎么听到动静直接下去了？”
“我忍不住。”
李慕舟打断他，抬起脸：“曹林宣，我受不了再失去，失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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