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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汉室衰落


“来年春暖花开,甲兵齐备之日,吾必亲率南阳三军,南下江汉,踏平襄阳门阀,诛尽乱臣贼子,迎大王北归,复汉室南疆!”

“荆襄之乱,自此终矣;逆臣之祸,自此灭矣!”

夜色漫漫,兵戈已备,大势已成。

轰轰烈烈、注定改写南方百年格局、决定汉室存续命脉的荆宛决战,已然蓄势待发,只待雷霆一出,山河倾覆。

荆襄剧变的谍报,不止传遍江汉、震动南阳,更沿天下驿道、斥候密线,日夜疾驰,奔赴关中、河北、兖州、淮南四方雄藩之地。

皇甫嵩悲愤薨逝、汉庭南疆柱石崩塌;

盖勋殉国、忠贞汉臣一脉断绝;

陈留王刘协遭囚、汉室正统沦为傀儡;

刘表勾结荆襄四大门阀夺权、九郡全境叛汉割据!

一桩桩惊天变局,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四方诸侯耳畔。

乱世棋局,因荆襄易主,彻底重洗!

长安未央宫,杀气沉沉,威压滔天。

董卓身披金线猛兽锦袍,体态肥硕,踞坐大汉天子龙椅侧位,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僭越礼制,权倾关中西凉。

殿下文武公卿垂首屏息,无人敢与这位西凉枭雄对视半分。

自打迁都长安以来,董卓据崤函之险、拥西凉百战铁骑,修郿坞、积粮草、蓄甲兵,早已无心匡扶汉室,只思割据关中、世袭霸业、伺机篡汉自立。

他素来忌惮两人,一为河北李渊声势滔天、势压关东,二便是荆襄皇甫嵩忠烈盖世、手握荆襄重兵、死守汉庭正统。

数年前,他与皇甫嵩同镇凉州,共平黄巾,同讨边乱。

彼时皇甫嵩身居高位、名震天下,军纪严明、忠心耿耿,压得彼时尚为边将的董卓处处受制、不敢妄动。

天下大乱之后,董卓盘踞关中,挟持西都,最惧的便是皇甫嵩挥荆襄九郡之兵北上,联关东诸侯共伐长安,清剿西凉乱军,复安汉祚。

荆襄有皇甫嵩一日,董卓便一日不敢肆意篡逆、不敢轻易东出,始终被汉庭重兵死死掣肘。

此刻,荆州千里急报传入未央宫。

当听闻皇甫嵩含恨气绝、盖勋尽亡、汉臣清零、刘表士族夺权、荆襄彻底割据之时,董卓粗狂凶悍的面容之上,骤然炸开一抹极致张狂的大笑!

笑声雄浑粗戾,响彻整座未央大殿,震得殿内烛火摇曳、百官心悸。

“哈哈哈!皇甫义真!你这死守汉室的老匹夫!终于是死了!”

董卓一拍御案,双目凶光毕露,满脸快意滔天。

“老夫蛰伏关中,日夜所惧,唯你一人耳!你掌荆襄十万兵,守汉室正统,处处压我一头,阻我霸业!如今身死道消、含恨而终,真是天助我董仲颖!”

在董卓眼中,皇甫嵩从不是所谓国之柱石,而是他篡汉路上最大的拦路死敌。

没错,董卓现在已经开始丧心病狂的打算窜汉了。

现在的董卓已经年近六十,膝下无子,又被唐国堵在关中,无处可攻,也早就丧失了心气。

如今的董卓也越发的感觉到身体的掏空,知道自己也没有几年可活了。

他也知道自己身后的名声,毕竟狼藉。

索性,董卓一不做二不休,在临死之前,要过一把天子的瘾。

汉室之所以迟迟不倒、天下尚有正统可言、关东诸侯尚有勤王旗帜,大半依仗皇甫嵩坐镇南疆、死守汉纲。

如今皇甫嵩一死,汉庭再无镇国名将,南疆再无勤王重兵,四百年大汉最后一根擎天玉柱彻底折断!

“刘表竖子,庸碌怯懦,全无雄主之姿,不过士族傀儡罢了!”

董卓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看透刘表本性,优柔寡断、安于守成、无争霸天下之勇,仅能依托荆襄士族守着九郡之地,偏安一隅,绝无北上争天下的魄力。

蔡、蒯、黄、庞四大家族,只顾门阀私利、割据自守,胸无天下大志,只会困守江汉沃土,内耗世家权斗。

这般荆襄,看似坐拥九郡、兵精粮足、据长江天险,实则已然沦为一盘散沙、守成之局,再无北伐关中、匡扶汉室的威胁!

“自此之后,荆襄无忧,无人能掣肘老夫!”

董卓霍然起身,虎步踏出大殿,立于长安城楼,远眺东方山河,眼底篡汉野心彻底暴涨,再无半分遮掩。

“袁绍在兖州空有声望,曹操在南阳蓄力蛰伏,皆是疥癣之疾!”

“大汉无忠臣,天下无勤王!汉室气数已尽,自此之后,这天下,该由我西凉董氏说了算!”

他已然笃定,荆襄已废、汉室已亡,只需稳守关中天险,坐视关东诸侯自相残杀、彼此消耗,待天下大乱至极,再挥兵东出,一举吞并天下、代汉自立!

长安之内,僭越之气弥漫,篡逆之心昭然若揭。

河北邺城,宫府静谧,深沉内敛。

李渊坐镇河北,手握冀、幽、并,河洛沃土,坐拥河北精锐重兵,底蕴浑厚、根基最深,隐忍持重、善观天时、精于布局,不逞一时之勇,不贪一时之利。

当荆襄剧变的密报送入邺城幕府,李渊屏退左右,独留大堂,反复细读情报全文,神色平静无波,无董卓之狂喜,无曹操之悲愤,唯有一双深邃眼眸,不断推演天下大势流变。

良久,李渊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悠远,洞悉世事:

“皇甫义真薨,汉祚彻底无根矣。”

他看得比天下诸侯更为透彻。

此前天下虽乱、诸侯割据、洛阳倾覆、天子流亡,可天下人心尚在汉,大义尚在汉。

只因皇甫嵩以一人之力,镇守荆襄、维系汉统、护持王族、安抚人心,为大汉保留最后一丝正统余韵,维系天下士人心中的汉室念想。

有皇甫嵩在,天下勤王有名、匡扶有理、尊汉有据,乱世尚有归正之机。

如今皇甫嵩一死,汉臣尽灭、王族被囚、荆襄叛汉,大汉彻底失了法理、失了人心、失了根基、失了最后的翻盘资本。

汉室,自此名存实亡,再无复兴可能。

“刘表得荆襄,非刘表之能,乃士族之私也。”

李渊淡淡点评,一语道破荆州本质。

荆襄九郡,山河险峻、水土丰饶、人口百万、甲兵十万,本可问鼎天下、制衡南北。

可如今大权旁落,看似刘表主政,实则门阀共治,世家把持军政、财税、兵权,各自为私、互不统属。

此等格局,可守不可攻,可安不可争,坐拥天险而无进取之心,手握沃土而无争霸之志。

荆襄自此沦为死地、困地、守地,再无威胁河北、搅动天下的能力。

李渊指尖轻点案上舆图,目光扫过江汉、南阳、中原、关中四方格局,心中已然敲定河北后续战略。

坐观曹荆死斗,两败俱伤。

南阳曹操,拥忠汉大义、治军严明、民心归附、锐意进取,志在南下伐荆、解救君王、诛灭逆臣;

荆州刘表士族,割据自保、坐拥天险、底蕴雄厚、死守江汉。

一攻一守,一忠一逆,南北死战必不可免。

李渊决意按兵不动、严守河北、不插手足、静待互耗。

待曹荆两军血战经年、两败俱伤、兵力疲敝、民生凋敝之际,河北再出精锐铁骑,南下席卷中原、吞并江汉,一举收揽南北半壁江山。

乱世大势已明,汉室已亡,诸侯逐鹿正式开启,河北根基最厚,只需隐忍静待天时,便可后发先至,尽收天下渔利。

邺城之内,暗流深藏,李渊隐忍布局,谋的是最终的天下大统。

兖州治所,府邸恢弘,气派赫赫。

袁绍出身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素来以天下士族领袖、汉室名臣之后自居,好名重势、高傲自负、心胸狭隘。

当荆襄变局的消息传入兖州,袁绍端坐高位,面色接连数变,先是惊愕,再是悔恨,终是满腔嫉恨,心绪复杂至极。

他第一个念头,从非忠良陨落、汉室倾覆,而是——大好荆襄,竟落于刘表之手,与我无缘!

昔日洛阳陷落,袁绍并没有跟随皇甫嵩南下,反而投靠了好友张邈,打算借张邈之手,拿下兖州。

如今袁绍坐拥兖州、名望滔天,北有唐国大军虎视眈眈。

南下袁术出兵犯境。

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深陷泥潭。

若是当初他也随皇甫嵩南下,那此时荆州之主未必会是那刘表老儿!

“可恨!可叹!”

袁绍狠狠拍案,满脸懊恼不甘。

“刘表庸才,碌碌无为,竟借士族内乱,坐收九郡河山!”

他心中嫉恨滔天,嫉妒刘表不劳而获,得尽江汉天险沃土;更悔恨自己错失良机。

转瞬之间,袁绍又冷冷嗤笑,眼底满是轻蔑与算计:

“刘表无帝王之器,士族无天下之谋,荆襄看似到手,实则自断前路!”

袁绍看得清楚,荆州门阀夺权、囚君叛汉、屠戮忠良,已然彻底失了天下大义、失了士林人心。

天下士人皆知,荆襄士族为私利叛汉,谋害国之柱石,挟持先帝血脉,乃是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

这般荆襄,名不正、言不顺,占据九郡河山,却坐拥滔天恶名,已然成为天下公敌。

曹操南阳厉兵秣马、立志伐荆讨逆;以寿春袁术的贪婪,怎么可能不趁机插上一手。

“刘表守不住荆襄,士族撑不起基业!”

袁绍目光阴鸷,定下兖州方略。

即刻传令兖州整军备战,囤积粮草、修缮甲兵、操练士卒,先打退纪灵的进攻,静观曹荆大战。

他要坐等曹操袁术与荆州血战损耗,待两败俱伤之时,即刻挥兵南下,以士族领袖之名,讨伐荆襄乱臣,顺势吞并江汉,收割这场乱世红利!

成全他袁绍的天下名望与霸业根基。

淮南寿春,土地富庶、粮草充盈、鱼米丰饶。

袁术盘踞淮南,家世显赫、骄奢狂妄、野心勃勃,素来自认袁氏乃天下第一门阀,天命在袁,早有僭越称帝、割据自立的狼子野心。

相较于兄长袁绍好名隐忍,袁术更为浮躁暴戾、急功近利、目中无人,素来轻视天下诸侯,只信自家天命。

荆襄剧变的消息传至寿春,袁术听闻皇甫嵩身死、汉庭崩塌、刘表得荆襄九郡,当即抚掌大笑,神色狂妄张扬,毫无半分悲戚。

“善!大善!”

袁术立身府邸露台,俯瞰寿春繁华市井,满脸志得意满。

“汉室无人,汉祚已绝!皇甫嵩一死,天下再无扶汉之人,四百年刘氏江山,彻底亡矣!”

在袁术眼中,汉室早已腐朽不堪、气数殆尽,皇甫嵩不过是垂死挣扎、逆势而行的最后一枚棋子。如今棋子落幕、汉柱崩塌,正合他袁氏代汉、天命更迭的大势!

“刘表竖子,侥幸得荆襄之地,坐拥天险河山,却无福消受!”

袁术满脸倨傲,根本未曾将刘表与荆襄士族放在眼中。

他盘踞淮南,紧邻江汉地界,与荆襄东境接壤,早对荆襄富庶之地垂涎三尺、觊觎许久。

此前有皇甫嵩坐镇荆襄,兵威赫赫、军纪严明、正统在手,袁术心存忌惮,不敢轻易西进。

如今皇甫嵩已死、荆州内乱、士族掌权、军心涣散、民心浮动,正是他西进吞荆、扩张霸业的天赐良机!

“南阳曹操,不过阉宦之后,螳臂当车,妄图匡扶亡汉,不自量力!”

“刘表庸懦,士族短视,守不住偌大荆襄!”

袁术眼底野心熊熊燃烧,当即传令淮南三军:

即刻调动寿春、庐江、九江重兵,整备舟船、操练水师、集结甲兵,陈兵荆襄东部边境,伺机西进蚕食荆襄郡县。

他不似李渊隐忍、不似袁绍观望、不似董卓坐守关中,性子急躁狂妄,急于扩张地盘、壮大声势,妄图抢先一步瓜分荆襄沃土,扩充淮南基业,为日后称帝登基积攒资本。

在袁术心中:

汉室已亡,天下无主,谁先抢占地盘,谁便坐拥天命!

荆襄大乱,正是他袁公路问鼎天下、割据南北的最佳时机!

一日之间,关中、河北、兖州、淮南四方雄藩,各怀鬼胎、各定方略。

董卓狂喜篡逆,坐守关中,静待诸侯互杀;

李渊深沉布局,隐忍观望,坐收天下渔利;

袁绍嫉恨悔叹,屯兵边境,伺机南下摘果;

袁术狂妄躁动,陈兵荆东,急于蚕食割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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