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有时候运气比实力更重要
来到教务处旁边的空教室，小艾尔发现这里确实正如班主任所说，坐满了学校的人。
其中，三十六中的校长和教务处主任等人正坐在前排聊天，看到小艾尔进门，几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迎了过来：“嘉兰同学来了？这边这边！”
小艾尔乖巧地走了过去，在前排中央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谢谢老师。”
然后她发现这个给自己准备的桌子上还摆了一整盒的脆脆鲨以及一大瓶奶茶。
“真的非常抱歉，这时候让嘉兰同学过来……”
明亮的日光灯下，小艾尔身边的三十六中校长满脸歉意的模样：“主要是昨天过来找我们的投资商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下子全部涌了过来。”
正常，昨天是上京猫咪咖啡屋正式开业后的第三天，也是星期一，学校开始上课了——小艾尔悄悄在心里默念道。
光是星期六和星期天两天时间，咖啡屋就已经打出了名气，外面的人肯定也知道了“嘉兰艾尔”在咖啡屋当吉祥物的事，相关的洽谈计划肯定早就已经拟定好了。
如果三十六中星期天也上课的话，估计这些投资商星期天就直接来了。
“唔……”
尽管已经在心里理清楚了这一切，面对三十六中校长关切的目光，小艾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拆开了桌面上脆脆鲨的包装盒，拿了一根出来：“我们班主任说，来这里可以吃零食，我就过来了。”
这里小艾尔话里的潜台词是：我是过来吃零食的，不管事，那些场面话还有面子工程别找我。
“啊？确实是，哈哈，你随便吃。”
见眼前的“嘉兰同学”没有任何大小姐的架子，三十六中的校长在愣了几秒钟后直接笑开了花：“那一会儿嘉兰同学就坐在这里吃点东西，或者喝喝奶茶就行。”
其实，整件事情的发展，就连三十六中的这位校长都有些无奈。
本来他就没做过校长这个职位，更不懂什么学校管理，只是被强行拉过来三十六中“维稳”的。
当年的三十六中由于校长腐败，通过暗箱操控等方式，让资质不行的承包商进入了学校饭堂，引发了严重的食品安全事故，导致好几个学生因为吃学校食堂进了医院，舆论瞬间爆炸，上京市迅速成立专案组，将该校长和他在学校里的“同党”抓了进去。
可问题是……校长和一大群学校高层进去了，学校领导层没人了怎么办？
于是包括现任校长在内的一大批人，便被选调安排了过来。
现任的三十六中校长，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没办法，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找一个冤大头过来平息民愤，总不能当官的上吧？
然而，尽管已经抓了校长和一群贪钱的，被伤到的家长还是不肯罢休，几乎每周都要到学校里闹，新校长没办法，便干脆往地上一躺，宣布废除校规，允许学生带手机进校，遇到什么事情随时拍照取证，同时允许学生外出就餐，不需要请假。
当有学生质问校长为什么让学生带手机进学校时，这名校长便继续摆烂道：“我们让学校带手机是希望他们监督学校，而不是允许他们在课堂上玩手机、沉迷游戏，如果家长认为自己家小孩自控力差的话，就别给他交话费。”
同时，对于那些反对允许学生外出就餐、点外卖的家长，校长也是一副“啊对对对”的态度：“在外面吃饭、点外卖吃出事了你可以找店家索赔，在学校里出事了，你们就准备和我们学校对抗维权吧，就像上次出事那样。”
除了这几条规则外，校长也不再像前任校长那样严抓学生的头发，什么男生必须剃寸头，女生头发不过肩……这些规则全部作废，你们自己看着办，染黄毛来上课不怕被鄙视你就染，反正老师不会管你。
说白了，这个校长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自己能干得长久，以为自己就是个顶包的，等时间一到，上面肯定会派新校长把他换下去，到时候再让那个新校长头疼学校的事情就行。
而三十六中本身就是上京市的示范性高中，学生质量是有一定保障的，因此哪怕学校对于纪律的要求没那么严格了，也几乎没有学生会穿得花里胡哨，或者染个黄毛来上课。
原本这个新校长以为只要自己摆烂的时间足够长，三十六中就必然会出问题，到时候自己就能顺势去找上京市的领导打报告“我做不了这份工作”然后卷铺盖走人，重新做自己安逸的小文员。
没想到他这么一摆烂，反而还让学校越来越好了。
学校不但收了一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公主，知名度暴涨，还被市里的领导夸奖，说他这个校长做得非常不错，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风格，还未卜先知地适应了未来时代的潮流，甚至还引来了一群投资商，这些人不是要免费帮学校装修宿舍，就是想要帮忙翻新学校的运动设施、体育器材……
这让校长上哪说理去？
他躺着摆烂，越摆越好了还。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他“上京市三十六中校长”的头衔是摘不掉了。
毕竟“嘉兰艾尔”转学过来的时候就是他和一些老师负责审批的，小艾尔认的也是他这个校长，上面只要不蠢，就绝对不会选择突然换校长。
不过这倒也合了这个校长的心意。
本来他选择当文员就是想摆烂躺平度过一生，现在变成了三十六中校长，虽然看着头衔很大，但是却依旧可以“躺”，甚至工作比文员时期还要轻松，就连工资都高了一大截，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早在学生时期这个校长就很讨厌那种一板一眼的校训校规，什么学生必须衣着整洁，什么不许带电子产品来学校，不许点外卖上课喝饮料——现在他当了校长，当然是要把这些“顽固守旧”的规则全部废除了。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校规可是要被全国家长钉在耻辱柱上的，然而三十六中这边却因为来了个嘉兰艾尔，有上京市在背后支持，反而成了一段佳话。
这让校长如何不开心？
“黄主任，啊……王副主任也来了。”
在小艾尔吃零食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有不少穿着正式服装的青年男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是小葵花装修的。”
“我们是晨曦文具……你好你好。”
“昨天见过面的，赵师傅家具……哈哈，没想到校长先生还记得我们。”
这些投资商进门口先是看一眼前排吃着零食的小艾尔，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她身边的校长和教务处主任，双方心领神会地互相寒暄了起来。
“之前我就听说三十六中校风自由，学风开朗，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到处洋溢着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啊。”
“看到孩子们这么活泼，我们作为一个小小的文具商人也是倍感欣慰啊……”
“之前在学生宿舍校长先生给我们提的建议就很好，我们小葵花连夜开了个会，认为确实如校长先生所说，孩子们的兴趣爱好更重要。”
“刚才我看到贵校在一楼建了一个心理咨询室，学生们还有那个什么……坏心情假？我觉得这点就非常好，别说小孩子了，哪怕是我们大人也有心情压抑的时候。”
“我作为老板，回去之后也要考虑给员工设置一下一个月一天的坏心情假了，不用任何理由就能请的假，只有员工的心理健康了，整个公司才能积极向上嘛！”
“……”
这些投资商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时不时朝坐在前排中间位置的小艾尔挥手示意。
尽管他们的聊天一句话都没有提到小艾尔，却处处在隐晦地赞美小艾尔和校长。
毕竟三十六中的“开朗”和“自由”，就是这个校长和小艾尔来了之后，学校铺开学生心理教育才开始的。
在这之前，三十六中就和上京市绝大多数的示范性高中一样，男生女生同一个发型，同一件衣服，同一种上学态度和精神面貌。
“那位就是嘉兰艾尔同学吧？”
“娃儿真俊！”
“她真的好可爱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天然白头发的女孩子，真的太可爱了……”
窃窃私语中，啃着脆脆鲨的小艾尔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看过的一篇报道。
那篇报道上说，耶鲁大学一项追踪12年的研究曾经指出，爸爸带大的孩子，普遍比妈妈带大的孩子更聪明，更具备独立自主的意识和天马行空的想法，而妈妈带大的孩子则语言表达能力更出色，更习惯遵守规则。
因为绝大多数爸爸带孩子，采取的都是“散养式带娃”，只要孩子没有危险，那就任由他自己玩、自己吃，而妈妈带孩子一般都会紧紧盯着，生怕孩子没有按照《育娃宝典》那样去活动。
爸爸带孩子，一般都是在旁边看电视，或者看手机，就让小孩自己玩自己的，无论小孩怎么玩都不会干涉，除非孩子主动邀请爸爸过来一起玩，或者向爸爸提问，爸爸才会参与到和孩子的互动中。
而妈妈带孩子，大都会直接参与到和孩子的游戏中，主动去引导小孩要怎么玩这个玩具，比如三角形的积木一定要放到三角形的缺口里，挖掘机一定要用来挖东西等等。
爸爸做饭给小朋友吃，主打一个随缘，你爱吃不吃，想吃什么吃什么，你说吃饱了就是吃饱了，反正等下饿了你自己受着，妈妈就不一样，使劲喂，而且什么都要喂一点，孩子不想吃就是“挑食”。
其实除了那种天生厌食症或者生了什么病的小孩，孩子挑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父母做的饭太难吃了，这时候只要把孩子带到KFC去随便点一份全家桶，孩子挑食的毛病立刻痊愈。
小艾尔就在想，类似的事情会不会在学校里也是一样的呢？
现在几乎绝大多数学校都不允许学生留自己喜欢的头发，也不允许学生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不但教室里有很多诸如“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之类的奇怪规矩，就连学生宿舍里也有“鞋头必须朝外”“刷牙的杯子把手必须对着洗手池”这些条文，和“妈妈式带娃”有些类似。
这会不会就是导致孩子长大后“报复性压抑”的元凶？
毕竟人类这种生物，很多情况下都是非常“反直觉”的。
有些人初中高中被父母和学校管着，从来都没有玩过任何电子游戏，但是没少听说身边的同学讨论手游网游，等这些人上了一个好的大学，第一次接触电子游戏，大概率就会因此而“废寝忘食”，直接沉迷进去，变成“重度网瘾患者”，有的甚至荒废学业，变成一个废人。
反观那些中学时期就没少玩游戏的人，上了大学后反而能严格律己——因为游戏的快乐他们在中学时代就体会过了，大学虽然偶尔会玩玩，但绝不会沉迷，会把生活的重心放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去。
这么看的话，假如一个学校在中学时期完全放开学生在发型、穿搭上的限制，不过度约束这些学生的生活习惯，未来他们长大了，会不会变得更聪明，更能适应社会？
换一个角度思考，假如全社会都放开了对学生的限制，让绝大多数人都能有一个快乐的青春期，那么当这些人长大后进入社会，在互联网上面对一些矛盾时，又是否能保持包容、乐观的态度，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极端呢？
小艾尔感觉这些都是她身为“神秘河管理员”需要思考的问题。
“好了，看样子我们的朋友都到了。”
在小艾尔思考间，似乎是投资商都到齐了，三十六中的校长主动走上了讲台。
“那么我们今天的会议就正式开始吧。”
“由于时间紧急，我这里就不说什么客套话或者开场白了，一会儿我还要陪孩子们去做早操，所以……”
“各代表有什么话，就直接上来说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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