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知否知否——顾廷炜17
邀请京官女眷入宫赏花的旨意一下，大娘娘便带着人去了东宫。
东宫厅中，母子二人面对面饮着茶水。
“太子让我着人请尽欢帮忙想看是什么意思？”
“母后，尽欢是我认下的妹妹，兄长选妻妹妹帮着相看无可指摘。”
他义正言辞的模样险些将大娘娘气出个好歹来。
“你分明知道我属意尽欢入主后宫。”
她自顾自算到“论家世尽欢生于齐国公府，论身份她是你父皇亲封瑞安郡主，论才貌更是当之无愧满汴京第一人。”
“谁是最好的后位人选你当真不知？”
“知道又如何？”太子放下手中的茶碗。
“母后如何不知尽欢心中只愿一世一双人，强迫她入主后宫莫不是恩将仇报。”
“你是太子，是日后不二天子！尽欢再好也只是郡主，能让她当未来皇后是她的荣幸！”
“再者，这些年本宫与你父皇没少降下赏赐予她，当初再大的恩情这些年也该还完了！”
若不是尽欢能福佑太子，单凭她常年与顾家三子厮混她便不会允许这般女子成为她儿媳！
此时的皇后浑然忘了，当年得知尽欢能福佑太子，保她儿健康成人时，她恨不得求便满天神佛用寿命偿还。
如今倒是好，太子成功长大眼见着能继位，在她心中皇后之位于尽欢竟成了恩典。
“母后！”
最是温润端方的太子第一次厉声打断皇后。
“尽欢福瑞加身，这般置恩情于不顾，你当真不怕上天收了这恩典让儿子殒命？”
皇后霎时站起身，一双眼睛瞪大“你这是要为娘的命啊！”
嘶吼着，皇后瞪大的眼中漫着水雾又倒回了靠椅中。
她的孩子，幼时面色青白呼吸微弱便是啼哭也声声孱弱的孩子，自生下来便被太医诊断活不过六岁。
自他出生五年来时不时夜中抽噎惊厥高烧不退，是她夜夜抱在怀中照料。
五年，她日日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向着十方神佛诸天神明叩首，夜夜泪眼滂沱声声泣诉。
可就是这个儿子，她愿以命求他无疾无痛的孩子，如今竟用性命威胁她！
这是在剜她的心啊！
见自己亲母通红着一双眼瞪着自己，眼中悲痛欲绝。
太子侧头，眼眶却暗自通红。
他自幼早慧，三岁便有了记忆，记得漫长日夜里他母亲温暖的怀抱和永远暗含悲戚的眼。
无数次听她向神佛祷告愿以命相偿换他平安康健。
以此剜心之言警告，他心又如何不痛。
只是尽欢实在无辜。
难不成因为她救了自己就要将她锁在后位，用自以为的恩宠强行锁她入宫？
他非是恩将仇报之人，也做不出狼心狗肺之事！
母后这些年到底是被迷了眼。
太子狠狠闭眼，再睁眼时眸底已恢复平静。
“母后，尽欢有恩于我，我只盼她能得未来天子救命恩人应得的殊荣，往后年岁安乐无忧。”
过了许久，久到太子以为大娘娘固执得不会再回话时。
椅子上的人出声了。
“本宫晓得了。”
她的亲儿子用性命胁迫她，日后她就做好皇后做好未来太后就是。
……
尽欢对宫中天家母子对话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毕竟她救太子，是因为太子值得。
非是因为官家和大娘娘的恩赐。
此时她被平宁郡主拉着在汴京城中最好的布匹店中挑选料子。
身边因为官家下令为太子选妃一事，各家夫人带着府中小姐选料子制衣。
誓要选出最出挑的料子最好能一举入了太子的眼。
见着平宁郡主带着尽欢这位公认的后位候选人进了店，不少夫人纷纷带着自家孩子上前打招呼。
见人身份不高，平宁郡主也只是淡淡点头并无热络。
直到上了包间尽欢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母亲，官家的圣旨中究竟是几品的官员家眷才有资格，怎么这么多人！”
那架势就差没将店铺搬空了。
“三品以上。”
平宁郡主淡声道。
“官家年岁大了，宫中已有数十年并未选妃，如今下旨选太子妃，还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天子，那些大人们免不得动了心思。”
便是不知道尽欢这个强劲候选人不会参与都让他们免不了心中贪婪。
毕竟，那可是以后的皇后之位啊。
谁不想当外戚。
尽欢闻言点点头。
也是，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天子，陛下更是有了早早退位太子的打算。
定是会为唯一的亲儿子选一位强大的贤内助。
三品以下大臣们的家眷，确实没有竞争力。
想着，尽欢又转头看向平宁郡主，语气中带着小女儿家的撒娇卖痴。
“母亲既知今日汴京布贵，又何必带我出来寻料子做衣裳，左右我也不参选，府中也还有十多件新衣裳没穿过呢。”
“就是要出府才好。”
平宁郡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尽欢，抬手轻点她额头。
“你出了府，也让那些夫人小姐们见识见识我女儿瑞安郡主的不凡，省得一个个心比天高日后将你看轻了去。”
“哪能啊，明日看见我坐在大娘娘身边成为她们的考官，哪还有人敢看轻了我去。”
嘴上反驳着，尽欢心里却清楚这是母亲为自己考虑呢。
面上更是抱着平宁郡主胳膊晃着撒着娇。
但不得不说，平宁郡主这招确实高。
尽欢这位传闻中后位竞选人一出场，汴京城中浮躁的氛围都压下了几分。
同样静如死水的还有宁远侯府。
自从听说官家下旨要选太子妃，大娘娘更是亲自遣人去齐国公府传了口谕。
两天，整整两天的时间顾廷炜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床上，顾廷炜死死将自己蜷缩在角落中，身上裹着被子，双眼空洞眼泪却止不住大滴大滴往下流。
对着门前窗外下人们急急的叫唤敲门声更是不管不顾。
他心中悲戚。
为什么？
为什么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让尽欢看见自己心意，上天就对自己开了这么残忍的玩笑。
太子，那可是太子啊！他如何比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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