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我不如你
面对无数人想要杀人的目光，当事人言灿浑然不惧。
“咋了，你们弱，输得多，还有理了？”
“不知羞。”
言灿抹去嘴角的果汁，毫不客气。
钱淼被言灿一打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叶仲接过话茬说道：“修行一途并不能得意一路，终会遇见更高的山，见到更壮丽的风景。而你们不应该因此觉得高山不可登。”
“二长老说的对。胜负乃是常事。输一次，输二次，乃至输成千上百次。那又如何？”
“你们终究要明白，诸天万界非青云宗此等弹丸之地，无尽疆域天骄万千，难道你们有自信胜过所有人？”
“输不可怕，本座最怕的是，你们输而不自知，想着借宗门之手，借他人之力找回颜面。”
“有本事自己修行，来日找回自己的颜面。”
叶仲的声音振聋发聩，让演武场上的一众人都抬不起头来。
周明、周亮两人低着头，脸色无比落寞。
他们输了，不仅是丢了自己的脸，还将采药大会的名额拱手相让。
叶仲抬手间送出两颗丹药。“你们两人跟本座回青云殿。其他人自行散去，各自修行。”
说着，叶仲走向苏牧三人，说道：“苏小友，也一同去青云殿一叙。”
苏牧拱手道：“好。”
众人见状，纵然心中不甘见状，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毕竟，叶仲的话不容反驳，也没有其他道理可以反驳。
......
......
青云殿，巍峨肃穆，云雾缭绕。
初升的太阳绽放出柔和的阳光，透过缥缈的云雾，将整个青云殿照亮。
初秋的空气极为清新，混着青云峰上甘露的清甜，让人心旷神怡。
众人随着叶仲踏入青云殿。
叶仲端坐主位，杜峰、钱淼分坐两侧，继而是青云宗其他长老。
苏牧、莫璃、言灿、林阳四人立于殿中，楚明岚随性站在一旁，神色悠然。
萧云海与周明周亮也站在一旁，等着叶仲吩咐。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缓缓流动的清风，寂静却不压制。
叶仲缓缓开口，打破沉寂：“苏小友，你执意要参与采药大会，所求绝非机缘赏赐这般简单吧？”
叶仲的问题在苏牧的意料之中，采药大会对于所有修行者而言都是机缘，但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参与。
苏牧没有遮掩，直言道：“叶宗主慧眼。晚辈此行，是想借长生宫之力，解除林家婚约，救下林溪姑娘。”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愈发沉凝。
杜峰微微皱眉，钱淼轻轻叹息，神色皆是无奈。
林阳身躯微僵，紧握双拳，眼底满是希冀与忐忑，直直看向叶仲。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林家唯一的生机。
而片刻的叹息继而化作了无数的疑惑与不解。
面对姜族老祖姜庆的无力，只剩下杜峰与钱淼无奈叹息。
叹息之后，青云殿中的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苏牧的话——借长生宫之力，解除林家婚约。
他苏牧为何要得罪姜族解除林溪的婚约？
要知道，姜族占据了南冥天域三分之一的疆域，族中更有仙王老祖，能与长生宫媲美。
为了一个陌生人，与姜族为敌。
这不是阎王爷嫌命长吗？
叶仲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你可知，那姜族老祖是什么人物？姜族又是什么势力？”
“姜族，南冥天域顶尖势力，执掌三分之一疆域，族中仙王坐镇，底蕴滔天。”苏牧沉声作答，“姜庆，姜族老祖，成名已久大罗金仙，辈分极高，手段狠辣。尽管未入仙王之境，但因其辈分，他在姜族中地位超然。”
叶仲微微点头，眼底满是苦涩：“你知晓，便该明白其中利害。”
“本座乃大罗金仙，执掌青云宗，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青云宗底蕴浅薄，无仙王坐镇，在真正的顶尖势力面前，不堪一击。”
“姜庆虽是金仙，但其辈分尊崇，背后站着整个姜族，甚至有仙王老祖为其撑腰。本座若强行阻拦婚事，便是公然与姜族为敌。”
说到此处，叶仲抬眼望向窗外，望着茫茫云海，满是无力：“青云宗数万弟子，百万辖地生灵，尽数系于本座一身。我一时意气，便可让整个青云宗覆灭，让无数弟子生灵陪葬。”
“我非冷血无情，只是身为宗主，万般取舍，必先顾全宗门。”
这一番话，字字沉重，句句真心。
身为一派之主，自有万般身不由己。世人皆羡宗主位高权重，却不知其背负万千生灵的重担，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任人欺辱是懦弱，可谁能够清楚懦弱背后是委曲求全的隐忍，是对千万生灵的责任。
林阳身躯微微颤抖，眼底希冀渐渐黯淡。这些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可他终究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妹妹，舍不得眼睁睁看她踏入死局。
苏牧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宗主苦衷，晚辈明白，亦无半分责怪之意。青云宗上下数万性命，确实不能赌。”
叶仲微微意外，看向苏牧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能够考虑到大局，而非意气用事，这已经超过了许多人，更能证明眼前的少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眼界与心智。
“但晚辈依旧想试一试。”苏牧话锋一转，眼神坚定。“世上的有些事需要不计后果地去做。”
“晚辈若能在采药大会立下大功，求得长生宫人情，或许便能制衡姜庆，保全林家与林溪姑娘。”
叶仲深深看了苏牧片刻，缓缓开口：“这条路，九死一生。采药大会秘境凶险，天才云集，杀机四伏。即便你立下功劳，长生宫未必愿意为一介小人物，与姜族交恶。”
“晚辈知晓。”苏牧点头，“但但凡有一线生机，便值得一试。”
叶仲默然，心底的无奈与压抑稍稍消散，多了几分动容。
他一生镇守青云宗，步步谨慎，事事周全，早已磨平了年少锐气。可眼前少年，身处弱势，却依旧敢与强权博弈，这份心性，难能可贵。
少年心气乃是此生不可再生之物。
众人皆是看着苏牧，平静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刚才所言绝不是冠冕唐皇博人眼球的大话。
良久，叶仲缓缓开口：“我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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