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 深山
密信之中记载简略，只提及三名学徒皆是年少拜师，无家世背景，无名无姓，出师之后便四散离去，数十年来杳无音信，无人知晓其最终归宿。
线索再次陷入僵局。
可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哪怕希望渺茫，他也绝不会放弃。
“传我命令，全员奔赴西南，走访山野村落，排查数十年前曾拜师学铸镜、懂异术之人。但凡有一丝相似特征，立刻抓捕回京问话！”
林然声音冰冷决绝，眸底杀意凛然。
不管对方藏身何处，时隔多少年，他都要将这些人一一挖出。
镜中黑手操控一切，害琬琬至此，他定要顺着学徒线索，追根溯源，揪出幕后之人，破掉整场镜中阴谋，护她一世安稳。
夜色深沉，风声呼啸，整个侯府乃至整片京城的暗势力，尽数投入这场浩大的追查之中。
林然仰头望着漆黑无月的夜空，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又坚定：“琬琬，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找到线索，救你出来。”
他心里很清楚，久坐京城，坐等消息，终究被动。
林然薄唇紧抿，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沉沉冷光，杀意与担忧交织缠绕，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备马。”
清冷低沉的声音骤然划破夜色，坚定不容置喙。
贴身侍卫闻言心头一震，连忙抬头躬身：“主子？您要亲自前往西南？西南山野险峻、村落零散，且多是荒僻险地，暗藏隐患，不如由属下等人继续排查，您留守京城坐镇即可！”
话音落下，院内一众属下纷纷附和劝阻。
林然身为当朝大理寺卿身份尊贵，执掌京城半数暗势力，坐镇中枢方能统筹全局。
西南之地辽阔，群山连绵，荒村无数，数十年的旧案如同大海捞针，亲自前往太过奔波凶险，实在不必以身涉险。
可林然心意已决，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他抬手理了理腰间佩剑，剑身冷光森然，映着他冷峻苍白的侧脸，嗓音冷硬决绝：“坐镇京城，坐等虚无缥缈的线索，救不好琬琬。线索渺茫，越是难寻，越说明对方藏得极深，暗卫人手终究有限，视角不足。唯有我亲自前去，方能不漏一丝蛛丝马迹。”
旁人不知那镜中诡术的阴毒，不知林怡琬宁此刻承受的苦楚，可他一清二楚。
幕后之人蛰伏数十年，借铜镜布局，步步为营，算计人心，手段阴诡狠戾。
那三名消失的学徒，便是整条阴谋链条最关键的缺口，只要找到其一，便能顺藤摸瓜，撕开幕后黑手的伪装。
哪怕踏遍西南千山万水，耗时数月数年，他也一定要找到。
“无需多劝。”林然眸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喙，“京城防务与府中事宜，交由副手全权统筹。传令下去，所有暗卫分驻西南各州府，随时与我传讯，一切排查线索，优先递送至我手中。”
“是！”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再不敢多言，齐齐躬身领命。
片刻之间，侯府车马备好，千里良驹立于门前，鞍甲齐备，整装待发。
临行之前，林然最后回头，望向林怡琬居住的院落。
院落寂静无声，花木依旧，却早已没了那个鲜活明媚的身影。庭院空荡荡的，晚风穿堂而过，只剩一片寒凉孤寂。
他定定望着窗棂处残留的淡淡残影，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沙哑的嗓音带着无人听闻的执念，低声呢喃：“琬琬，等我。我一定能抓回凶手救你。”
他快速翻身上马，玄色身影挺拔冷冽。
“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踏碎夜色，凌厉的马蹄声划破京城的寂静，一行人马趁着沉沉夜色，绝尘而去，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自京城奔赴西南，路途千里迢迢。
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林然未曾有过半分停歇。
白日纵马翻山越岭，奔波排查，夜晚宿于荒村野店，梳理汇总暗卫传回的所有线索，不眠不休。
西南之地多崇山峻岭，古村散落于深山之中，交通闭塞，与世隔绝。数十年前的旧事，村落里的年轻人全然不知，唯有年迈的老者或许留有零星记忆。
排查过程远比预想中更为艰难。
无数村落走访而过，询问过无数乡民，大多一无所获。
世人皆知铸镜为寻常匠人手艺，却极少有人知晓铸镜异术，更无人记得数十年前三名无名学徒的踪迹。
许多村落历经岁月变迁，村民迁徙、村落荒废，旧人离世，过往的痕迹早已被岁月风沙彻底掩埋。
数日奔波，随行属下皆是身心疲惫，连日排查下来，线索寥寥无几，近乎寸步未进。
一名侍卫看着前方连绵无尽的群山，忍不住低声劝道：“主子，此处群山纵横，村落无数，仅凭零星传闻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或许……那三名学徒早已离世，或是早已改头换面，隐匿市井，根本无从查找。”
连日无果，所有人的心底都渐渐滋生出无力之感。
数十年杳无音信的人，想要在偌大西南寻出踪迹，实在太过渺茫。
林然勒紧马缰，骏马应声驻足。
他抬眸望向云雾缭绕的连绵青山，山风凛冽，吹起他墨色的衣袍，眼底却没有半分疲惫与懈怠，依旧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数十年杳无音信，恰恰说明他们刻意隐匿行踪，心中有鬼。”他声音冰冷，字字清晰，“铜镜阴谋布局数十年，绝非普通人能够谋划，三名学徒定然尚在人世，且一直暗中活动，从未消失。”
若是三人早已离世，镜中诡术便无人传承，后续一系列算计，困锁盛琬宁的棋局，根本无从谈起。
幕后之人，必然出自这三名学徒之中。
“继续查。”林然调转马头，看向深山更深处，眸底杀意灼灼，“荒村野舍、古寺旧观、深山猎户居所，无一遗漏。但凡沾半点铸镜、异术、奇人异事的线索，绝不放过。”
他不信天，不信命，只信事在人为。
哪怕遍历西南所有山川村落，穷尽所有心力，他也要将这藏在暗处的黑手彻底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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