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 难以预料
“没有老。”林洛坐到她对面，看着这个小女孩，“只是现在的你，比以前更有味道了。”
曹胜男愣了一下，笑出来很开心。
“行了，别捧我了。我都三十好几了，还没嫁出去，我爸都快愁白了头。倒是你，听说依依姐今天五十岁生日？你保养得可真好，看着还是跟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样。”
曹胜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有了‘紫色明珠’，以后的日子会慢下来的。”林洛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曹胜男的杯子，“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曹胜男看着杯中红色的液体，眼神有些迷离：“是啊，不用拼命了。以前总觉得日子过得太慢，每一天都在死人堆里爬，恨不得早点结束。现在日子好了，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青春就没了。”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洛一眼：“林洛，谢谢你给了我们这样一个世界。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死在地球了。”
林洛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宴会厅的音乐依旧舒缓，曹茂正在另一边大声吹嘘着当年的战绩。
短暂的感慨之后，那边的曹茂已经发现了林洛的身影。
“哎呀！林老弟！你怎么躲在角落里跟胜男聊天啊！”
曹茂的大嗓门瞬间穿透了舒缓的音乐，整个宴会厅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老爷子满面红光，虽然七十岁了，但那股子草莽英雄的劲头还在，他推开身边敬酒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把拉住林洛的手腕。
“快快快！主位给你留着呢！你不过去，谁敢动筷子？”
林洛无奈一笑，对着曹胜男点了点头，便随着曹茂走向宴会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圆桌。
他是领导，很多人都来打招呼。
“都坐下，今天是曹老哥的家宴，大家随意点。”林洛压了压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则被曹茂按在了主宾的位置上。
曹茂坐在主位，看着身边的林洛，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端起酒杯就站了起来：“各位！今天老头子我七十岁，本来不想大办，但林城主赏脸，亲自过来给我祝寿！这就不一样了！林城主一来，这和平饭店都显得蓬荜生辉，这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底下的人纷纷附和，掌声雷动。
“老哥，你这就夸张了。”林洛笑着摇摇头，“咱们是老交情，你七十大寿，我怎么能不来？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基地的‘多子多福’模范，我还指望你多传授点经验给年轻人呢。”
提到“多子多福”，曹茂的眼睛瞬间亮了，腰杆挺得笔直。
“对对对！城主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曹茂把酒杯一放，大手一挥，对着侧门喊道，“都把孩子们带出来！快点！让你们林叔叔……不对，按辈分得叫林叔叔，但按地位得叫城主，不管了，都带出来见见贵人！”
随着曹茂的一声令下，侧门打开，几个打扮朴素却干净的稍微年轻一些的妇人，怀里抱着、手里牵着，带出来一串孩子。
林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好家伙，一共六个！
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四五岁，正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腿后偷看；最小的还在襁褓里，正哇哇大哭，声音洪亮得很有曹茂的遗传风格。
“来来来，都过来！”曹茂一脸自豪，指着那一排萝卜头，像是在展示自己打下的江山。
“这是老二，曹兴，那是老三曹旺，那个哭得最凶的是老四曹发，还有老五曹财，老六曹富……”
林洛听得嘴角微抽，这名字取得还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全是想要发财兴旺的意思。不过在火星这种环境下，这种直白的愿望反而是最真实的。
“还有一个呢？”林洛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
“老大曹胜男你们都熟了，这是老幺，是个闺女，叫曹宝儿。”曹茂指着最后那个被保姆抱着的小女孩，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我的心头肉。”
林洛站起身，没有任何架子，走过去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
他从口袋拿来一些名贵的糖果，递交给这些孩子。
“来，拿着，算是林叔叔给的见面礼。”
几个妇人看到那晶石，眼睛都直了，连忙按着孩子的头让叫人。
“谢谢林叔叔！”
“谢谢城主！”
奶声奶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冲淡了宴会厅里原本有些拘谨的氛围。
曹茂看着这一幕，端起面前满满的一杯白酒，仰头一口闷了下去。烈酒入喉，辛辣感直冲天灵盖，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围在身边的儿女，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林洛，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林老弟啊，说句心里话，这世道……变得真离谱，但也变得真好。”
全场安静下来，听着这位七十岁老人的感慨。
曹茂抹了一把脸，指着周围：“你说咱们刚来火星那会儿，那是人过的日子吗？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除了杀就是抢。那时候我就想，我曹茂这辈子也就是个绝户命，能活一天算一天，哪敢想以后？”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迷离：“我以前真觉得自己会孤家寡人一辈子，死在哪个臭水沟里都没人收尸。可你看看现在，七十岁了！我居然七十岁了！不仅没死，还娶了老婆，生了这一堆小崽子！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曹茂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这是喜极而泣，也是对过往苦难的一种释放。
“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美啊！”
坐在另一边的曹胜男看着父亲这副模样，既好笑又心酸。她走过来，给曹茂倒了一杯茶，嘴上却不饶人：
“行了爸，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再说了，你能有今天，那还不是多亏了我？”
曹茂一愣，瞪着眼睛看侄女：“怎么就多亏你了？”
曹胜男抱着双臂，哼了一声：“当初是谁死活不愿意结婚？说自己一把年纪了别耽误人家姑娘，还说什么末世不适合养孩子。要不是我天天在你耳边念叨，逼着你相亲，还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调理身体，你能有这六个小崽子？你能过上这儿孙满堂的日子？”
曹茂被女儿这一顿抢白，愣了半天，最后那股子伤感劲儿全没了，猛地一拍大腿：“嘿！你个死丫头，虽然话说得难听，但……还真的有几分道理！”
“是吧？”曹胜男挑眉，“所以这第一杯酒，你得敬林洛给了咱们安稳的环境，但这第二杯，你得敬我这个大功臣。”
“好好好！敬你！敬你！”曹茂破涕为笑，连声说好，举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林洛看着这叔侄女俩的互动，看着周围那些稚嫩的孩子，不由一阵惆怅。
“来，曹老哥，我也敬你一杯。”林洛举杯，“祝曹家枝繁叶茂，在火星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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