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炼
时间继续流逝。
七天。
八天。
九天。
轮回大道的修复进度极为缓慢，整整九天过去，才完成了不到一半。
而杨天的造化真意，已经几乎耗尽。
“不行……”
“这样下去，轮回大道无法完全修复。”
杨天心中一沉。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混沌之力……”
虽然混沌之力在最后时刻几乎耗尽，但仍有一丝残存在造化烘炉的炉心深处。
那是赤穹与青霄的本源融合而成的力量，层次极高，或许能够帮助修复轮回大道。
心念至此，杨天不再犹豫，开始尝试调动那一丝混沌之力。
灰蒙蒙的混沌之力从造化烘炉炉心缓缓流出，虽然微弱如发丝，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气息。
这缕混沌之力顺着经脉流淌，最终注入轮回大道的纹路中。
嗡！！！
轮回大道的纹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混沌之力蕴含的创造与毁灭的双重真意，与轮回大道的循环转生真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断裂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修复！
短短三个时辰，轮回大道的修复进度就超过了之前九天的总和！
终于，在第十天的黎明时分，轮回大道的最后一道纹路完全亮起。
轰隆隆——
一股玄奥的、循环不息的轮回真意从杨天体内弥漫开来，与生灭大道、坤元大道交相辉映。
三条大道，全部修复完成！
杨天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虽然修为还未恢复，但三条大道的修复，意味着他的大道根基已经稳固。
接下来，就是重新祭炼造化烘炉了。
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杨天开始第二步计划。
——以三条大道结合混沌之力，重新祭炼造化烘炉。
造化烘炉是他造化之道的核心，也是他一切力量的源泉。
但此刻的造化烘炉，炉身布满裂痕，炉内文明幻象、日月虚影尽失，只剩下微弱的造化本源在炉心流转。
“想要重新祭炼造化烘炉，必须先修复炉身。”
杨天心念一动，三条大道的力量同时涌动。
生灭大道的生灭真意、坤元大道的承载真意、轮回大道的循环真意，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三色洪流，朝着造化烘炉涌去。
三色洪流涌入造化烘炉的裂痕中，开始修复炉身。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
造化烘炉的裂痕太多，太深，每修复一道裂痕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意力量。
杨天不急不躁，耐心引导着三条大道的力量，一道裂痕一道裂痕地修复。
时间继续流逝。
整整三天时间，杨天全力修复造化烘炉的炉身。
终于，在第三天的深夜，最后一道裂痕被修复完毕。
嗡——
造化烘炉的炉身完全恢复，灰蒙蒙的炉体散发着古朴厚重的气息，炉壁上隐约可见文明幻象的轮廓，但还未完全显化。
炉身修复完成，接下来是重新点燃炉火。
造化烘炉的炉火，是造化本源所化。而此刻炉心的造化本源极为微弱，几乎熄灭。
“需要更多的力量……”
杨天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造化真意、三条大道的力量，全部注入造化烘炉的炉心。
同时，那一丝混沌之力也被他调动，融入炉心之中。
轰！！！
炉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灰蒙蒙的造化本源在混沌之力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燃烧起来！
造化炉火重新点燃！
炉火熊熊燃烧，炉身温度急剧升高，炉壁上的文明幻象开始逐渐清晰。
先民祭祀、战士征伐、儒生读书、工匠锻铁、农人耕种、商人行商……
无数文明场景在炉壁上流转，每一个场景都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但还不够。
文明幻象虽然重现，但还缺少最重要的东西。
——日月虚影。
赤红大日，湛青明月，那是赤穹与青霄的本源显化，也是造化烘炉能够达到“日月同辉”境界的关键。
“日月之力……”
杨天感受着体内那一丝混沌之力中残留的赤穹与青霄的气息，心中有了主意。
他将那一丝混沌之力彻底融入造化烘炉的炉火中。
“嗡！”
炉火骤然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造化炉火，在融入混沌之力后，开始分化。
左半边炉火化作赤红之色，散发着灼热的大日真意。
右半边炉火化作湛青之色，散发着清冷的明月真意。
赤红与湛青交织，在炉火中央形成一道模糊的太极图案。
虽然日月虚影还未完全显化，但日月真意已经重新点燃。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以三条大道结合混沌之力，彻底祭炼造化烘炉，让它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
“更进一步。”
杨天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
生灭、坤元、轮回三条大道的纹路同时亮起，大道真意如同三条巨龙，咆哮着冲入造化烘炉。
与此同时，混沌之力也被彻底激发，开天辟地般的原始力量融入炉火。
三条大道真意与混沌之力在炉火中交汇、碰撞、融合……
轰隆隆——
造化烘炉剧烈震颤！
炉身上的文明幻象疯狂流转，每一个幻象都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历史沧桑感。
左半边赤红炉火中，一轮模糊的大日虚影开始凝聚。
右半边湛青炉火中，一轮模糊的明月虚影开始显现。
日月虚影虽然还未完全凝实，但已经初具雏形。
时间继续流逝。
杨天全力祭炼，不敢有丝毫松懈。
整整七天七夜，他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周身气息不断攀升。
终于，在第七天的黎明时分，造化烘炉的祭炼达到了临界点。
“就是现在！”
杨天猛然睁开眼，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造化烘炉——重炼！”
“嗡！！！”
静室内，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造化烘炉的虚影从杨天体内冲天而起，虽然只有百丈大小，却散发着比之前万丈虚影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气息！
炉身之上，文明幻象完全显化，每一个场景都如同真实的历史片段，散发着厚重的人族意志。
左肩，一轮赤红大日虚影缓缓旋转，散发着灼热而威严的大日真意。
右肩，一轮湛青明月虚影清冷悬挂，散发着静谧而神秘的明月真意。
日月交辉，阴阳轮转，与造化烘炉形成了完美的共鸣！
更惊人的是，炉火之中，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与三条大道真意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高阶的造化真意。
这种真意既包含了造化的创造与包容，又包含了混沌的开天辟地，还融合了生灭、坤元、轮回三条大道的玄奥。
“成功了……”
杨天感受着体内重新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造化烘炉不仅完全恢复，而且更上一层楼。
三条大道修复完成，造化烘炉重新祭炼成功。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
——以造化烘炉炼化杀道。
杨天平复心绪，将注意力转向识海。
识海中央，那团暗红色的杀戮雾气依旧盘踞不去，散发着纯粹的毁灭意志。
这是杀殿反哺带来的力量，也是险些让他万劫不复的隐患。
杀道之力虽然强大，但太过极端，若非他根基深厚，早已被其吞噬。
“现在，该解决你了。”
杨天心念一动，造化烘炉的虚影在识海中显化。
百丈烘炉悬浮在识海上空，炉口对准下方的杀戮雾气，炉火熊熊燃烧。
“造化烘炉——炼！”
杨天低喝一声，造化烘炉轰然运转。
炉口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吞噬杀戮雾气。
暗红色的杀戮雾气被吸入炉中，落入炉火。
嗤嗤嗤——
杀戮雾气与造化炉火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冲突。
杀戮意志疯狂挣扎，试图侵蚀炉火，但造化炉火蕴含的创造、包容、混沌、生灭、坤元、轮回多重真意，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杀戮意志牢牢困在炉中。
“炼化！”
杨天全力催动造化烘炉。
炉火温度急剧升高，文明幻象疯狂流转，日月虚影交相辉映。
杀戮雾气在炉火中不断被炼化、分解、重组……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杀道之力层次极高，与混沌之力同源，想要彻底炼化，需要水磨功夫。
杨天不急不躁，耐心引导着炉火，一丝一丝地炼化杀戮雾气。
整整三天时间，杀戮雾气被炼化了不到十分之一。
但杨天能感觉到，每炼化一丝杀戮雾气，造化烘炉的炉火就会增强一分，炉身也会更加凝实。
杀道之力虽然极端，但其本质是纯粹的“毁灭”与“终结”，这种力量若能融入造化之道，将产生难以想象的蜕变。
造化包容万象，生生不息。
而杀道终结一切，破灭万物。
两者看似对立，实则一体两面。
若能完美融合，杨天的造化之道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既包容创造，也掌控毁灭。
想到这里，杨天更加坚定了炼化杀道的决心。
他继续催动造化烘炉，全力炼化。
……
识海之中，造化烘炉轰鸣不息。
炉火熊熊，映照得整个识海一片通明。
那团暗红色的杀戮雾气，如同被投入洪炉的顽铁，在造化真意与混沌之力的双重煅烧下，不断扭曲、变形、消融。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
杀戮意志极为顽固，它源自杀殿最深层的本源，是纯粹的“终结”与“破灭”概念显化，天然排斥一切“创造”与“包容”的力量。
每一丝雾气被炼化，都如同抽丝剥茧，需要杨天集中全部心神，以造化烘炉温和而坚韧的包容力，将其强行分解、同化。
嗤——
又一丝暗红雾气在赤红与湛青交织的炉火中化为青烟，湮灭无踪。
但它并非彻底消失，湮灭的瞬间，有一点极其细微、却蕴含着纯粹终结道韵的暗红光点，被造化炉火捕捉，缓缓融入炉壁之上流转的文明幻象之中。
杨天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变化。
那一点暗红光点融入的，恰好是炉壁上一幅战士浴血，折戟沉沙的战争场景。
原本这幅幻象充满了壮烈与牺牲的悲怆，但在融入这点杀戮道韵后，画面似乎凝滞了一瞬，那股悲怆之中，悄然多出了一丝斩断因果、了结宿命的决绝意味。
幻象本身并未崩坏，反而因为这一丝终结真意的注入，显得更加真实、更加完整。
仿佛那场惨烈的战争，因此有了一个确凿的、无法更改的结局。
“这就是……融合？”
杨天心中微动。
他最初的想法，是以造化烘炉的包容与创造之力，强行消化或镇压这危险的杀戮意志。
但此刻看来，杀道的力量层次极高，与混沌之力同源，强行消化不仅效率低下，也可能留下隐患。
而眼前这一幕，似乎揭示了另一条路。
容纳与转化。
造化之道，包罗万象，生生不息。
这“万象”之中，本就应包含“终结”与“破灭”。
有生便有死，有创造便有毁灭，这是天地至理。
造化烘炉若能真正容纳杀道真意，使其成为自身循环的一部分，那么他的造化之道，或许才能真正趋于圆满。
思路一变，炼化的方式也随之调整。
杨天不再试图以猛火强行炼化那团杀戮雾气，而是放缓了炉火，将更多的造化真意与三条大道的力量，如同润滑剂与粘合剂一般，温和地包裹住杀戮雾气。
同时，他引导着识海中残存的、属于自身的意志，让它们如同涓涓细流，注入造化烘炉。
他要用自身的道心与意志，作为连接“造化”与“杀戮”的桥梁，引导杀戮之力，转化为守护与进取的锋刃，而非无差别的毁灭。
这是一个更为精妙，也更为危险的过程。
需要他对自身大道有极深的认知，对意志有绝对的掌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杀戮意志反向侵蚀，或导致造化根基不稳。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杨天体表的苍老痕迹进一步消退，白发根部隐隐透出些许墨色，胸口的狰狞疤痕也淡化了许多。
但他的气息却更加内敛，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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