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土御门凛的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节奏，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快。
直播信号断了。
五艘宙斯盾的定位信号，也断了。
全灭。
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通讯录，翻到最底下一个加密号码，手指悬了半秒，还是按了下去：“启动备用计划！”
六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全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息。
“土御门大人，您确定？唤醒所有前辈，至少折损他们三十年寿命，这个责任……”
“赵毅要来了！”
土御门凛的嗓门沙哑。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五艘宙斯盾，六百四十枚战斧巡航导弹，十二秒，全沉了。
一个人干的。一拳一艘。
这种东西，灵务府现有的战力，根本挡不住。
“召集全部阴阳师！”
电话挂了。
命令从灵务府的通讯系统里往外扩散。
传进倭国各地的密室、地窖、山洞、古墓。
那些沉睡了几十年，上百年的老东西，一个接一个地醒了。
——
灵务府地下第七层。
这层不在任何图纸上。
从地下三层往下，每一层都需要单独的权限才能进入，第七层的门，整个灵务府只有三个人能打开。
土御门凛站在门口，把掌纹按在石壁上。
石门往两边裂开。
里面是一片极大的空间，穹顶几十丈高，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散着暗红色的微光。
地面上摆着棺材。
一排一排的。
黑漆棺木，每一口上面都贴着厚厚的符箓，符箓的边角已经泛黄发脆，有的甚至碎了半边。
棺材盖子开始动了。
第一口棺材的盖板往旁边滑了半寸，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指甲有两寸长，发黄发黑，五根手指往外撑着棺材边缘，青筋从手背上凸起来，一条一条的。
一个老人坐了起来。
灰白狩衣，但布料已经朽了大半，从肩膀处往下裂着口子。头发全白，
两只眼窝深陷，颧骨往外凸着，嘴唇干裂，皮肤上布满了暗褐色的斑。
他的两只眼缓缓睁开。
第二口棺材也开了。
第三口。第四口。
一个接一个的老人从棺材里坐起来，有的瘦得只剩骨架子，有的脸上的肉往下坠着，有的连头发都没了，光秃秃的脑袋上全是老人斑。
但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沉得发闷。
大神。
十五个！
后面还有更多的棺材在开，中神和小神，密密麻麻地往外冒，灰白狩衣在暗红色的符光里晃荡着，几十个、上百个。
土御门凛站在门口，脊背绷得笔直。
第一个醒来的老人从棺材里迈出来，赤脚踩在石板上，两寸长的指甲在身侧晃荡。
他扫了土御门凛一眼。
“唤醒我们，有何事？”
嗓门沙哑，带着一股从坟墓里翻出来的腐朽气。
第二个老人也站了起来，比第一个矮了半截，但腰板挺得直，两只手拢在朽烂的袖中，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我们寿命有限，需要蛰伏，免得式神失控，等待黄金大世。”
他的下巴往上抬了半寸，从上往下扫着土御门凛：“每唤醒一次，折寿三十年。”
“这个代价，你担得起？”
土御门凛的牙咬了一下：“大夏来的一个人，对倭国造成了极大威胁。”
“五艘宙斯盾驱逐舰，六百四十枚战斧巡航导弹，被他一个人，十二秒内全部击沉。”
安静了两息。
十五个大神级的老怪物，齐齐转过头来。
第一个老人的浑浊眼珠里：“小小华夏人，也敢来送死。”
他的枯瘦手指往上抬了抬，两寸长的指甲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带起一道暗红色的弧光。
“倭国的天，还轮不到外人来踩。”
第三个老人从棺材里爬出来，这个更老，老到脸上的皱纹都快把五官盖住了，两只眼缝成一条线，嘴巴瘪着，没几颗牙。
“那条小蛇呢？”
土御门凛愣了半拍。
小蛇？
“相柳。”
老人补了一句，瘪着嘴，吐字含糊。
“他跑了。”
土御门凛回答。
第一个老人的枯瘦手指停了。
“废物。”
他的嗓门往下沉了两度：“当年他在大夏被重创，只剩一口气，逃到倭国来求庇佑。”
第二个老人接上来，两只手从袖中抽出来，十根手指交叉着，指甲同样又长又黄。
“条件是让他再去收割大夏气运。”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居然还跑了。”
第三个老人瘪着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早知道就杀了他了。”
土御门凛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往下淌。
相柳。
那个在大夏兴风作浪的上古凶兽，在这些老东西嘴里，不过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该杀的那种。
这才是倭国真正的底蕴。
不是七大神庙，不是什么世家传承，不是海军的宙斯盾。
是这些躺在棺材里续命的老怪物。
十五个大神。
中神小神不计其数。
这个数字，比冥府十个阎罗加起来都恐怖。
也是为什么七大神庙再怎么闹，倭国官方从来不慌的原因。
底牌够硬，谁来都不怕。
第一个老人往门口走了两步，赤脚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
“在哪？”
“正在赶来的路上。”
土御门凛的嗓门压低了。
“还有多久？”
土御门凛闭上眼。
感知往外扩散，穿过灵务府的墙壁，穿过地面，往天空中探。
下一秒。
她的两条腿软了。
不是一个人的气息。
是海量的。
密密麻麻的，从南边的天际线上压过来，遮天蔽日，铺天盖地。
“来……来了。”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颤。
十五个大神同时转头，浑浊的眼珠子齐齐看向南方。
感知到了。
所有人的脸，变了。
灵务府上方的天空。
黑压压的一片。
看不到尽头的鬼差，黑铁盔甲在阳光下反着冷光，骨刀出鞘，锁链叮当，从天际线的一头铺到另一头。
最前面。
十个鬼神并排而立，兜鍪下的鬼火烧得正旺。
酒吞童子扛着黑铁棒，金色竖瞳往下扫了一眼灵务府的屋顶，嘴角的獠牙往外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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