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1997
毕竟如果林初禾有喜欢的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着他不知道的,没法参与的过去,并且在他不在的时候,对方还对林初禾帮助良多……
只怕他也会心乱如麻,多思多想。
光是想想那场面,陆衍川便觉得心里有些苦涩。
陆衍川看了季行之一眼。
“去训练场吗?”
季行之:?
他迟疑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陆衍川这是要陪他训练,用训练的方式缓解心情。
毕竟之前陆衍川心情出现波动时,总喜欢把自己泡在训练场,不停的做着训练。
是陆衍川疏解压力和情绪的方式。
季行之突然直起身,认真地皱眉看着陆衍川。
陆衍川疑惑地朝他看去,以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季行之一本正经。
“我感觉你好像突然通人性了。”
陆衍川:“你平时就是这么对沈时微说话的?”
季行之咳嗽两声。
他莫名感觉陆衍川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不光是“通人性”了,语言攻击力也莫名变强了。
他摆摆手。
“我自然不可能这么跟时微说话。”
“我是觉得,你从前一直冷冰冰的,对这些情情爱爱的话题根本不感兴趣,也好像不懂情感似的。”
“但现在,你在这方面真的变了很多,你竟然会陪着我一起训练,帮我疏解心情。”
“简直不可思议。”
陆衍川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季行之,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个月的训练还没达标?”
季行之愣了一下。
好像……是。
他前些日子除了开会就是出任务,确实没能顾得上每天的训练。
“所以你就只是在督促我去训练?”
陆衍川不置可否,只是又补了句。
“情绪总需要渠道释放,多训练,免得把自己憋到变态。”
季行之:……
他一脸服气地看了陆衍川一眼,叹了口气。
行吧,训练成绩他比不过陆衍川,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语言攻击力方面也是比不过陆衍川。
季行之往后靠在长椅的椅背上,抬头望天半晌,满脸惆怅。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和沈时微的关系岌岌可危。
如果再不想想办法,只怕以后他在沈时微那里,就真的仅仅只是糖糖和穗穗的父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关系了。
然而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办法。
实在无奈,季行之病急乱投医地转头问。
“陆团长,如果换做是你,你要怎么做,才能挽回时微的心?”
陆衍川和他对视片刻,如实缓缓摇了摇头。
他也没办法。
季行之彻底无奈了。
“算了,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都忘了你也是个不会谈对象的,不然怎么到现在都还单着。”
陆衍川:……
季行之又焦虑又痛苦地将手插进发丝中,挠了挠头。
“我只怕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季行之此刻闭上眼,几乎满脑袋都是庄肃站在沈时微身边的模样。
甚至他的两个女儿,如今也和庄肃熟悉了。
尤其是糖糖,听说当时在医院里的时候,是沈时微和庄肃轮换着抱着糖糖打点滴的。
糖糖那孩子虽然看着阳光开朗,但其实很有自己的小脾气,也有些抗拒陌生人的接触。
如果不是她信任且喜欢的人,她是不会让对方靠自己太近的。
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他、沈时微、杜老太,也就只有林初禾和林初禾的家人了。
庄肃又是一个例外。
季行之此刻当真有一种自己想紧握住的最珍视的东西,不断地从自己的指缝中溜走,转而到了别人手上的感觉。
人越是在后悔、害怕的时候,越是容易控制不住地回想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假设当时自己如果并不是那样做,换一种方式,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季行之不断复盘着自己与沈时微离婚前后所做过的事,尤其是糖糖和沈时微生病的那天。
其实那两天的会议,他并不是非出席不可,他完全可以告诉领导,请求换人。
可是考虑到自己在部队之后的前途,季行之还是去了。
他想着,沈时微如今一直在不断地往上走,他心中的危机感很强,不想站在原地被沈时微甩开,便想着自己如果也能在事业上有所进步,将来也算是能和沈时微匹配得上。
又恰好那场会议十分重要,是个向上走的机会,于是他便去了。
为了这个想法,季行之甚至放弃了那两天原本定下的要看两个孩子的机会,想着回头可以给孩子们补上。
谁承想,就是这么一念之差,竟然错过了这么多。
如果他当天没有去,又或者是参加完第一场会议不多耽搁,立刻就回来,再或者是多留心询问军区这边有没有人给自己打电话联系自己,或许就能早一点知道糖糖和沈时微生病的事,少一点,赶回来,守护在他们身边。
沈时微也不会那么孤独无助,打电话找不到他,只能请别人来帮忙。
说来说去,也不能怪人家庄肃,是他亲手把机会递出去的。
如果沈时微因为这次庄肃的帮助,对庄肃心生好感,似乎也是正常。
换做是他,在自己最困难窘迫的时候,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他也会感激,对对方产生好感。
理智上是这么想,可情感上,地行之懊悔不已。
他前些日子经常去看沈时微和孩子,好不容易在他们面前积累起来的好印象,在季行之看来,肯定全都清零了。
他现在连再上门去看望孩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实在愧对她们母女太多次。”
季行之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倾诉,对着陆衍川一句接着一句,说了许多。
陆衍川一向不爱听人啰嗦,甚至平日里都很少与人闲谈超过10句的,可今日,他却莫名地理解季行之的处境和心情,听他说着这些话,适时开口疏解。
“不用过多责备自己,出任务、参加会议,都是不可避免的,是你作为军人的职责所在。”
“人追求上进没什么错,一切都是因缘巧合罢了。”
简单来说,是命运促事情使变成这样。
“那如果换做你是我呢?”
季行之神色有些迫切,像是急切地想寻找一个答案。
陆衍川定定地看他,眼底的清醒和理智让季行之一顿。
陆衍川开口:“你好像很喜欢提出这种假设。”
“如果你非要问,那我会告诉你,如果换做我是你,会像你这样选择,也会有你现在所有的遗憾。”
人都是有事业心的,不论是林初禾还是沈时微,都不是那种希望另一半放弃自己的事业来迎合家庭生活的人。
相反的,她们都是希望能与伴侣一起并肩进步,各有自己的追求与理想的姑娘。
所以在不知道家里会出事的情况下,就算陆衍川是。当时的季行之也依旧会选择应下领导的要求,外出参加会议、执行任务。
“但我也不得不说。”
陆衍川停顿了一下,观察季行之此刻的心情,斟酌着开口,尽量委婉——
“如果是我,可能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一次或许是你当真对沈时微母女的突发状况始料未及,但你们二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长久的疏忽和家庭责任缺失造成的。”
“你没有在该挽回的时候及时挽回,却在挽回希望渺茫时醒悟。”
在季行之打算挽回时,他们二人关系能够挽回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像是在做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努力。
陆衍川的话也几乎给了季行之当头一棒。
他清醒地意识到,有些事情好像从穗穗出生、他们关系彻底破裂的那一天,就已经回不来了。
不论他再怎么挽回,即便沈时微真的答应重新和他相处,那些从前造成的伤害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可能抹掉。
如果拿现在的他和庄肃比较,庄肃对于沈时微来说,所有的印象和过往都是正面的,甚至庄肃从前还帮助过沈时微。
而他,在沈时微那里却是负分。
连起跑线都不在同一个水平上,如果人家庄肃真的要和他争,他又怎么能争得过人家?
季行之参加过那么多次对抗赛,出过那么多次任务,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如果自己的对手真的参与了这场竞争,自己完全不会有胜算。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
季行之所有的思绪掺杂在一起,乱成了一团麻。
季行之混乱地叹了口气。
“我突然有些羡慕你的一无所有——没老婆,没孩子,没有婚姻和感情困扰,无事一身轻。”
“如果早知道这场婚姻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宁愿从一开始就不去打扰时微,只是静静地在旁边看着她,这样也不会给她造成那么多伤害了。”
陆衍川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
他怎么觉得这人像是在骂他?
但陆衍川终归是没有争辩。
跟季行之这样正在失意的人计较什么呢?
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呢。
他和林初禾的关系目前似乎也没什么进展,或许还不如人家季行之。
两人各自揣着自己的心事,坐在这长椅上吹了半天风,心底的愁绪纠缠不清,各自带着些无力感。
一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
陆衍川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抬腕看了看表,便站起身来。
季行之冷不丁地扭头看他。
“要去训练是吧?走,我跟你去。”
陆衍川淡淡开口。
“到就寝时间了,我要休息了。”
季行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陆衍川自己心里也揣着事呢。
这才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就这样,猜的没错的话,肯定和林初禾有关。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回去睡觉,你真能睡得着吗?”
“我还没有退伍的打算。”
“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任务随时可能降临,今晚不睡,明日就有可能影响任务的执行效果。”
除非是选择退伍,否则他们有责任有义务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和执行接下来可能降临的任务。
陆衍川冷静地回答道。
“已经到了就寝时间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自便。”
说罢,陆衍川转身便走。
季行之有些无语地抿了抿唇,但……好像也挺有道理。
下一秒,季行之也跟着起身,快走两步,上前与陆衍川并肩。
陆衍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多想。
毕竟两人的房子就在同一横排的背对背的两边,挨得很近,这里回去,是要走同一条路的。
陆衍川维持自己的步频,走到路口时,朝左一拐,三两步就到了自家门口。
然而他掏钥匙的手却没动,而是微眯着眼睛望着身边这个家伙。
“你家不在这一排。”
季行之笑着耸耸肩。
“我知道啊。”
说着,竟直接伸手进陆衍川的口袋,掏出钥匙来,仿佛进自家一样熟稔地将钥匙插进锁孔里拧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陆衍川:?
陆衍川站在院门口,一副准备赶人的样子。
“季行之,你最好有正经事。”
季行之往院子里一坐,摊手。
“你不是也都说了,已经到就寝时间了,还能有什么正经事?当然是要休息啊。”
“咱们两个是战友,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太空虚了,来你家里借住一晚,你肯定没意见吧?”
“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出任务,出差,家里都没怎么打扫过,床单我也懒得换,我看你家倒是挺干净的,那我今晚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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