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夜晚。

回到陆府，风雪轩。

沈骊珠想起白日里画堂春医馆里那名叫蔺娘的妇人，有点夜不能寐。

陆亭遥轻搂住她，“若是担心那位夫人，我们明日去一趟小雁村。刚好小雁村临近小雁山，陆家在那儿有座温泉庄子，我们可以跟母亲说，是去庄上小住。”

沈骊珠枕在陆亭遥肩头，“阿遥，谢谢你。”

在意我所有的忧思，成全我所有的愿想。

*

第二日，位处偏僻的小雁村，来了一行贵人。

书砚行走在马车外，纳闷道：“公子，真是奇怪，小雁村咱们先前来过，春日里离开时还一片生机勃勃，如今正值农忙的时候，乡野田间竟无一人，就像……一座荒村。”

陆亭遥心头微沉。

他和骊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凝重。

这小雁村必定有大事发生。

沈骊珠从药箱里取出数张面纱，以及药丸。

面纱被她用药草汁液浸泡过，药丸有一定的防疫解毒效果。

之后，沈骊珠携着陆亭遥，身后跟着书砚浅碧朱弦等仆婢，敲响小雁村村尾那户人家的门扉。

“……是谁？”没多久，柴门内传来蔺娘警惕的声音。

“是我，画堂春大夫。”沈骊珠隔着一门之遥，回答道：“蔺娘，我们日前才见过。”

片刻后，蔺娘打开了门。

沈骊珠他们也从蔺娘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

原来，并非她一人，小雁村的村民有将近七成都染上了这种怪病。

起因是有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路过小雁村，躲藏在村中破庙里栖身。

谁也不知道小乞丐是什么时候死去的，总之死相可怖。

有人怜悯，提出将小乞丐入土安葬。

这一葬，出了事。

那些接触过小乞丐尸身的村民，先是浑身起红疹，奇痒难忍，最后是高热不退，慢慢化脓。

——跟小乞丐凄惨的死状一模一样！

僻远山村的村民愚昧，未得教化，又心疼银钱，先是自己用祖辈流传下来的土法子治。

丝毫不见效果。

后来，又有个游方的道士路过此地。

“他说……是诅咒！”蔺娘道。

游方道士收了银钱，设祭坛作法，给村民们喝符水。

“可还是不管用。”蔺娘苦笑，“村子里还是有人不断染病，死去。”

“那道士呢？”

“连夜逃走了。”蔺娘道：“在他逃走前，村子里的小虎子说，他看见那老道的手背上也开始起了红疹。”

沈骊珠声音凝重道：“这下有麻烦了。”

因为小雁村村民们染上的，不是诅咒，也可能不是病，而是疫！

传染性极强的疫！

未多做停留，沈骊珠留下药，从蔺娘家中离开。

他们一行暂时落榻在小雁山中的温泉庄子里。

沈骊珠让所有人将今日去蔺娘家中所穿的衣物都换下，尽数焚烧。

之后用石灰、硫磺、熬煮的药水等物，洒落在庄子墙角四周。

——救人的前提是，先救己。

陆亭遥写信传给金陵城中的父兄，将今日在小雁村所见所闻都详尽描述。

他在落笔处添上一句。

【此次或是金陵灭顶之祸，请父亲兄长尽快派兵弛援。】

沈骊珠则夙夜翻找传授她医术的师父遗留下来的手札和医典，过了许久，她抬起头来，“我想起来了——”

沈骊珠眉眼凝重，“是烟花疫！”

她师父云游各国时，将生平所见过的疑难杂症都写成数本典籍，蔺娘和小雁村村民的病症，在二十年前的某个小国曾出现过。

手札上写：【烟花疫所过之处，疫行肆虐，黎民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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