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8章 幕间：例外之人
金色的螺旋宫殿中，光影像是活了似的，在四壁上缓缓流转。
窗外则是一望无际的黑夜。
一道漆黑的影子坐在光与暗的间隙，翻阅着眼前的书籍。
上面明明空无一物，但他却看的津津有味，眉目间竟真有几分沉醉，就像是在欣赏一本旷世巨作。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的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目光落在影子的方向。
“这样......真的好吗？”
看着眼前的影子，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
如果白洛在这里的话，肯定能听得出来，这个人的声音和狗系统一模一样。
就是少了些典型的“家人们谁懂啊”的僵硬感，要更鲜活一些。
“嘴里这么说着，你不还是给了他那么多东西吗？”
影子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出声说道。
他依旧在专心的阅读着手中这本完全没有任何字迹的书籍。
以大礼包为理由，给对方塞了那么多东西......还真是她的风格呢。
“我不能看着他死。”
狗系统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如今的这个“副本”，和烬中歌那次大有不同。
那次白洛被限制在很小的范围内，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可能影响到外界。
这次则不一样。
虽然也有限制，但和之前相比，范围却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她还不会觉得有什么。
因为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规规矩矩的待在边界的限制内，然后按着所谓的主线走。
白洛则不一样。
他几次三番都在试图跳出边界的限制，然后搞起事情来也肆无忌惮。
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不怕，反而还会回头笑一笑，问你要不要一起上来。
如果不多给他一些保障，她是真怕对方会被弄死。
白洛不能死。
这里或许有人会问，白洛不是有很多保命的手段吗？怎么可能会死？
是啊，他的确有很多手段，但也要看是在哪种情况下。
比如现在。
她眼前的这名影子，就有方法杀死白洛。
不过他大概率也不会这么做。
“他不会死的。”
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影子抬起了头，看向了狗系统。
说真的，他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去看对方。
因为以前的话，对方都是站在他身后或者身侧的，这次却坐到了他的对面。
“为什么不把摩拉克斯挡下来？”
和影子对视着，狗系统问出了自己的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
其实在摩拉克斯进入纳塔以后，她就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了。
只是她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儿，因为在她看来......影子是不会让摩拉克斯进入纳塔的。
毕竟现在的纳塔有着一个意外，也就是白洛。
鬼知道两个人见面以后，会出什么问题？
可出乎她预料的是，眼前的影子并没有做任何的干涉，他就这么看着摩拉克斯进入了纳塔，然后一点一点接近了白洛。
甚至眼睁睁的看着白洛坦白了自己穿越时间的事情。
这不符合对方的性格。
放下了手中没有内容的书，影子站起了身，踱步走到了类似于窗户的地方。
他伸出手，按在窗户上，窗外原本漆黑的夜色顿时消失不见，如墨入水般化开了，变成一片汪洋。
深蓝的水光漫进来，将他的轮廓映得愈发模糊。
深邃的海水中，一头巨大的鲸鱼缓缓游过，尾鳍轻轻一摆，便搅动了一整个海底的星光。
似乎还和影子遥遥对视了一番。
“你还记得......白洛是因何而存在吗？”
和鲸鱼对视着，影子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而他的问题，让狗系统微微愣了一下。
但她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回答。
“因你而存在。”
没错，在她看来，白洛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影子而存在。
如果不是影子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洛”。
只是白洛更特殊一些。
“呵呵呵......”
面对狗系统的回答，影子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和以往一样赞许她的答案，而是说出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天空是因为飞鸟而广阔吗？海洋是因为鱼儿而浩瀚吗？没有什么是为了特定的存在而存在的。”
“为什么？”
平时看起来很聪明的狗系统，听了他这句话，略显疑惑的问出了这么三个字。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影子了。
“为什么？好问题，是啊......为什么？”
影子站在窗前，漆黑的躯体几乎要和窗外的海水融为一体。
他招了招手，那头本在深海中慵懒游弋的鲸，竟真的缓缓向他游来。
鲸鱼越游越近，身形也越缩越小。
等到了他掌心时，已化作一尾小鱼，被困在五指之间，徒劳地摆着尾巴，想要挣扎出来。
“我知道时间为何而流淌、死亡为何而降临。”
“也知道生命因何而存在、空间因何而广阔。”
“我明白鸟儿为什么会飞，鱼儿为什么会游。”
“也清楚人，为什么而活，又为什么而死......”
话音未落，他的五指缓缓收拢。
那尾小鱼在掌中挣扎得愈发厉害，发出无声的、近乎哀恸的鸣叫。
下一瞬，它猛地膨胀起来，扭曲、崩裂，在影子手中无声地炸开。
炸开的鲸鱼并没有化作一滩血水，反而是变成了无数的泡泡。
无数的气泡升腾而起，像是一场深海里最盛大的烟火。
慢慢的，那些气泡又碎成无数的小鱼小虾，它们绕着他盘旋一圈，像是在感激。
随后，它们穿过那扇窗，重新没入幽蓝的深海之中，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一鲸落、万物生，所有的规律皆在我的掌控之。”
重新转过身，影子看向了依旧坐在原位的狗系统。
“但他不一样，他是个例外。”
例外是站在影子对立面的，按理说他应该讨厌例外才对。
但现在，他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所谓的例外之上。
因此一切和白洛相关的“例外”，他都不会 去进行干涉。
比如比夫笼，再比如摩拉克斯。
就算是卡皮塔诺，又何尝不是个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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