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祸来
刀王村最尾处的单独农房,刘叔一人的家。
云飞得到来自玄武门的医者救治,全身裹着白布躺在下厅的竹榻上。
玄武门的来人,一身白衣的秀才,腰挂一把扇子,手执一支青竹笛:“接飞鸽传书,天角马恰好外出未归,担搁了些时,刘叔万望春风笑雨。”
竹制的轮椅,枯瘦骨如柴的刘叔,客气的笑道:“俊笙先生,好说。”
书生又道:“想不到,魂独路,独孤平柯两个秘门,也会贪心血色丹心。”
刘叔点头:“应该是钱洪武在兴风作浪。先生,追风剑门怎么走向善恶不分之地?”
“大利所以然之,利令智昏。”
刘叔看着昏睡的路遥,微微的遥头,然后对书生说:“这对小家伙生死不渝,玄武门可以帮着照看一把么?”
书生低头思考,许久之后说:“已有听得,这个小子太过傲气,鹧鸪镇地小人杂,有些麻烦。”
界娇求他:“周先生,他们出了村外,举目无亲,或可置入丐帮的堂下,那就不会连累太狠。”
书生很尴尬,很尴尬的说:“非也非也!”
刘叔说:“我刘云泉一身残疾,动一指尚且困难,可如果说句实话,比这个云飞的命运好多了。”
书生竖耳:“哦?为何?”
“他在几个村子,除了路遥外,几乎难找两个可以深入谈话的人。”
界娇:“他太傲了,一身伤也斗,宁死不屈。”
“不!”刘叔继续说:“他跟我说过,其实,他很想和同龄的人一起,一起练武,一起上山看看太阳,一起去捉黄鳝和鱼虾。”
界娇又说:“他都不找我们。”
“呵呵!他在村尾头住,时时受钱家人的打击,他的家,前后被拆了一百次都不止。”
“刘叔,那些人,真的在找他的流云诀?”
“不止。路遥从外村流浪到剑庄,受张单戏弄,云飞受他们围打两天,将她护住,他有情义。”
书生问:“那么,钱洪班针对他,只是因为血魔妖人?”
“不止,这只是其中一个。钱洪班一方面想得到剑谱,一方面想挖……嗯,有些事,能不说则不说。
俊笙先生,你请见谅。”
书生皱眉,然后舒开,笑着道:“身份很神秘是么?”
“倒也不是。”
书生又问:“她的魔狼体,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我只知道,受人追杀,两人被逼入石谷。出谷后,来人守在谷口,幸好有八条野猪王赶来救走。”
书生纳闷:“奇也怪也,野兽通灵,却能这么好心么?”
“唉,人的求生是被逼的。他们与山中兽禽的关系,却是所有人都觉得神秘。”
“哦?”
“我屋子外面的瘦狗,饿得奄奄一息,都不会离开家的三十丈以外,来到我家,比人忠诚万万千。”
书生笑道:“照刘叔说来,他们挺有意思的。好吧,我回去玄武门,尽量跟总堂主说。”
“总堂主来了?”
周俊笙向外走:“是的!”
刘叔皱眉:“俊笙,不吃饭么?”
“嗯。我得快些回去。”
界娇:“周先生,我送你。”
待人走后,刘叔侧头擦一下脸:“小子,刘叔无能,你的苦难,还得你自己去扛。”
路遥醒来,揉揉眼:“哥哥。”
竹榻上的人鼻声均匀。她笑了,转身看刘叔,马上蒙上一脸的难过:“刘叔,你怎么哭了?”
“哦,刚刚大门的风大,坪上的泥沙打眼。”刘叔枯瘦的脸笑得很鬼,皱纹层层叠叠实在是太多。
路遥用手护着他的眼皮,呼呼的吹气:“好了么?好了么?”
“哈哈,丫头,我的眼快要瞎了。”
路遥摸摸肚子:“好饿,我得弄点吃的。”
界娇从门外跑回:“灶头上放着,就等着你醒。”
“你们都没有吃?”
“心情好,嘻嘻!”
………………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黄狗在坪外的石桌旁屈着脚,朝吊脚岩外猛烈的吠叫。
“阿黄的叫声有异,走。”路遥牵着界娇向门外跑。
逢!
“娇姑娘,快回去,刀王与人恶战。”来人说完话,转身跃下矮岩,没入夜色。
“爹爹!”界娇马上跟下去。
路遥很不安,在坪上犹豫的转着。刘叔开口:“路遥,照顾好云飞。”
坪上的黄狗,对向遥远的夜色仍然狂吠。
巴目冲上吊脚岩,在黄狗的边上滚,然后冲入大门:“叔,不好办!”
刘叔说:“去下头生起那三堆柴火,快!”
巴目一身血迹,擦一把脸转身就走。吊脚岩下的百丈范围,三堆火由小到大,再到熊熊燃烧。
他复回坪上,黄狗猛摇尾巴。他吼道:“狗狗,你不能在这里安心的养伤了。”
抱进屋内放下:“叔,有三百多号人。”
“巴目,你背着云飞山上走。”
巴目哭道:“叔,你呢?”
路遥伸手想把刘叔抱起。一股大力把她推开:“丫头,乾坤阵法需要我来运作,你抱阿黄上山,有多远走多远。”
“刘叔!”路遥哭泣,想跪下,一点也跪不了。
刘叔的手指现出一道白芒,看着黄狗说:“这个小东西,与我几天缘,胜比三生石下的情缘,我得助它快些好。”
白芒没入黄狗的额头。黄狗像人一样,流着数滴泪呜呜的哀鸣。
“巴目。”刘叔厉声说:“带人快走,把杀祸带离这方地。”
巴目猛一咬牙:“路遥,走。”背着云飞,向屋后的山道呼呼的攀爬。
路遥抱着黄狗,看着刘叔哭得稀里哗啦,脚挪了半天,走不了一步。
“丫头,走!”刘叔的竹椅转轮,向吊脚岩下飞去。
屋后的山顶,巴目放下云飞等着路遥。
村口,村中的火光一片,隐隐约约的呼喝打斗,人在临死的惨叫时时传来。
山下的山谷,三堆大火升起滚滚浓烟。
山谷的外处,有人声高呼,没入火堆的阵法中,然后惊叫怒号连连。
路遥哭着追上来:“巴目,刘叔会有命么?”
巴目:“不知道。”
“我们,我们去哪里?”
“界限说,让我们在山坳的茶亭上等他们。”
“是谁要杀刀王村的人呀?”
“钱洪武,追风剑门,骷髅死神殿的人,很多很多。”
“界刀王他们,会不会出事?”
“不知道。刀王让我走,带你们赶快走。”
“嗯!”云飞呻吟,迷糊的醒来:“我在哪里?”
“哥,是山上。”路遥马上擦干眼泪,笑着对他说。
“哦。还没有到家么?”他艰难的移动身子。
巴目想到什么,把黄狗悄悄的用脚挡住:“乱吠的家伙最欠踢。”黄狗眼巴巴的看他,很聪明的把头低着。
巴目又说:“路遥,离界刀王的家还有三趟路,抓紧了。”
云飞突然问:“巴目,山下的人,还在抢那颗血色丹心?”
“那个……不是,是一些人在比武。”
云飞:“不对,有人死了。”
他的眉头一皱,突然发现什么,厉声喝道:“说!”
巴目被他喝得一怔,背着他向山道飞快的奔跑。路遥抱着黄狗,很远才敢跟着追上去。
“遥。”他在背上喊。
“遥!”没有应声,他着急了:“巴目,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巴目:“剑云飞,你是天杀的鬼,怀疑什么,我背着你走便得,再吵,我一拳崩了你!”
“遥!”他凄厉的喊。
路遥抱着黄狗一边跑一边哭。
忍不住心中的苦,大哭的追向云飞:“傻蛋,傻蛋,我们要去鹧鸪镇,走得远远的,远远的。”
云飞拼命的挣扎:“你抱着阿黄,那么刘叔呢?刘叔呢?”
巴目猛的放下他,一脚踢他的后背:“去死!”
可是,云飞并未昏迷,巴目马上蹲下,手握拳头,高高的举起:“我我打死你。”
拳头打不下去,愤怒的眼睛流出滚滚的泪水,吧嗒吧嗒的滴到云飞的脸上。
云飞没有挣扎,他从巴目的眼中读出真相:“刀王村,遭殃大祸了?”
路遥伤心的蹲下:“哥哥,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刘叔的乾坤阵法很厉害,不会出事的。”
他对巴目吼道:“回去。”转身,身子半点也不听使唤。
巴目站起,又一脚踢他的后背,大声骂道:“你以为你是谁?我踢死你,踢死你!”一脚又一脚,把云飞踢离一丈远。
“巴目,他在愤怒,你想他昏迷,得用拳头砸他的脑袋呀!”路遥很伤心的说。
巴目把云飞猛的拖起,猛的背着,向山道猛的冲将下去。
逢逢逢逢逢!五个人五柄剑,鬼魅的落在山岭下的小山坳。
“钱家钱?”巴目停下步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哼哼哼!调虎离山之计,上当的人里只有我除外。”钱家钱傲气的说。他的周围,分别是钱韶关,张单,龙彪和虎扬。
路遥把黄狗藏在松树头下,走在巴目的面前:“钱家钱,我们并没有剑谱。”
“错了,我不要剑谱。”
“宝剑碎了,你们想要什么?”
“要你腹中的仙苗。”
路遥纳闷的说:“仙苗?”
龙彪笑道:“路遥,你真够笨的。”
钱家钱一把推开他:“没有你的事。”
云飞在巴目的肩上开口:“巴目,带着遥走,别要管我。”他的中气不足,话说得很轻。
巴目红了眼睛,吼道:“剑云飞,你的豪气呢?老子十拳揍你,你也不挡一下,两拳打我,我的头晕晕欲死,你他娘的不要吓我。”
钱家钱哈哈大笑:“这个粪坑石,终于有气弱的一天,哈哈,哈哈哈哈。”
钱韶关抽出短鞭,张单和虎扬拔出长剑,向巴目围上来。
龙彪飞身向前,一脚踢向路遥,吼道:“臭丫头,你与死狗一样的臭。”
路遥摔倒在松树头下。巴目背着云飞朝她喊道:“快走!”
钱家钱一剑刺四花,对准巴目的大腿两剑连点。
巴目的双腿出现烂肉,血流如注,抖着脚向山坳猛虎向前冲。
钱韶关提着鞭子找去路遥,一鞭朝她的脖子扫下。突然,她的身子飞上松树枝。
钱家钱铁青着脸:“龙彪,你敢背叛我?”
龙彪拔出长剑,对路遥厉声的喊:“你怎么笨到家?”转对钱家钱:“大哥,我的良心受得很苦。”
路遥把黄狗抱起,诧异的看着龙彪。
前方奔跑的巴目,绕开张单的纠缠复往回跑:“路遥,你走呀!”
“龙彪,你也傻。”路遥狠一狠心,朝巴目那里冲下去。
虎扬想追,龙彪喝道:“扬,不要赶尽杀绝!”虎扬一怔,果然不曾再动手。
钱韶关从松枝上飞下,走到龙彪的身边,抄起巴掌猛的扇他:“枉我的心,枉我的心。”
龙彪任由她打,待到停手后,惨笑兮兮,说:“能让刘叔甘心为他一死的人,我说整个海涯妖地,怕是难找出两个。”
钱家钱手中的长剑直刺他的胸膛:“妇人之仁!”
“哥,不要杀他。”钱韶关用手抓住哥哥的剑,血从剑锋流。
钱家钱恨声的说:“回去,家规伺候。走!”
巴目背着云飞,双腿的血流不止。路遥借月色看见星星点点的反光,反光的是那些血滴。
她拼命的追上巴目:“大哥,停下,你不能再跑了,快停下。”
“追!”钱家钱五人,一后四前,急促的追踪。
一座庞大的高山,高山有坳,坳中有亭,亭中有三张石凳。
皎白的月光下,茶亭光唐唐的大坪地,有十多个身手敏捷的人正在恶战。
恶战的人中,有人拿大刀,有人拿长剑,也有人拿着旗幡或者木盾。
巴目与路遥,还在三个山头的岭上跑。巴目开始喘粗气,身子开始不太平稳。
云飞从迷迷瞪瞪中醒来,想挣扎,可是身子很软。
巴目的背上,热汗蒸流,浸湿他的衣服,渗入伤口,刺激他变得精神。
在巴目的耳中喊:“目哥,你再跑,可要比我犟。”
巴目笑着回头:“你是硬……”一个翻身,猛的倒地。
后头的路遥哭道:“哥哥!”
钱家钱飞上一株松木,手抓一支短剑,朝趴地的人一手打下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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