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孔雀以及狼的尾巴
世间有因果报应，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杜元英此时正低头深深的认同这句话。
“元英，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嘛..”摇晃着杜元英的手臂。
“...我有几张试卷没写完。”
“我帮你写啊，以前不都是我帮你写的吗...”嘟着嘴继续摇着手臂...
“过几天再看怎么样...”“票都拿到了，你上次也这样说！”
杜元英看着身边耍赖的少女有些无奈...
林琼瑜觉得更无奈，这个坏家伙从高一就天天撩拨自己陪他玩陪他闹，虽然经常欺负自己，但是被欺负.....也会成为习惯不是吗？最近这坏家伙竟然对自己不理不睬，不是天天埋头念书做试卷，就是坐在操场发呆。知不知道本姑娘扔了多少男生写来的情书！气死了气死了！这样想着，少女愈发觉得委屈，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杜元英觉得自己牙开始疼了，疼着疼着连带后脑勺也开始疼了。让女孩子哭是很没品的事，总的来说自己并不冤枉。
“别哭了，我当然陪你去，刚才是....开玩笑的....”
.....不说话，扁着小嘴眼泪宛如断线的珠子。
杜元英摸了摸鼻子：“我再买两张后天的，我们连着看两天。”
“再哭有人过来了...”
....还是不说话，抽抽搭搭接着哭。
“周末我带你去乡下摘果子怎么样...我爬树很厉害，小时候和伙伴们比赛爬树，我都是最快的那个。每次先爬到树梢，我都脱裤子往他们头上撒尿...”
“嗤..”少女算是笑了“哪有你这么坏的....恶心死了！”
杜元英就觉得从自己一个野心家堕落成了油嘴滑舌的流氓。
“哼..哼..你答应的，明天看后天看，周末还要带我去摘果子！”张琼瑜觉得这坏家伙又变得有点可爱啦。
杜元英担忧的左顾右盼，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应该没人看到自己如此凄凉的一幕。破碎的心灵得到一丝凉飕飕的安慰。
凝视着破涕为笑，脸上还沾着泪痕的少女。杜元英反倒有些感慨，曾经还真是混蛋啊，这种事不论先后，许多盛情美意不是一定要接受，回过头来却道自己不知珍重了。这一世人，便少些做着亏欠人的事罢了。
将手温柔放在少女白皙秀丽的脸上，轻轻的帮她把眼泪拭干。
林琼瑜侧了下脸，看着他干净温和的脸庞，有些害羞。原来这家伙也有温柔的一面呢，不枉费本姑娘的一番心意，哼！
.......哎，不对，这家伙平时到处沾花惹草，会不会对别的女孩也是这么温柔，会不会也这样哄别的女孩，他是不是还带其他女孩去摘过果子！
完了完了，眼泪又掉下来了。
杜元英心惊胆战，赶紧撒开手：“喂喂...不是吧，我不碰你就是了，别哭了别哭了...”
倒不用哄，哭着林琼瑜便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忍住眼泪，想着想着又脸红的笑了起来。
笑中带泪的吸了吸鼻子，抬起双臂用手背把眼泪擦干。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杜元英显得有些单薄的嘴唇。
“嘻嘻，这不是我的初吻呦...”
望着少女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杜元英摸着自己的嘴唇久久无语。
闹这么半天，原来自己是被一个女流氓调戏了....
......
晚上回家吃过饭，杜元英想将方案交予大伯看看。无论周小山是否有魄力实行，这份计划也能融于此地此状。
大伯杜忠霖是桥市在任市人大主任，受于幼时的叮嘱熏陶，杜元英曾经如何捣蛋也没扯出过大伯的虎皮，扯了可能惨的方向不同。在市里读了五年书也只有几个相熟的知道，都被杜元英郑重警告过。堂哥这个正儿八经的衙内都在省城，自己更犯不上做什么缺德事。
但一些无碍纪律道德的事，大伯是可以帮忙参考提建议的。
“哦，这份方案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吗...”杜忠霖拿着已经订成册的策划书，脸上有毫不掩饰的惊奇。
杜元英手放在报纸上翻着：“嗯，花费了不少时间...也查了蛮多资料。您看哪里还需要补充...”
杜忠霖扶了一下眼镜，再仔细看过一遍，说道：“在公报上看到了这家关停的宾馆？想法的确新颖，规模也挺符合现在的桥市。能完全照这本策划书施行出来，可以算做桥市的一个亮点。周小山他是什么意见？”
“周叔叔大抵是想做的，只是照方案上的规模，他需要把几个店全部盘出来，可能还不太够。”杜元英说出了周小山的顾虑：“我建议过让他去拉资金入股，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嗯...另外我想看看这家宾馆的原始图纸...但不知道从哪要。”
杜忠霖沉吟了片刻：“图纸我明天让陈宇军送过来。你再问问周小山的意见，如果资金上还有困难，我这边替你们找到合适的投资方。正是手上拿着些钱想四处建业的人。”
又聊会几句闲话，杜元英回房间做试卷了。没有骗张琼瑜，他真的有两三张问老师要来的的试卷没做完....
把不会做的几道试题用铅笔圈住，杜元英伸了个懒腰。偏头看时间，九点半。继续从堆成小山的内刊和公报中翻出两本看了起来。
....
豆浆油条...隔壁的早餐店...秀发披肩的少女....
杜元英收回视线，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最后一节的数学课老师请假了，上自习，有两道试题没问到。
“杜元英...七点半我在步行街路口等你哦！”林琼瑜脆生生的在旁边提醒。
趴在桌子上的杜元英抬起头，望着少女宜嗔宜喜的俏脸。
林瑜琼站在过道中间，遮住了视线中半从窗户洒进来的霞光，还有一半照映在了少女清丽的侧脸，耳廓白嫩小巧。杜元英觉得这瞬间像一幅定格的油画般美好。
“喂...你敢不来，我就咬你哦！...”
呃，刚刚那一定是幻觉。幻觉幻觉...杜元英沉默着收拾背包，很委屈。
“嘻嘻，不见不散哦...”油画又蹦蹦跳跳走了。
杜元英给伯母打过电话，找到周彦林，准备去他家蹭饭。
...
“哦，你大伯说有投资方？”
“嗯，我还没仔细问，说是让我问问你的意见...”杜元英摊了摊手。
其实无需问，周小山欣喜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我这边粗略合计过，可以拿出80万到100万，会留着一家店，有火烧眉头时能用的上。”周小山这几天找过好几个靠谱的朋友，要么说是需要考虑一下，要么资金确实不够，几千几万的根本没有意义。并且完整的策划书还没交给周小山，说服力着实有些不足....
杜元英当然理解周小山的想法，一家人在嗷嗷待哺，总归是不能孤注一掷。看了时间，七点十分。再不过去美丽的油画又要变身成小魔头...
“一会回家跟大伯问清楚明天告诉你。我先撤了，有紧急任务...”
周小山点了点头：“情况明朗后再去你大伯家坐会，许久没见见老团长了。”
话音刚落，杜元英就匆匆踩上风火轮走了，留下啼笑皆非的周小山。
紧赶慢赶，七点二十八分到了步行街。把车锁在商场楼下，挥着汗走到路口，找到林琼瑜时刚好七点半。
少女换了一件淡青色的T恤，蓝白相间的七分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露出小截白嫩的脚踝，亭亭玉立。
小魔头看到杜元英走过来，刚露出的欣喜又变成了苦瓜脸。
杜元英擦了一把汗站在石墩旁边一脸愕然，这又是怎么了。
“你怎么还穿着校服！讨厌！”小魔头皱着鼻子发话了。
“哦，我刚刚...今天没人在家，回到门口才发现没带钥匙..”杜元英还能怎么办。
“哼！饶了你...先陪我去买奶茶买棉花糖...”
“不是看电影吗...”
“电影八点半才开始呢，还有一个小时可以逛！”少女露出甜甜的笑容。
“.....”杜元英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单车链子，刚刚竟然差点把它蹬到冒烟，它真的好可怜....
“我要喝香草，你要什么味道的？”
“冰块加凉白开，可以的话放几片柠檬。”杜元英垂头丧气。
站在柜台后面的奶茶姑娘冲杜元英惊奇的眨了眨眼，杜元英无辜的点了点头，奶茶姑娘也点了点头。一番无声的交流就此结束。
杜元英拿出钱要付款，被小魔头挡住，小魔头很认真的说：“绅士是不能剥夺活动组织人的付款权利哦！”
吃棉花糖...吃糖葫芦...吃冰淇淋...最后买了一桶蜂蜜味爆米花准备进电影院。
杜元英觉得自己过去十年也没有今天一晚摄取的糖分多。
荧幕中经典的台词响起。
“来世，做猪，做狗，也不再做女人。”
“狼生的，成不了羊，
“乌鸦生的，成不了孔雀。”
“小姐，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你们是讲不杀生的，可狼...不也是生灵吗？”
“来世，我还做女人。”......
走出影院，杜元英从口袋抽出最后一张纸巾，摊了摊手“你再哭就只能用我的衣服擦了...”
迎来一记少女的粉拳“你是不是冷血动物，大家都哭了，你怎么不哭！”
杜元英沉默以对，抬起头准备找天上的北斗七星...咦...找到了...
“头人好伟大.雪儿好可怜，丹珠也好可怜...”坐在后座上的林琼瑜感叹：“你觉得呢...”
杜元英踩着自行车，没有回头：“他们啊...都证明了自己的存在和热爱...失去了也得到，一些重要的东西...”
少女似懂非懂，安静的将小脸的贴在他还不算宽厚的背上。
杜元英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稍微踩慢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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