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酸枣和小肚子
下午四点的空气温度还是蛮高，果园里不比山间的树林阴凉，只有偶尔掠过的拂面微风。
二人从进园子的门口一直走到接近围墙的桃林，准备从里往外摘扫荡。
桃树树枝上所有桃尖都带着一抹红色的饱满毛桃，毛桃树都不高，很轻易的就摘了满满一袋。林琼瑜也雀跃的帮忙摘了不少。
李子林果园中间区域，青李也好摘，但生吃很酸，需要稍微压烂，用盐和糖洒在上面酿过才好吃。青李摘了半袋子就罢手了。
黄皮李和三花李树就要爬了，杜元英轻松攀上枝丫，摘了几颗用衣服擦了擦就咬，脆爽可口，一连吃了三粒。
“我也想上去摘...”林琼瑜站在树下可怜兮兮的仰着小脑袋....
杜元英跳到地上，抱住林琼瑜的细腰，帮她爬到一个稍大的树丫上。小魔头扶着树枝摘着，很有成就感。学着杜元英的样子用衣服擦了李果就吃，清甜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吃了一颗又一颗。
杜元英摆手制止她：“下午的果子被暴晒一天，温度还没降下来，吃多了要肚子疼的。”
一颗大树还没摘完袋子就快满了，留了一只布袋准备摘杨梅。
路上又摘了许多长在草丛里的野果‘荆泡儿’，也叫‘刺泡子’。由很多小粒组成串儿，红溜溜的，事实上并不是特别好吃。还有一种带着刺的的叶管儿，剥掉皮就吃，咬一口酸得林琼瑜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觉得新奇好玩。
这个时候的杨梅圆润饱满，满树挂满了红色果实。只能杜元英爬上去一个人摘，太高，就算小魔头敢爬，杜元英也不会允许。
收获了满满三个布袋的丰硕果实，将东西都放后座上，上去陪杨志鹏聊了会，又要来三个口袋，准备打道回府。
快启动车辆时杜元英又想起什么似的，带着林琼瑜来到政府食堂旁边。是一颗近三层楼高的大树，树干从下往上两米多都是光溜溜的。杜元英找来一根很长的竹杆，敲下几颗拇指大小的青黄果实。
捡起来两粒稍大的，递给林琼瑜了一颗。
“剥掉皮就能吃了。”杜元英说着，去掉皮要吃。
林琼瑜有样学样，剥开皮就往小嘴送。
吃过酸枣的会知道，这种果子是有多酸。哪怕成熟后依然是酸得掉牙。况且现在离完全成熟还有一个月。
林琼瑜眼睛用力眯了起来，酸得俏脸通红，眼泪都溢出来了....一口吐掉张牙舞爪扑过来咬杜元英------他手上那颗剥了皮的酸枣根本没往嘴里放....
行驶在国道上，副驾驶的小魔头还在咬牙切齿目光凶狠的盯着他，杜元英目不斜视认真开车，抿嘴绷住脸不露出一丝表情....
将林琼瑜送到西院已七点半了，二人在楼下的M记吃过晚餐，就在车里把果子打乱均分了成三袋。杜元英嘱咐她保存的方法。把一袋果子提上楼放在她家门口，才轻手轻脚的与她挥手告别。现在不适合见她家人。
周小山人在隆兴饭店。赶到饭店周小山还全神贯注趴在办公桌上写东西，他要做一份自己的方案执行书。
“周叔，这袋果子你拿回家让王姨处理，容易坏，摘了挺多。”
周小山扫了眼满满一袋的青红果子：“哦，有心了。来帮忙看看我写的计划书怎么样。”
杜元英伸手接过大概浏览了一遍，道：“这都是你要做的工作，我可提不了意见。不过建议你先招一个助手。”
“想过先招几个人，明天去人才市场物色物色。另外建筑设计公司找到了，就等后天和江武区政府谈条件，只怕他们不同意或狮子大开口。”
杜元英挥手笑了笑：“江武区政府大抵不会提太苛刻的条件，项目一旦开展，每年缴纳的税以及租金都超过之前收入的几倍。”
周小山点了点头，道理是不差，但官场里的一些隐性规则，滋生出变故也不无可能。
......
“明天就期末考了，同学们要认真面对考试。这次的成绩可以侧面体现，你们一年后高考分数的基础。”班主任杨玉敏在黑板写上期末考时间。
杜元英拿出几张试卷，上面有林琼瑜帮自己改的分数。加起来勉强有500分，还得加油....
放学后来到周彦林家里蹭饭，周小山拿着有红印的纸张道：“江武区政府批文下来了，初步同意项目开工。宾馆是否租给我们还没出结果。”周小山递过来拿到的批文。
杜元英随手翻了翻：“我想会同意的，等考完试就带我去设计院谈谈。”
“嗯，昨天招到一个南大经管系毕业的，在省城天鹅大酒店就职过。”
杜元英听到就高兴了：“最好不过了，有行业经验可以提高不少效率。”事实上是自己可以轻松不少。
周小山面有得色：“我可是许下了大价钱。当时有好几家公司都盯上他了，呵呵...康永酒楼的黄麻子也在其中。”
“哦，月薪多少...”
“月薪1800，福利还没谈。”
此时国有企业的人均工资也就是六七百元左右，为数不多几个收益好的事业单位，实发能超过1000元。换算下来作为管理人员，月薪1800已经算很高了。
“如果确实有能力，周叔叔可以考虑给他额外提成，在桥市这方面的人才可能不多...”
“也有想过。先用一段时间，等正式开业后再说把...”
聊了几句，杜元英骑车回家，继续一头扎进书堆里....
几天后期末考结束，杜元英感觉良好。在书店买了两本书和一些制图工具，宅在家足不出户。以至和林琼瑜通电话时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怨气。情愫刚得到回报，总是会更敏感。
其中周彦林也打电话来告喜，他姐弟恋的对象成功考上了南大。并且表示自己也要努力学习，为之奋斗。杜元英好笑的祝他如愿以偿。
安静到暑假过完一半，周小山打电话传来通知，政府已经同意租借武江宾馆给予‘江桥行馆’项目，并赋予改建的权限，但要一次性付款30万作为原始建造费。租金每年26万，提前交付一年，合约期为十年。租金比杜元英预料中还要便宜近两成，看来区政府对于这个武江宾馆也是兴味索然。
晚上便带着一叠最近手绘好的图纸，来到周彦林家里。
“这也是你画的？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画画，看起来有模有样...”
“呵呵，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兴趣，在家经常会练习。”杜元英对有模有样这个赞誉不置可否，这是怕让别人太过追究，大概其只用了三分功力来画。甚至不用到现场勘察。这些纸上的事大部分交给设计公司就行了。
复印好的原始平面图上，杜元英已将重要的出入口、大堂、各个娱乐的项目区域、包厢以及办公区域都划分出来。因为是通过原有的主体改建，限制了许多可行计划。但大抵也足够打造出这个年代令人眼前一亮的场所了。
打了电话给伯母告知不回家，与周小山直讨论到深夜两点，才将五层的规划完全敲定。一晚的讨论几乎没什么改动，但总归需要周小山这个最大股东的参与才合情合理。
第二天一早杜元英就在床上被拽了起来，与火急火燎的周小山赶到桥市的建筑设计公司。
公司老总肖辉是个有些文艺的中年人，貌似与周小山相熟，招呼坐着喝了会茶，亲自带着一个稍年轻的设计师打开图纸。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相比周小山评论的有模有样，两位设计人士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图纸的专业性和规范性。连有一部分的水电和消防都规划出来了。
“这.....小山你的图纸是在别的设计公司拿出来的吧，或者是你不满这家公司的设计？”肖辉用笔杆敲了敲图纸：“这份设计图非常合理和新颖。只单论这个外观，我们设计院就不一定设计得出来。”
周小山有些诧异的望着杜元英：“图纸是元英画的，很好吗，这小子从小就聪明...”
“这不是聪明的问题..这需要时间和实践的磨砺。何况这是改建方案，要难于起建设计。”肖辉摇了摇头，又审视着杜元英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脸：“杜先生是在国外留学的回来的吗，真是年轻有位，在哪个公司高就？”
杜元英有些头疼，不应该画得太细：“呃...还在念书，假期过后就升高三了...从小就建筑设计有兴趣...看过不少书籍。也有长辈带着去过几个工地参观...”
这番话让肖辉和另一个设计师脸红不已。互相嘘寒了几句，大家也只有暂且把杜元英当成设计天才罢。
四个人来到会议厅，两个小时后敲定了整个项目方案。大体的设计杜元英已在图纸上标注完毕，只需要问一些材料和造价的问题。旁枝末节让主笔设计添加进去，出图后大家讨论再稍作修改。
离开设计院时，肖辉握住杜元英的手，诚恳的做出邀请：“元英小弟如果大学毕业后需要实习或者找工作，就联系我，一定给你满意的职位。”事实上肖辉心里清楚这不现实，但总可以留个机会...
在车上周小山终是忍不住要问：“你这小子还藏了多少能耐，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怎么教育你？”
睡太晚又早起，杜元英打着哈欠说：“没了，就这点本事，全交给你们了...”
两千方的设计图对于设计院来说，只是很小的项目。第三天周小山拉着杜元英往设计院跑了两趟，整套施工图就确定出炉。
接下来是与施工公司接触。杜元英起初跟着去了几趟，期间沈军磊也出现过一次。杜元英眼看气氛和谐，几方都没什么异议，就继续偷懒宅在家扑进书籍的海洋里。这个年代的建筑工匠们还是非常靠谱的。
.........
翻过最后一页《门口的野蛮人》，和牛津字典一并放到书架，杜元英揉了揉眼睛，看没有译文的原著还是费劲了些。
拿起手机给林琼瑜打了过去，还有三天假期就结束，接下来的时间陪陪小魔头。
“美丽的姑娘你好啊，我能有幸邀请你今晚同游桥市吗？”
半个小时后赶到在西院，小公主心情非常不错，于是应她要求，换上她粉红色自行车骑向步行街。
“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这个看起来也好好吃...”“哇...好香哦，肯定很好吃...”
逛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买...吃了五六个小吃摊以及一家宵夜店，林琼瑜很爱吃，胃口也不错。但毕竟是女孩子的食量。从步行街出来时，杜元英的胃已经承受起了不能负担之伤。
“嘻嘻，接下来去哪？要不要去五影塔广场溜冰...”林琼瑜笑靥如花，轻轻摸了摸杜元英的肚子
“我倒是没意见，就怕不小心摔一跤吐出满地的牛杂和萝卜...”杜元英看着少女有些失望的脸：“不然去江边看别人钓鱼...”
“才不要，好闷......那我们去零点酒吧听别人唱歌好了，经常听她们说，我还没有去过呢！”
杜元英表示没意见，整个桥市的酒吧，也只有零点还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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