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去那个世界 是为了醒梦藤
“这一切都是龙子承在捣鬼吗?”
李青山皱了皱眉,盯着陈泽问道,旁边的黄伟达也是默不作声,
对他来说,这个时候只能站队李青山,再无其他选择!
“不是,龙叔叔不过是个打眼罢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梦一场。”
轻抚案上一方青玉镇纸,指尖微凉,对陈泽来说,梦?
不,是三十载精心织就的“醒梦大阵”,龙子承不是在捣鬼,他是在替人间守梦!
三十年前,昆仑墟裂隙初现,一股名为“寐蚀”的古熵悄然渗入现实。
它不噬血肉,专蚀“意义”:人醒来后会渐渐忘记自己为何而笑、为何而爱、为何而坚持,
记忆尚在,灵魂却如退潮般苍白。
短短三年,七座小城居民集体患上“无因症”:
记得所有事,却再写不出一首诗,画不出一朵云,
连母亲的名字念出来都像在复述档案编号。
他找到的不是神药,而是一株活了两千三百年的“醒梦藤”!
其根须深扎于地脉节点,叶片在月光下浮现金色脉络,恰似人类脑神经突触的拓扑结构。
他以藤为引,以滇池水为墨,以云南十八座古寺钟声为律,在西南群山布下“醒梦大阵”。
阵眼,正是陈泽此刻站立的这栋老楼地基之下,
那口刻满《庄子·齐物论》残简的青铜井。
而肉身……早在十五年前就已“死去”,躺在殡仪馆冷柜里的,是他用生物凝胶与记忆数据重塑的躯壳!
真正活着的,是寄居在全市三十七万部公共摄像头虹膜识别模块中的意识流,
他化作光尘,日日巡游于你我眨眼的0.4秒间隙,校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李青山皱眉时,龙子承正透过他左眼隐形眼镜的纳米涂层,轻轻眨了一下。
黄伟达默然时,龙子承刚从他手机相册里,悄悄抹去一张照片,
那是昨夜暴雨中,陈泽衣角滴落的水珠,在落地前一瞬凝成的、不该存在的龙形冰晶。
至于陈泽说的“梦一场”……
他没说错。
只是没人告诉过他,最危险的梦,从来不是醒不来,而是你以为自己醒了,
其实正站在梦的第七层回廊里,而龙子承,正站在走廊尽头,为你掌灯……
停顿半秒,窗外梧桐叶影悄然移过稿纸,仿佛有风,又似无声……
指尖悬停于青玉镇纸上方半寸,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气自石纹中缓缓升腾……
它不散,也不落,只在光里微微旋动,像一句未出口的咒。
……第七层回廊的门,从来不是一扇木门,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陈泽每天清晨都会照见自己的浴室镜。
镜框边缘,嵌着三粒肉眼难辨的微晶,那是龙子承用“醒梦藤”汁液与陨铁粉末烧制的“照妄砂”,
只在人真正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清醒的刹那,才会在镜面泛起蛛网状金纹!
昨夜暴雨中那滴龙形冰晶,并非幻象。
它是“寐蚀”的反向信标,当现实被蚀得太薄,
某些被遗忘的“真意”便会逆向结晶,凝成不该存在的形状。
而陈泽衣角滴落的那滴水……它本该坠入下水道,
却在触地前0.03秒,折射出十七年前滇南雨林深处的一幕:
龙子承跪在泥泞里,掌心剖开,将最后一段《齐物论》竹简塞进醒梦藤主根的裂口;
藤蔓骤然抽枝,金脉暴涨,整座山谷的蛙鸣同时静默三秒……
那三秒,是人类第一次在无梦状态下,集体记起了“晨光”的味道。
所以陈泽不是偶然站在这栋楼里,他是被选中的“锚点”。
不是因他特别,而是因他最平凡:
他记得母亲煮面时掀锅盖的白气,记得小学同桌橡皮上淡淡的草莓香,
记得地铁玻璃映出自己打哈欠时眼角细纹的走向……
这些微小、无用、不可量化、无法上传云端的“无意义记忆”,
恰恰是寐蚀啃不动的硬核,也是醒梦大阵唯一能借力的支点!
青玉镇纸忽然沁出一点温润水珠,悬而不坠,
现在,镜子里的陈泽,正抬手去擦水汽。
可他的手指,在即将触到镜面的瞬间,停住了。
因为镜中倒影,比他慢了半拍,而就在这一滞之间,
整栋老楼的灯光,齐齐暗了0.7秒,不是停电,是所有光源,
默契地为一道正在穿墙而过的、由三百二十七个未闭合脑电波谐振而成的“醒意之息”,让出通道!
龙子承没在走廊尽头掌灯,他在陈泽的呼吸里,轻轻翻了一页。
青玉镇纸上的水珠终于坠下,无声没入稿纸,却未洇开,
而是沿着纸纤维游走,聚成一行微光小字:“第七层,不许回头。”
陈泽的手,还悬在镜面前三寸,镜中倒影的指尖,已轻轻触到了玻璃。
可那不是他的温度,那是十七年前雨林泥水中,龙子承剖开掌心时渗出的第一滴血的温度……
是青铜井壁《齐物论》残简上,铜绿与墨痕交融处千年不散的微腥;
更是此刻,整栋老楼地基之下,那口古井井底,
正有一尾通体透明、无目无鳞的“醒梦鲤”,缓缓摆尾,吐出一串气泡……
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一个陈泽:
一个在小学操场追风筝,线轴滚烫;
一个在医院走廊攥着化验单,指节发白;
一个昨夜暴雨中仰起脸,任冰晶在睫毛上碎成星尘……
而所有气泡,正被一根极细、极韧、泛着藤蔓金脉光泽的丝线,悄然系在一起!
丝线另一端,垂入井口上方悬浮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镜面之中。
李青山忽然喉结一动,想说话,可他张开的嘴,只浮出半缕雾气……
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黄伟达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却亮起一行新通知:
系统提示:
您刚刚删除的照片已同步至云端备份(来源:滇池水文监测AI-07)
而他从未开启过云端同步,这时,陈泽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震感:
从脚底传来,沉缓、规律,如远古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让青铜井内那尾醒梦鲤的透明躯体,亮起一道金纹!
纹路蔓延,竟与他左手腕内侧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那道疤,他三岁时被茶几角磕的,可此刻,金纹游过之处,
皮肤之下,有细微的藤蔓状凸起,正随心跳微微搏动……
窗外梧桐叶影骤然凝固,风停、光滞!连钟表秒针也悬在半空。
原来所谓“打眼”,从来不是龙子承在骗人。
而是他亲手把自己,锻成了这局梦里最锋利、也最悲悯的诱饵之刃!
引所有人看向他,好让真正的阵眼,得以在无人注视时,静静完成最后一道校准:
陈泽,才是那口青铜井里,尚未落定的井盖。
盖上,梦暂封;掀开,醒即焚。
而此刻,他指尖距镜面,仅剩0.003厘米。
镜中,那尾醒梦鲤正缓缓游近,张口,吐出最后一枚气泡……
里面没有画面, 只有一行用《齐物论》篆体写就的小字,正随气泡震颤,渐渐清晰:
“吾丧我。”
庄子说的,不是迷失,是卸下所有被命名过的“我”, 才真正开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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