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话 断脊之殇.废墟里的猫

断脊站在塌桥的废墟顶上，白头发拖在钢筋水泥的碎块之间，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把整片废墟照得像烧着了一样。

从从从桥头那边先冲回来，爪子踩在碎混凝土上，碎石被踩得向四周崩射。会长和布拉多尔从另一侧包抄过来，三面围住，跟之前一样。

断脊歪了歪头，从废墟顶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脚底那一片钢筋被踩得陷下去半尺。她没等谁先动，自己冲了。

从从迎上来，两只前爪拍下去。断脊这次没躲，直接撞进从从怀里，肩膀顶在它胸口，把那么大的狗顶得往后滑了两步。

从从低头咬她，她一只手掐住从从的下巴往上推，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砸在从从的喉咙上。

从从发出一声闷哼，退了一步。

会长从侧面推出一掌，断脊侧身让开，那一掌把废墟边缘推塌了一片。

布拉多尔跟着从另一边冲上来，手里已经换了一根从废墟里抽出来的螺纹钢筋，抡圆了往断脊背上抽。

断脊没回头，反手一把抓住钢筋的另一头，猛一拽，把布拉多尔整个人拽得往前扑了两步。她抬脚踹在布拉多尔胸口，布拉多尔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根斜插着的桥墩钢筋上，衣服被钢筋挂住，扯了一道口子。

断脊把抢过来的螺纹钢筋随手往会长那边一扔，会长偏头让开，钢筋插进他身后的碎混凝土里，没进去半截。

从从又扑上来，断脊这次没硬接，往侧面滑了一步，从从的爪子拍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把地面的碎块拍得炸开。

断脊绕到从从侧面，一拳砸在它的后腿上，从从腿一软，往侧面歪了一下。断脊紧跟着跳起来，膝盖撞在从从的腰上，从从整个身子往下一沉，趴在了废墟上。

会长冲上来，掌风从断脊背后压下来。断脊回身一拳对轰，拳掌相撞的地方爆开一团气浪，把周围的碎石全部吹飞出去。两个人各退了一步。断脊退了半步就稳住了，会长退了整一步才刹住脚。

布拉多尔从钢筋上挣下来，肩膀上的衣服挂破了，露出底下一片擦伤。他没管，从地上捡了根短的螺纹钢，冲上去抽断脊的腰。断脊用胳膊格住，螺纹钢打在甲壳上弯了。

布拉多尔把弯了的钢筋一扔，空手扑上来，肘击砸向断脊的面门。断脊偏头，布拉多尔的肘击砸在她肩膀上。她反手抓住布拉多尔的手臂想摔，布拉多尔另一只手已经从下面掏上来，一拳砸在她肋下的甲壳缝里。

甲壳裂了一片。

断脊松了手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裂缝，再抬头的时候眼睛亮得不正常。

布拉多尔没给她时间。他又冲上来，两拳连砸，第一拳轰在断脊格挡的手臂上，第二拳砸在她胸口的甲壳上。甲壳碎了第二片。断脊踢出一脚，布拉多尔没躲，硬挨了这一脚，被踹得退了两步，但又站住了。

从从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又冲了上来。会长也从另一侧压上。三个人把断脊围在废墟中间，拳脚掌爪从三个方向往她身上招呼。

断脊挨了几下，甲壳碎了好几处。她突然往下一蹲，双拳砸在地面上。暗红色的光从她拳头下面炸开，整片废墟的碎石和钢筋全部被掀起来，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其中一块混凝土碎块，比脸盆还大，被暗红色的光裹着飞了出去，砸向废墟边缘。

废墟边缘的路面上，一只三花猫蹲在路灯座旁边。很小，很脏，后腿有点跛——它本来是这一带流浪的猫，塌桥的时候被吓到了，一直躲在路灯座底下没敢动。现在大块的混凝土朝它砸过来了，它还没反应过来，蹲在那里抬着头看，尾巴尖轻轻抖了一下。

布拉多尔看到了。

他本来在躲那些飞过来的碎石，侧身让开一块，低头闪过另一块。然后他看到了那块飞向路灯座的混凝土，和那只蹲着不动的三花猫。

布拉多尔脚步一下子顿住，整个人转了个方向，朝路灯座冲过去。中间隔了十几步远的距离，地上全是碎钢筋和混凝土块，他跑得很快，脚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连续的脆响。那块混凝土已经在往下落了，砸下来的速度快得来不及数。

布拉多尔扑到路灯座前，蹲下去，伸出手把那只三花猫抄进怀里，缩着身子用背去挡。

混凝土砸在他背上。

“砰——”

很闷的一声，像一袋水泥从高处摔在地上。布拉多尔整个人被砸得往前扑了一下，肩膀砸在地上，但他怀里还圈着那只猫，没松。混凝土碎块从他背上弹开，滚到旁边去了。

他趴在地上，背上的衣服被砸烂了一片，底下露出了发红的皮肉。

断脊在他扑出去救猫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她甩开会长和从从，几步冲过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布拉多尔刚被砸趴下，还没来得及撑起来，断脊已经到了他背后。

她一把抓住布拉多尔的后脖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那只三花猫从他怀里掉出去，落在地上，打了个滚，钻进了路灯座底下的缝里跑了。

断脊提着布拉多尔，往废墟外面扔出去。布拉多尔在空中翻了一圈，摔在一堆钢筋里，钢筋被砸得叮当乱响。他从钢筋堆里挣出来，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断脊已经追到了。

她一脚踩在布拉多尔后背上，把他重新踩回钢筋堆里。布拉多尔的脸埋进碎混凝土里，背上的伤被这一踩又渗出一片血。

断脊弯下腰，一只手抓住布拉多尔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另一只手的五指并拢，指尖凝出一根暗红色的光针。光针只有一指长，针尖亮得像烧红的铁。

光针从背后扎进来，穿透了衬衫，穿透了后背的皮肉，从两根肋骨之间穿过去。光针在胸腔里停了一瞬，然后断脊把它往后一抽，再扎进去。

第二下扎的位置偏了半寸，但更深。光针的尖端从布拉多尔右胸穿出来，在衬衫外面露出半截暗红色的光尖。

断脊把光针抽出来，对准布拉多尔的后脑。

布拉多尔的眼睛开始模糊了。

他胸口的穿刺伤在往外冒血，血淌过衬衫，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暗色。他感觉到膝盖下面的碎石在硌着自己，那种触感反而比伤口更清晰。

然后他的视线里开始出现别的东西。不是桥墩，不是废墟，不是断脊那根发光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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