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天阙的担忧
在西天灵山，所有寺庙都应当是香火鼎盛。
如这般破败荒芜的寺院只怕也只有这罕见的一处。
老僧从泥塑中走出，如同佛祖下凡那般，周身环绕着圣洁的佛光。
那一盏佛灯燃烧着，亘古不变。
荒芜的寺院并没有改变，即便是佛光掠过寺院的所有地方，任何一处依旧荒芜。
老僧望向天空，眸中闪过一幕幕日升月落的画面。
“沧海桑田，即便是过了十万年，老衲依旧难以压制气运的反噬。”
“难道佛门只是在苟延残喘，难逃覆灭？”
话音刚落，天色忽变，无数黑云聚拢，狂风涌动，卷起沙石，化作风暴。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唯有那佛灯摇曳着一缕光亮。
血雾不知从何而起，飘散在空中，继而有一缕缕绯红的细丝随风飘动，显得极其诡异。
老僧伸手，两指之间捻住一缕细丝，准确地说，那是一根根红色的毛发，不知是什么凶兽的毛发。
就在这一刻，漫天飘飞的红毛如同妖魔狂舞那般，化作风暴，席卷天地。
继而，一声嘶吼贯穿整片天地。
“燃灯，佛门的债，该还了！”
红毛风暴之中隐隐有一头凶兽的身影，浓重的血腥染红了天地，那一缕缕红毛极其殷红，仿佛能够拧出一滴滴鲜血。
老僧被唤作燃灯，他正是佛门之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之一——燃灯古佛。
燃灯佛祖神色平静。
这十万年里，燃灯古佛经历了无数次眼前的场景。
而每一次，这红毛风暴与风暴中的红毛怪物都被燃灯古佛镇压。
这并不代表这红毛怪物弱小，反而正是因为红毛怪物的强大才让佛门的这位古佛坐镇在此。
“阿弥陀佛。”
“卍”字佛印落下，佛光驱散了无尽的黑暗。
不知何时，那一盏佛灯悬浮在风暴之中。随着灯火摇曳，一阵刺眼的光芒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寺院依旧残破。
只是燃灯古佛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恶念生恶因，恶因种恶果。”
“释迦佛祖，气运反噬越发恐怖，留给佛门的时间不多了。”
一缕金光从残破的寺院掠过天际，飞向西天灵山中最为神圣的寺庙——那一座真正的小雷音寺。
......
......
天阙。
云海翻涌，仙光流转。一座座琼楼玉宇悬浮在虚空中，如同星辰般点缀着这片浩瀚的天域。这里是诸天万界的核心，不灭玄庭的所在。
中央天阙大殿之中，数十位仙人分列两侧，神色肃穆。他们身上的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最弱的也是金仙境界，其中几位更是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巅峰。平日里这些仙人各自坐镇一方天地，极少同时现身，但今日，他们齐聚于此，只因为一道从九洲传来的消息。
大殿最高处，金色的宝座上，玄计都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高不可攀。
“九洲传来消息，九洲的封禁虽然还在，但九洲中似乎有了自主成仙的生灵。”玄计都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股让众仙不敢直视的压力，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自主成仙？这怎么可能？九洲大道不全，天地紫气早已绝迹，他们从何处得来的天地紫气？”一位白发苍苍的仙人皱眉道，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更是神岳一战亲历者，对九洲的来历再清楚不过。
“总有一些疏漏。”玄计都淡淡道。“但重要的并非是成仙。而是那一群弱小的家伙之中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众仙面色各异，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些人的脸色顿时煞白。
一位身穿黑色甲胄的仙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帝君，九洲乃是神岳碎片凝聚而成，当年留下那片天地，本是为了监视神岳残余的力量。如今九洲中有人自主成仙，说明神岳的传承正在复苏。若不加以遏制，后果不堪设想。”
“如何遏制？”另一位仙人反问道，“九洲被封禁，我们进不去。除非用帝君的解禁秘术配合女帝的大阵镇物，否则谁也无法进出九洲。”
“哼，那疯女人便是算计好了。设计帝君设下封禁，还拿走了大阵镇物。现在看来是别有用心、”
“当初就不该留下那天地。完全覆灭神岳，摧毁轮回，神岳再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众人议论纷纷，悔不该留下九洲。
对于他们而言，毁灭一方天地，不过是弹指之间而已。
“诸位，如今也不晚。”黑色甲胄的仙人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既然封禁进不去，就直接将九洲从诸天万界中抹除。如此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大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抹除一方天地，这种事在天阙并非没有先例。但九洲不同，九洲是女帝茶茶用神岳碎片凝聚而成，她在那片天地中留下了自己的力量烙印。如果强行抹除九洲，必然会惊动女帝。
更重要的事i，当初攻打神岳是玄计都牵头，留下断岳与九洲亦是玄计都决定。
知情人知晓，玄计都所为都是为了那神岳女帝茶茶。
玄计都对于茶茶的痴情传遍了诸天万界。
可而今，那女帝只是恨透了玄计都。
不少人暗中看向上方的不灭帝君玄计都。
抹除九洲天地固然一劳永逸，但此事由不得其他人决定。
即便是天阙之中的其他几尊仙帝也做不了主。
气氛凝重之时，无人出声。
“帝君，”一白发老者上前一步，躬身道，“抹除九洲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女帝虽然沉寂多年，但她的实力不容小觑。当年那一战，我们虽然赢了，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若是逼急了女帝，她鱼死网破……”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当年，众人同意玄计都的决定，容忍断岳与九洲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女帝的疯狂。
当年是这个原因。
现在也是这个原因。
“帝君，白曜仙王所言不错，但此事不容迟疑...”
“兹事体大。若是九洲那人真是...”
“杀，斩草除根，否则便是我们的灭亡之日。”
众人的声音又开始“沸腾”。
玄计都始终沉默着，像是事不关己那般。
直到玄计都身旁一尊血影滔天的身影发出一声冷哼，玄计都方才淡淡道：“本君去一趟断岳，去见见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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