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青枫叶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向裴清,“接下来,怎么走?”
裴清把计划说了一遍。
顾行,要去青云门附近,公开现身,让沈长老见到他,当面,把三年前的事,作证说清楚。路上,江怀远的人,会拦截。需要贺先生,跟着,应对路上可能出现的麻烦。
贺先生听完,没有立刻点头,想了一会儿,说,“从这里到青云门,有几条路,哪条路,江怀远的人,最有可能,布在哪里?”
王也把之前感知到的,江怀远的网,在这一带的分布,说了一遍。
贺先生听着,不时点头,最后说,“他们的人,集中在南边和西边。北边,力量薄。”
“北边,”裴清说,“绕一圈,路程远一些。”
“路程远,但安全,”贺先生说,“而且,北边,那条路,有一段,走的人少,我熟,有几处,就算遇上了,也有地方,可以周旋。”
裴清想了想,说,“好,走北边。”
第三天,六人,往北,绕路,往青云门的方向走。
贺先生走在最前面,探路。王也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感知四周。裴清跟在顾行和老关照旁边。沈无极,走在最后,不时,回头看一眼。
北边这条路,确实冷清,走了大半天,没有遇到什么人。
路两边,是山地,地势起伏,树多,遮蔽好。
贺先生在前面走,时快时慢,每到一处,转角或者地势复杂的地方,会先停下来,看一看,确认了,才让后面的人跟上。
王也感知着,没有来路不正的气,在附近。
但快到傍晚的时候,北边的山里,王也感知到,一处,很淡的,压制着的内力,在山里,没有动,像是在等。
“前面,山里,有一个人,”王也低声说,“只有一个,内力压制着,位置,在路左边,那片树林里。”
贺先生停下来,听了这话,没有转头,只是,把步子,稍微慢了一点,说,“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王也说,“但他不是巡逻的走法,是,等着的走法。”
“等我们?”
“不一定,”王也说,“他的注意力,不在路上,是往,更南边的方向,感知着。”
贺先生想了一下,说,“他在盯着,南边那条路,不是这条路。我们从北边绕,他没料到。”
“那他,会不会,感知到我们?”沈无极问。
“看他的深度,”王也说,“他那种气,走得不算太深,我们,只要不走得太靠近他,他感知到的概率,不高。”
“绕过去,”贺先生说,“往右,走那片山坡,离他远一点。”
六人,往右偏,走了一段山坡,绕开了那处林子。
王也一路感知着那处内力,等六人走过去之后,那处内力,没有动,说明,那人,没有察觉。
出了那片山地,前面,开阔了一些。
贺先生松了口气,“过了。”
“他们,在这条路上,也有人,”裴清说,“只是,放的位置,不对,没想到,有人,从这边来。”
“今天,算走运,”贺先生说,“明天,靠近青云门,他们的人,会更密。”
当晚,六人在山里,找了处隐蔽的地方,露宿。
没有生火,怕烟气引来注意。各人,裹着带来的干粮和衣物,各自,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着或者躺着。
王也,靠着一棵树,养丹。
山里的夜,比山谷里,更安静,但那种安静,不一样。山谷里的安静,是封闭的,厚的。山里这处,是旷野的安静,四面,都是,开放的方向,那件真实,在这片山里,铺展着,是那种,没有边界的,铺展。
王也感知着,丹田那颗东西,在那种铺展里,慢慢地,稳着,那种波动,今晚,比白天,更清晰了一些。
老关照,坐在不远处,也在打坐,那件真实,在他身上,深而稳,像是,一口,很深的井,外面看,平静,但里面,深不见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关照,低声说了一句话,不是对谁说,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仲方,这件事,走到这里了。”
王也听见了。没有说话。
那句话,里面,有什么东西,王也,一时,说不清楚,但是,那件真实,感知得到,那种东西,是那种,一件,搁置了三十年的事,终于,要,往前走一步了,的那种,沉。
第四天,天没亮,六人,就起来了。
贺先生说,要趁天还没亮,先走一段,靠近青云门的区域,趁着,江怀远的人,还没换班,还没完全警觉起来,通过。
六人,在夜色里,往前走。
王也一直感知着四周。偶尔,有几处,来路不正的气,在远处,但方向,不是这里。
走到天色开始泛白,前面的山,轮廓,开始,可以看清楚了,那是,青云门所在的那片山,山顶,树木密,在晨雾里,看着,有些,模糊。
贺先生停下来,说,“快到了,前面,有个村子,叫,枫林村,沈长老,应该,让人,在那里等。”
“你怎么知道?”裴清问。
“青枫叶,”贺先生说,“是那个村子的东西,沈长老,选这个暗号,说明,见面的地点,应该,就在那里附近。”
“那我们,直接进村?”
“我先去,”贺先生说,“你们在这里等,我去确认,沈长老的人,是不是,在那里,再来接你们。”
裴清点头。
贺先生,一个人,往前,走进晨雾里,很快,看不见了。
六人,在路边,等着。
王也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气,南边,那种压制着的内力,有几处,在动,方向,是往这里来的。
“南边,有动静,”王也说,“几处,在往这里靠近,不快,但是,在动。”
“他们,察觉到了,”裴清说,“可能,是昨晚,那个人,换班的时候,发现这条路,有人走过,报上去了。”
“贺先生,”老关照说,“还没回来。”
“等,”裴清说,“他去的时间,不会太长,再等一会儿。”
几分钟后,王也感知到的那几处内力,又近了一些。
还是没有贺先生的消息。
裴清,看了一眼南边的方向,又看了顾行,顾行的脸色,是那种,努力,保持镇定,但还是,能看出来,紧绷的脸色。
“再等一刻钟,”裴清说,“贺先生,还没回来,我们,自己走。”
话音刚落,晨雾里,有人,往这边走过来。
王也感知了一下,是贺先生的内力,而且,他身边,多了两个人,那两个人,内力,走得深,但是,正路,干净。
贺先生走出晨雾,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青云门内门的服色,头发,花白,眼神,锐利,走路,背挺着。
另一个,更年轻,二十几岁,像是随从。
贺先生说,“这位,是,沈长老,亲自来了。”
那个五十多岁的人,沈长老,站在那里,扫了六人一眼,目光,在顾行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老关照身上,停了一下。
“老关照,”沈长老说,“多少年,没见了。”
“是,”老关照说,“麻烦你了,专程来这里。”
“我不来,”沈长老说,“说不清楚,”他看向顾行,“顾行,你,身上,没有伤?”
“没有,”顾行说,声音,稳了一些。
“好,”沈长老说,“跟我走,有些话,要当面说清楚,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
王也感知了一下南边,那几处来路不正的内力,还在靠近,但是,速度,慢了一点,像是,察觉到,前面,有些不对劲,在,稍微,迟疑。
“快一点,”王也说,“南边,他们,快到了。”
沈长老,转头,往南边,看了一眼,说,“没事,那边,我的人,去应付,他们,过不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不像是,在安慰,是,真的,安排好了,那种平稳。
王也,往南边感知了一下,确实,那几处来路不正的内力,在靠近,但是,从青云门方向,有几处,正路的内力,也,往那边,去了,两股气,在南边某处,相遇了。
“走,”沈长老说,转身,往枫林村的方向,走去。
六人,跟上。
晨雾,渐渐,散开,阳光,从山顶,透下来,落在这条,走了四天的路上,那件真实,在这片山里,在那几个人身上,在那条,往前延伸的路上,都在,安静地,在。
王也,跟着走,感知着,身后,南边那两股气,相遇的地方,正在,拉锯,但是,那种拉锯,没有往这边,蔓延,沈长老,说的那句“我的人,去应付”,不是空话。
前面,枫林村,在晨雾散去之后,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了,炊烟,从村子里,升起来,是那种,普通的,早晨的,炊烟。
顾行,走在王也旁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走到这里了,”他说,“我以为,走不到的。”
王也,没有回答,但是,感知了一下,顾行身上那件真实,那种正路的内力,今天,走的方式,比第一次见面,深了一点,不多,但是,确实,深了。
那种深,不是,因为,练了什么,或者,有人,教了什么,是,这一路,从青云门被关着,到,后山,水塘边,打坐,到,今天,跟着,走过来,走出来的。
枫林村,越来越近。
枫林村不大。
二十来户人家,一条主街,两边是矮墙和树。
沈长老把他们带到,村子最里面的一间院子。院子是空的,没有住人,但收拾干净,桌椅都有,窗台上放着一壶水。
“这是,我一个旧友的院子,”沈长老说,“他去外地了,院子借我用几天。”
众人进了屋,坐下。
沈长老坐在主位,那个随从,站在门边。
沈长老先看了老关照,“你这次出来,不容易。”
“事情到了这一步,”老关照说,“不出来,说不过去。”
沈长老点头,没有再多说,转向顾行。
顾行坐在那里,背挺着,但手,放在膝盖上,握得有些紧。
“顾行,”沈长老说,语气不严厉,也不宽和,是那种,要把事情说清楚的语气,“三年前那件事,你写了证词,我看了,我现在,要听你,亲口说一遍。”
“是,”顾行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从头说。
从那场比武,那个拿着折扇的人,那包药,到那块玉,到青云门那次,快得异常的定案,一件一件,说清楚。
说到某些地方,他停下来,整理一下语言,再继续。整个过程,没有躲闪,也没有添油加醋,就是,把那件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沈长老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问一个细节。
比如,那个折扇的人,第一次找到顾行,是在什么地方。
比如,那块玉,他是怎么放进沈无极房间的,有没有人看见。
比如,那次定案,快到异常,是谁,第一个提出,不需要调查。
顾行一一回答。
说到最后,沈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屋里,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枫林村早上的声音,鸡叫,风过树梢,偶尔有人走过街道。
“我当年,”沈长老说,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提出,要调查。被压了下去,说,证据明显,不需要。那时候,我,是有疑虑的。但我,没有坚持。”
顾行听着,没有说话。
“这件事,”沈长老说,“我,有责任。”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但那几个字,放在这个屋子里,分量,不轻。
裴清,在旁边,低着头,王也感知了一下她的状态。那件真实,在裴清身上,这会儿,比平时,要更往里收了一些,像是,一个人,在认真地,把什么东西,放下。
沈无极,坐在那里,面对着沈长老。他的眼神,不是愤怒的,也不是,委屈的。是那种,终于,可以,把这件事,搁下来的,平静。
“沈长老,”沈无极说,“我,不是要追究。我只是,想让,这件事,被说清楚。”
沈长老看着他,“会说清楚的。”
他转向那个随从,“你,去,把,昨天,和慕容华谈话的,那份记录,拿来。”
随从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递上一个卷轴。
沈长老打开,推到桌上,让顾行和裴清,都看得见。
“昨天,”沈长老说,“我找了慕容华,跟他说,有人,送来了,一份,三年前那件事,的证词,我想,重新,走一遍调查程序。”
“他怎么说?”裴清问。
(https://www.qshuge.com/3487/3487021/11109902.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